Friday, March 24, 2017

消失的觀眾(下)

上週提到,我本已甚少收看電視劇,登記成為Netflix用戶一試後,才發現可堪追看的高質電視劇這麼多,從此欲罷不能。

Netflix採訂閱制,香港觀眾每月付出$68/$78/$98元,便可無限量收看其平台上成千上萬的原創或外購劇,而且隨時可看,不受地點或時間限制。不但上台超容易,中止也非常簡便,只要上網取消便可,輕鬆一刀兩斷,絕對不會出現類似「cut唔到有線」的痛苦。全球超過9300萬人已成為Netflix訂戶,該公司去年收入達83億美元。

這邊廂Netflix吸納眾多煲劇觀眾,那邊廂音樂串流平台Sportify亦不甘後人,最新的全球訂戶達5000萬名,他們從平台收聽音樂,不必逐次購買單曲或專輯。

Netflix和Sportify的成功似乎反映一種逐漸形成的趨勢:用戶越來越習慣付費購買內容。這習慣甚至有機會逆轉報業的衰退。

一個美國的Nielsen Scarborough調查發現,原來七成美國成人有每月閱報習慣。以《紐約時報》為例,去年11月,他們單月進帳13萬新訂戶,或許和當時的美國總統大選充斥有關。此外,《華盛頓郵報》已轉虧為盈,決定增加60名編採人員。種種跡像顯示,報業似乎重現生機。

免費電視台依賴廣告收入,拍劇以吸引最多觀眾為目的,結果劇集內容日見公式化,使不能滿足於主流製作的觀眾流失。新聞網站更不遑多讓,為吸引眼球,「標題黨」橫行,穿插的廣告多不勝數,令讀者生厭。

網上廣告令人厭惡到一個點,是單在美國,每年便有8000萬人安裝形形式式的阻隔廣告程式。觀眾或讀者甚至願意付出一點費用,以接收不受廣告阻撓的內容。

綜合用戶開始接受網上付費,和對廣告產生厭惡的兩種行為,新聞網站或電視台或可嘗試從完全倚賴廣告的內容供應,轉型至部份收費、部份以廣告補貼的免費模式,向願意付費的觀眾,提供更適合他們的內容。Netflix和Sportify便是此中佼佼者。如此一來,曾經消失的觀眾或讀者,或有機會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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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017年3月24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相關舊文:消失的觀眾(上)

Friday, March 17, 2017

消失的觀眾(上)

香港的特首選舉還有個多星期便舉行,選戰氣氛日趨熾熱。我在這樣的氛圍下,一口氣煲盡52集Netflix原創神劇House of Cards《紙牌屋》,對照現實與戲劇的政治角力,真是痛快。





Netflix成立於1997年,本來經營DVD出租生意,但他們與時並舉,廿年來逐漸把產品由實變虛,利用串流技術,化身內容點播平台巨擘。2013年Netflix更進一步,轉播以外,更推出自家製作,頭炮便是我正在看的《紙牌屋》。這套神劇推出後,不但口碑超勁,成為首套獲艾美獎、全球獎主要獎項的網劇,而且熱潮席捲全世界,令Netflix欲罷不能,每年添食一次。第五輯13集《紙牌屋》已鐵定5月30日面世,宣傳攻勢正密鑼緊鼓進行中。他們的最新網劇The Crown,以英女王伊莉莎白二世的生平為藍本,延續《紙牌屋》神話,叫好又叫座。

眼見自家製作成功,Netflix乘勝追擊。去年他們推出126輯原創網劇,比美國任何免費或有線頻道都多;今年他們更計劃撥出60億美元預算,製作超過1000小時網劇

Netflix是最早一批推出網上訂閱服務的內容供應平台,取代「逐套計」的傳統收費模式。他們一月公佈的最新年報顯示,全球用戶超過9300萬,2016年的全年收入達83億美元,淨賺近2億美元。Netflix成功將每人每月十元八塊的訂費,轉化成強大而穩定的收入模式。

我和廣大香港觀眾一樣,是自小看免費電視長大的一群。近年大台電視劇越來越不對胃口,我幾乎已全面放棄,改上Apple的iTunes Store找電影看。每次付費$28或38,安坐家中便有高質素電影看,實在太方便。

後來審視自己的網上消費習慣,發現幾乎每週都到iTunes Store租電影看,心想既然這屬穩定需求,不如訂閱Netflix試試看?一試之下,立即上癮,誇張一點說,我的觀劇世界忽然大得不能想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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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017年3月17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Friday, March 10, 2017

無人不識蕭叔叔

交此稿前把它發了給蕭Sir看,他忍不住說,想不到我們認識這麼久了!

是啊,離開校園後還能交這麼久的朋友不容易,尤其我們的圈子那麼不同。最佳的解釋是彼此性格和興趣真的投契,都是有點宅、喜歡咬文嚼字、很好吃卻不斷嚷著要減肥...

別人或以為我們經常結伴出沒的地方,是電影院或書店,事實上是九記和大班樓。嘿,想不到吧。


(應叔叔要求,以九記牛腩麵乙碗替換真人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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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十年前,朋友介紹一位叫「蕭Sir」的博客給我認識。他當時在雅虎經營網站「英文字由F字學起」,又出書,又開Youtube頻道,教港人如何擺脫港式口音、說英式口音的漂亮英語,大受歡迎。



後來,不再寫博客的蕭Sir,改以「蕭叔叔」之名轉戰Facebook。去年春天,他說打算開一個全新的Facebook專頁,方便與粉絲互動。我問他目標是什麼,他漫不經心地答,不知道啊,先儲十萬粉絲再說。當時沈旭暉的專頁也不過十萬粉絲左右,我想蕭能儲五萬也很了不起啦。

豈知我低估了他--「蕭叔叔英式英文學會」迄今已擁逾廿二萬粉絲,超越經營專頁孜孜不倦的沈旭暉,成為本地最紅的KOL之一。因為這龐大的粉絲群,找「蕭叔叔」合作的品牌紛至沓來,而他則貫徹精挑細選原則,大約一個月才刊出一個廣告。那些廣告是一分鐘以內的短片,由他自編自導自演。收費呢?我好奇地問,那個數字高得令人咋舌。蕭不為錢工作,但報酬需得令他稱心如意。

蕭的拿手好戲是「How do you say...in English」,那個「...」是當下潮語或地道港式用語,比如「高潮」、「我真係恭喜你呀」或「放閃」之類,令港人會心微笑。他自己包辦整個短片的構思和制作,往往即日便弄好,引得粉絲瘋狂轉載。更多人愛看的是他逢周六晚上的Facebook Live,動輒引來數千互動。

蕭的粉絲以廿多歲年青人為主,他們喜歡他,因為蕭夠真、懂抽水、愛自嘲(「蕭叔叔」便是他自嘲年紀老大的外號)。他在專頁上表現出來的作風散漫慵懶,但我知他當年自學英語,紮紮實實下過一番功夫,看電影也逐句背誦對白,狂練發音與用字。

上一代的成功往往以刻苦耐勞為道,但蕭這代卻有這樣的平台和時勢,可以只做自己真心熱愛的事。我常說很羨慕他,可以把興趣轉化成事業,樂在其中。

相關文章:
(蕭Sir的成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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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精簡版2017年3月10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上文為「一刀不剪導演版」


Friday, March 03, 2017

共享空間由虛到實?

銅鑼灣總統商場舊址,去年全面翻新成為跨國共享工作間WeWork。站在入口,首先會感受到超高樓底營造出的不凡氣派,隨臨街的扶手電梯直上大堂,西裝畢挺的服務員馬上報以微笑。每一層WeWork共享工作間,都配有大量落地玻璃間出來的會議室或房間,還有一排任斟任飲的自助酒水吧,全天候提供香濃咖啡或冰凍啤酒。



這空間充滿陽光,穿連帽衞衣的年青人或在Macbook前埋首工作,或三三兩兩喁喁細語。這是你心目中理想的工作環境嗎?至少投資者認為是。

WeWork創辦人Adam Neumann說,這裏為自由工作者或初創企業家,提供「真實的社交網絡」,只要成為會員,便可使用他們全球數十個大城市的WeWork,並結交志同道合的朋友。自WeWork2010年在紐約蘇豪區開設第一所共享工作間後,其市值在短短七年間迅速膨脹--行文時(2月28日)的最新消息,是日本軟銀的孫正義正考慮投放30-40億美元到WeWork,令其市值邁向甚至超越200億美元!即使不計軟銀,WeWork在去年三月接受了內地的風投基金注資4.3億美元後,市值已達170億美元。WeWork有這麼值錢嗎?

所謂共享工作間,說穿了是「虛擬辦公室」的2.0版。許多創業者一開始負擔不了高昂租金,就「租用」一個核心商業區甲級商廈的地址,及其附帶的接聽電話及收發文件等服務,直到羽翼豐滿。此外,不少大企業也喜歡短租這類辦公室,作為擴充或縮減人手的緩衝。在倫敦上市的Regus本來是行業老大哥,它成立於1989年,在全球擁超過4000個辦公室,但最新市值只有約30億美元,遠不及初生之犢WeWork。

共享工作間由虛到實,投資者固然帳面收入大增,但使用者呢?曾有美國女租客寫公開信投訴WeWork,說在這充滿玻璃間隔的地方,有健身室、瑜珈房、冥想室之類,偏偏沒有「揼奶房」;很多人也不習慣在超高「透明度」的房間中工作。WeWork已成龐然大物,接下來會怎麼走,令人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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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3月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Friday, February 24, 2017

Snap上市 泡沫爆破?

每次大市轉勢,總有其代表事件。2017年,科技界最引頸以待的一件事,是下月社交平台Snap的上市,但這會否恰巧標誌另一次泡沫的爆破? 

Snap是近年冒起最快的科技初創公司。它由三名史丹福學生於2011年創立,一年後獲第首筆48.5萬美元種子資金,兩年內晉身為市值逾十億美元的「獨角獸」。數年間, Snap的每日活躍用戶(DAU)急增至1.6億名(比較2012年上市的Facebook,其現在每日活躍用戶為5億名),至今獲注資逾20億美元。它本月初遞交上市文件,計劃下月在美國上市,估計上市後市值逾250億美元。

究竟Snap有何獨特之處,令其價值連城?其一,它的「閱後即焚」功能,讓用戶安心分享私密訊息;其二,它的主要用戶以廿來歲或以下的「千禧世代」為主,不似Facebook漸呈老態;其三,Snap的殺手鐧是形形式式的濾鏡和改圖工具,讓用戶拍攝意想不到的趣怪相片作分享;它甚至在上市文件中自稱「相機」公司(提及79次之多)。

然而,這一切也可說是早期投資者為其上市開路而吹噓的自圓其說。Snap雖擁大量用戶、市值驚人,但至今尚未錄得盈利。從事風投的Tim Connors在Snap遞交上市文件後不久向其發文猛轟,內容廣為創投界流傳。

Tim Connors認為, Snap距離成功尚遠卻急於IPO,既對小股東不利,亦對其他為社會帶來更大改變的初創不公。他拆解Snap的營運數字,指每一名Snap用戶每年帶來三美元廣告收入,然而Snap每吸納一名新用戶,卻首先要花2.5美元買廣告,且需為每名用戶付出每年3.25美元,為他們在平台上分享的相片購買Google數據用量。Snap每年的行政與研發開支,還未計入內。換言之,Snap越多人用,蝕得越勁。比較而言,Facebook每年能從每名用戶身上賺取12美元廣告收入,全年淨賺近十億美元

明知欠缺盈利,Snap為免法律責任,特在上市文件中以細字寫上警告字眼:Snap或永不錄得或維持盈利(Snap may never achieve or maintain profitablility)。如有小股民為搭順風車買入Snap股票,很有機會接下早期投資者火棒,恐怕招致蝕本離場。希望Snap不是泡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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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February 17, 2017

香港人在矽谷

上月,肥仔Ben Cheng(Oursky創辦人) 向我提及有個朋友,四五年前由矽谷回港創業,又和幾個在當地的港人弄了一個小小的天使投資基金。Ben想介紹我們認識,簡單說了句:I guess you two should talk(你倆不妨一談)。

在初創圈子,互相介紹對方認識自己的朋友很普遍,肥仔Ben提供的背景又十分簡單,所以我本來不以為然。一談之下,才發現香港真是臥虎藏龍。

這位叫陳汝昌William的朋友是97年皇仁書院的九優生、十大傑出學生,預科畢業後負笈美國史丹福大學,完成電腦科學士及碩士課程後,獲Google聘為程式員,一做六年。他幾年前回港創業,一來為了照顧年邁父母,二來想小孩學好中文。

William的公司叫S Loyalty是一套助品牌管理顧客資料(loyalty program)的系統。才十來人的初創公司,來自世界各地的客戶已逾千家,毌須融資,自給自足。另外,他又和三位同樣在矽谷創業的香港朋友:Tommy、Perry和Eric,湊錢成立了一個叫Locus Ventures的基金,投資於早期初創企業。

William的幾位朋友都是非凡人才:Tommy的公司叫Shopular,是2012年Y Combinator(矽谷最著名的初創加速器)支持的初創之一,屢獲著名風投注資,現已被巨企收購;Perry的公司叫Storm8,2009年成立的遊戲開發商,在當地聘用三、四百人,所開發的遊戲全球超過十億下載;Eric是Facebook早期僱員之一,現已自立門戶加入初創Operator,也是三人中最早有天使投資經驗者。

大約十年前,我在港大畢業的朋友李景輝David和另外幾位戰友合力,比Google更早推出網上試算表,產品叫Editgrid,不久團隊被蘋果電腦羅致,五人落戶矽谷。他們是我所認識的同輩創業者中,最早到矽谷闖天下的。

自William口中才得知,近年的矽谷港人越來越多,許多巨企如Google、Facebook甚至直接從香港的大學裏搶人,求才若渴。這些港人到了矽谷,才華既有用武之地,又喜歡當地生活質素勝人一籌,隔岸觀火,更不願回港了。像William這種回流的人,少之又少。

香港之有今天,近百年來,全靠人才。今人才外流,社會又內耗不斷,誰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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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月17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Friday, February 10, 2017

矽谷巨富的恐懼

《紐約客》(The New Yorker)記者Evan Osnos某回在飛機上和鄰座乘客搭訕,對方是矽谷一科技公司高層。他問,最近矽谷可有什麼未被傳媒發掘的新動向?對方的回答出乎意料:巨富們在為末日做準備。
記者發掘下去,竟發現真有其事。矽谷的一些巨富和其投資者,過去一段日子默默地囤積財富、食物、武器,又建造地牢,甚至策劃移居天然資源豐富的紐西蘭,為一旦發生社會劇變或大型天災作準備。

市值六億美元網站Reddit的創辦人Steve Huffman是其中之一。他今年33歲,年多前進行了激光矯視,不是為了外觀,而是他覺得必須「未雨綢繆」,一旦發生如《末日救未來》般的滅世災難,他也不會因為失去眼鏡而陷入困境。他還準備了幾架電單車,說即使發生如電影中那樣的大塞車,也不致逃生無門。


乍聽之下這種恐懼匪夷所思,但據LinkedIn創辦人Reid Hoffman猜測,這些「矽谷巨富不說,但默默在準備」的人或多達他所認識的一半。一般人覺得滅世的災難不會發生,所以無動於衷;但精於計算的科技人卻認為滅世不是不可能,只是機會率甚低,當它一旦發生,破壞力將極大。既然身家如此豐厚,不妨把部份財富撥作「末日對沖」,以防萬一。

末日之說一向有市場,尤其在政局不穩與科技急劇變化之際。矽谷巨富為什麼突然「先天下之憂而憂」?據這位《紐約客》的記者分析,近年矽谷精英收入遽增,區內仇富情緒已然萌芽,加上人工智能急速發展,勢將取代不少人的生計,加劇人們對矽谷精英的仇恨,若一旦政府管治出現問題,無法控制民眾,富人的身家、性命、財產將首當其衝。 

巨富們覺得自己的性命特別矜貴不奇,但應對之道可以差天共地。百多年前,當時的美國巨富卡內基和洛克菲勒也曾有感社會動蕩、末日將臨。結果,為啟民智,一個在國內建造了近3000所公共圖書館,另一個捐錢設立大學。矽谷巨富與其把錢花在為末日做準備,何不用在抒緩社會問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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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February 03, 2017

創業的20大死因

曾在「創業的九死一生」一文,引述紐約數據分析專家CB Insights的報告,它追縱1027間已獲融資的初創企業六年,最後只有九間屹立不倒,它們成為未上市而市值逾十億美元的「獨角獸」。

知道誰在九死一生中存活下來雖然重要,但更有參考價值的,是了解那九百九十多家初創的「死因」,避免重蹈覆轍。恰巧CB Insights有另一份報告「創業的20大死因」,正好為創業者們介紹。


正如「幸福的家庭都一樣,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幸」,很多初創企業的死因不止一項,而且原因迥異。CB Insights訪問了156間已死初創企業的負責人,深入剖析,寫成「101宗死因報告」,然後在這份報告的基礎上,將多種死因歸納為最常見的二十大。

細閱這二十大「死因」,大都離不開三個範疇:市場、團隊、產品

先講產品。許多初創企業嚐到雄心壯志的滋味,是在完成產品推出市面、剛剛收到一些很鼓舞的回應那刻。但好的產品往往不是初創賴以成功的主因,壞的產品也不見得就是初創最致命的死因。好的產品,如果沒有在適當的時間推出(Product Mis-Timed),或者沒有適當的市場策略配合(Poor Marketing),發揮不了效果。壞的產品(Poor Product)更不用說,即使曾一度獲得用戶支持,在更強大的競爭者加入市場後,也會被淘汰。

再說團隊。團隊的因素既有內在,也有外在。共同創辦人之間意見不和、創辦人和團隊之間爆發衝突(Not the Right Team)、創辦人與投資者的關係出現矛盾(Disharmony on Team/Investors)等,是很多初創走不下去的原因。「人和」以外,不少創辦人缺乏「持久力」,沒有創業者應有的熱情和毅力(Lack Passion),往往做不了多久便意興闌珊;有些則太過拼搏(Burn Out),最終無法繼續。

我們在為初創企業融資的過程中,往往花不少時間反覆「測試」創辦人的熱情和專注,也不難判斷一件產品的好壞,但最考驗眼光、也是初創最常見的致命原因,是市場因素超過四成初創企業之死是因為缺乏市場(No Market Need),這是二十大死因中,最多初創企業犯的毛病。他們有設計精美的產品、足夠的執行力、還有投資者的支持和齊心的團隊,但產品根本沒有人需要!團隊不是為了解決一個市場問題而創業,而是為創業而創業,「chok」出一個看來有用產品來,再想方設法將之包裝推銷出去。

在創業氣氛十分熾熱的地方,這些為產品找應用的團隊並不罕見。教人擔心的是,這種風氣似乎也開始感染香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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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017年2月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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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舊文:
關於創業,只須做對一件事
創業的九死一生

Friday, January 27, 2017

入得廚房出得廳堂

以前用「入得廚房,出得廳堂」來形容家裏的女主人能幹大方,現在這個形容詞或許用在智能家居助理上更適合。

在科技界的人工智能大戰中,以網上零售起家的Amazon竟不聲不響地先拔頭籌。他們去年推出家居裝置Echo,這個看來像揚聲器的小盒子,內附人工智能助理Alexa,早在2016年聖誕節前,已進佔約百分之四的美國家庭。

Echo可連結家中其他在線智能設備,一旦啟動便開始「聆聽」,只要主人提及「Alexa」,它就會被喚醒,並按指示提供服務。簡單如:「 Alexa,播放音樂」、「Alexa,關燈」、「Alexa,今天天氣怎樣」,或者稍為複雜些像「Alexa,我想聽笑話」、「Alexa,訂半打可樂回家」、「Alexa,明早七點鐘叫醒我,七點半Uber在樓下接我回公司」等,「她」都可以一一妥貼安排。

如代入小說的情節,「Alexa」好比一句咒語,變魔法般為主人效勞。很匪夷所思吧?但這種改變正在發生--iPhone的Siri如今每週處理20億個指令、在美國,五分一Android電話的Google搜尋是口語指令,不必通過屏幕輸入。當電腦「聆聽」語言的能力不斷提高,再配合人工智能的高速發展、增強其分析能力與速度,語音操控將繼觸控屏幕後,成為人類和電腦互動的新模式。

《經濟學人》分析,這就好像手機的應用和功能,遠超「沒有電話線的電話」一樣,進駐我們家中的語音助理,不只省去了鍵盤或屏幕操控,其所帶來的範式轉移可能遠超想像。

當語音助理的能力越來越高,其互動的模式越來越個人化,所引起的將不止私隱問題(美國調查一宗謀殺案時,曾要求Amazon提供屋主Echo聆聽所得,但被Amazon拒絕)。我看過美國一位女工程師在網上分享,說當她聽見男友在家中與「Alexa」對話時,感到很不安,但解釋不到那是妒忌或其他。有朝一日,像電影《觸不到的她》(Her)中男人愛上虛擬女助理的橋段,也許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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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於2017年1月27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Friday, January 20, 2017

創科精英闖政壇

今天特朗普宣佈就任第45任美國總統,隨著這位政治素人登上權力寶座,美國的政治生態也發生微妙變化。一些過去不似會涉足政治的人物,開始蠢蠢欲動,其中以科技界的Peter Thiel尤為明顯。

Peter Thiel在矽谷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他是「PayPal黑手黨」中堅,作為PayPal創辦人之一,在出售PayPal予eBay後,Peter Thiel開始風險投資事業。他是Facebook第一位來自外界的投資者,此役令他聲名大噪。其後Thiel日趨高調,又出書又講學,他的書Zero to One肯定是我看過關於startups最好的書之一。去年美國總統大選,在一眾反特朗普的科技群雄中,獨Thiel以「明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之姿大力為特朗普背書。結果證明他的政治眼光和投資眼光一樣準確。

特朗普當選後最重要的「政治騷」之一,是與市值總值超過3.1萬億美元的科技巨企會面,不問而知,這就是Thiel為他導演的一場好戲。最新消息,是Thiel有意問鼎下屆加州州長一職。Peter Thiel的政治野心,也影響了他的身邊人--據稱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甚至有競逐美國總統的想法。

除親身投身政治外,矽谷新貴涉足政治的足跡也隨著他們勢力日進而更加明顯。早兩年《經濟學人》曾將他們和上一代的巨賈如洛克菲勒作出比較,發現矽谷的科企們對政治的參與度與日俱增--Google每年用於政治遊說的經費,早已超過華爾街最諳權力遊戲的高盛。

過去科技創業者較少參與政治,主要原因是政治和他們以科技產品改變世界的目標並無主要交集,但隨著科技走入生活日深,他們縱不理政治,政治也會找上門。

正如香港,特首選舉的戰幔一拉開,大家才發現創科成了香餑餑。今天「鬍鬚」到網媒Unwire接受FB Live訪問,翌日「奶媽」不甘示弱,透過共享工作間Cocoon與startups會面,還大拍360自拍。矽谷的先進們已作出示範,香港的startups將會如何?


Friday, January 13, 2017

電郵姐妹花The Skimm

上週提到,出身《華爾街日報》的資深科技記者Jessica Lessin於2013年年底創辦The Information,標榜獨家新聞及深度報導,以訂閱模式,吸引了一群精英為忠實讀者。在科技新聞的報導上,成為以小勝大的一支奇兵。


比她年輕三歲的TheSkimm創辦人Danielle Weisberg和Carly Zakin,則走完全不一樣的「妹妹仔」風格,在一本正經的傳媒界,竟成實力不容忽視的奇葩。




話說Daniell Wesberg和Carly Zakin2008年大學畢業後,分別加入NBC News當製作人。兩位少女既是同事又是室友,對新聞都有一腔熱血,十分投契。她們本想在電視台大展拳腳,但金融海嘯來襲,傳媒前景受創,加上年輕觀眾漸漸不看電視,教二姝意興闌珊。


她們想,正經八百的新聞報導未必合年輕人口味,不如換個形式:寫電郵。她們想像TheSkimm就好像一位聰明絕頂的女友,她牙尖嘴利,什麼都懂一點,即使在社交場合談起政經新聞,也不會顯得對時事一無所知。


於是她們用俚語、聊天一樣的口脗、為名人改花名等手法,包裝一個又一個嚴肅題材,從英國脫歐到里約奧運,由美國總統大選到伊波拉危機,每早六點前將重要新聞以電郵形式發送給訂戶。


TheSkimm在2012年正式成立。起初沒有人相信這些不夠正經的電郵新聞會成功,超過100個投資人拒絕過她們,但這對姐妹花百折不撓,繼續以嬉笑怒罵的筆觸寫世界大事,竟然闖出一條新路:目前TheSkimm共有400萬名訂戶,其中超過35%會打開她們的電郵閱讀每天新聞;換言之,TheSkimm每天接觸的讀者,超過100萬。


TheSkimm的讀者八成是女性,大部份年僅22-34歲,其中包括奧巴馬夫人米歇爾和Sex and the City的女主角Sarah Jessica Parker等,是廣告商最愛的消費族群,商機無限,教人不敢小覷這看似「妹妹仔」的玩意。


初創媒體真是各有各精采。和The Information相比,說TheSkimm走「廢青」路線恐怕也不為過。
但我找到兩間初創網媒的共同點:傳媒大亨梅鐸之子James Murdoch,既是The Information的忠實訂戶(精英嘛),又是TheSkimm的主要投資人 (21st Century Fox;這是看中了其商業價值吧)。不知梅鐸第二代可有乃父之風,慧眼獨具,延續傳媒王國香火?

新傳媒女將系列二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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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精簡版2017年1月1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相關文章:The Information 以小勝大

Friday, January 06, 2017

The Information以小勝大

網媒《眾新聞》1月1日在香港誕生,它由資深傳媒人領軍,走訂閱與免費內容並舉路線,強調為讀者解讀重要新聞,著重分析和數據等。


我沒水晶球,不懂預測《眾新聞》的前景,但知道有兩間「初創媒體」(media startups),以南轅北轍的作風,均在傳媒行業打出漂亮一仗,或可給《眾新聞》一些啟示。無獨有偶,這兩間初創媒體的創辦人都是年輕女將。


先講The Information。Jessica Lessin在2013年12月創辦The Information時,已在《華爾街日報》任科技記者八年。她2005年畢業於哈佛大學,修讀歷史;丈夫Sam Lessin是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的同窗好友。這些強硬「後台」,讓她有信心成功打造一份專門報導深度科技新聞的網媒。




The Information和Jessica Lessin本人一樣,走精英路線。它行訂閱模式,讀者每天大約付出一美元(全年訂費399美元),以獲取科技巨企如Google, Facebook, Apple等獨一無二的重大新聞。比如說,The Magic Leap是近年冒起最快,而最諱莫如深的「獨角獸」(未上市而市值10億美元或以上的科技公司),網上有關他們的資訊寥寥可數,但The Information卻有通天本事,和其創辦人做獨家訪問,內容只限訂戶閱讀。


能做到這點,靠的當然是人才。The Information得到《華爾街日報》等資深科技記者的加盟,這些記者最強勁的是人脈和分析,能人所不能;不但如此,她們標榜連訂戶都是精英,例如今年科技IPO大熱Snap的創辦人Evan Spiegel、傳媒大亨梅鐸之子James Murdoch等,都是忠實讀者。這種近似「會員制」或「俱樂部」的做法,令The Information緊緊拴住一批有社經地位和影響力的核心讀者。


Jessica Lessin認為,「品牌」是靠一小撮忠實擁躉而非靠取悅大多數人建立的。廣告模式令新聞報導追逐views和likes,使記者疲於奔命,長遠削弱新聞質素;相反,訂閱模式強調獨家和深度報導,令一些讀者為免錯過「小圈子」的重要消息,不得不追隨,反而使媒體有機會生存。


The Information剛成立時僅靠八人團隊,卻發揮奇兵效應,其獨家新聞把《華爾街日報》也殺個措手不及。也因為聚焦獨家和深度採訪,不必聘用太多記者,更能輕裝上陣。

Saturday, December 31, 2016

我的2016-十個詞彙

余華有本書叫《十個詞彙裏的中國》,是我看過最好看的書之一。十個詞彙涵蓋不了當今中國的種種,但足以勾勒重點。

今天是2016年的最後一天,我也想效法余華寫「十個詞彙」,總結自己的生活。哪十個詞彙?就隨寫隨想吧。

1. 中環
今年換了工作,從遠離塵囂的數碼港搬到繁華熱鬧的中環。我和朋友們打趣道:終於進駐中環。中環是香港的心臟、是許多「人生勝利組」踏出社會的第一步,我從「核心的外圍」轉悠這麼久才走到這兒,真是輸在起跑線的表表者。但我懷疑現在人們是否還如以前般祟尚精英、祟尚中環價值,覺得在中環就算賣菜也高人一等。無論如何,我喜歡中環的新舊交錯,新簇簇的玻璃幕牆旁有古意盎然的殖民地建築物,冷冰冰的名店背後賣香濃的港式奶茶。找到幾處可以中午敘餐的地方,中環的朋友不妨來約;若不聊天只管吃的話,一起去「九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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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晴報》
2015年年底,《晴報》總編潘少權先生親自邀稿,盛情怎不使人感激涕零?我若不努力寫文、準時交稿,無法報答潘總知遇之恩。多得這個今年二月開始的專欄「創業群俠傳」,教我不致荒廢寫作,還能勉強以文人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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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運動
一年下來,最教我自豪的,是竟然保持了運動這習慣--一週三至五天,跑步、游泳或HIIT。雖略嫌單調,但有效。我現在的體脂率,比五年前更低,肌肉則有增無減,可見日子有功。漸漸享受跑步,卻非只為減肥,而是越加珍惜那30-45分鐘的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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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小說
和運動相反,今年比起以往,看少了許多書,主要是換新工作後頗為費神,難以專注閱讀,只好改讀小說。先是金庸,然後高陽,《胡雪巖》真是精采絕崙!紅頂商人做生意,管的不是事,而是人;他厲害之處,是使自己的利益和手下的利益一致,別人自然有動力為他效命。像陳世龍,本來就想脫離小混混生涯,難得胡雪巖肯帶他到上海夷場見識,他怎不賣力?胡雪巖用計也妙,說到底就是要直指問題的核心,使人人的利益都兼顧到了,事情也完滿解決掉,像他處理「水晶阿七」一事,面面俱到,哪像那個不合群的黃儀,幾乎害了阿七一生,又使各人遺憾。難怪這麼多人推薦此書,我看得太遲了!但話說回來,此書女性主義者慎入,因裏面大部分女角,不是吃醋的老婆,就是千方百計想綁住一個男人從良的風塵女子,都倚賴男人而生,只有「七姑奶奶」稍為有點自我,而且智勇雙全(但卻成了招人話柄的「別樹一格」女子)。想來也是反映現實,畢竟那是發生在清朝的故事啊。




5. 六六
六六是弟弟從大學一垃圾站撿回來的小貓,又乖又萌,幾年來深得家裏各人歡心,豈知八月某天忽然心臟病發,平日牠鮮蹦活跳,突然卻奄奄一息,累得眼皮都抬不動...我們幾乎要失去牠了,幸遇良醫,撿回小命。經此一劫,我們格外疼愛牠,也更珍惜和牠相處的時光--六六病情不輕,得終生服藥。沒養過寵物者也許覺得誇張,但貓貓對人真是有種神奇力量,不信看一看那本書/電影叫A Street Cat Named Bob,你會驚訝一隻街貓竟會改變一個人。某些貓是帶著使命來世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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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8. 斷、捨、離
自問向來生活作風精簡,但山下英子小姐的《斷捨離》仍對我起了當頭棒喝之效。今年趁轉工之際作「人生整理」,清理出許多書、CD、衣物等,連幾年前買來代步的車也賣掉,雖然不能再享受駕駛之樂(回想當日種種「車神」之舉,難以想像竟也有這樣的一天!),但也省卻許多煩惱。山下英子說,「斷」是「源頭減廢」,減少囤積物件的慾望;「捨」是捨棄身邊無用之物,即當下沒有用的東西;「離」是一種輕省的狀態,不再心為物役。我今年買少了許多東西,又清除了不少舊物,自問對消費誘惑的抵抗力日增(哈哈)。其實人際關係也想以「斷捨離」為宗旨,可是人在江湖,strong ties、weak ties都要維繫,實在矛盾。

9. 宅
去年我寫書、出書,辦了好幾場新書發佈會,見了許多新知舊雨,連「財爺飯局」也搞了一場,好不熱鬧;此外在公在私,又頻頻出訪,遠至以色列都去了,一直閒不下來。踏入今年,卻像養在家裏的貓,除了上班下班跑步,幾乎足不出戶,最遠只去過台灣!但我很享受那短短的小休,一本書、一杯茶、一道風景,足以煩惱盡消。明年不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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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小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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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寫到此處,忽然詞窮...累了,想到再說吧。

你的十個詞彙,又是什麼?

Friday, December 30, 2016

創業小圈子頒獎禮

今天是本欄2016年見報的最後一篇,正好藉此機會回顧一下。

2月19日,《創業群俠傳》首次和讀者見面,當時我介紹香港的創業現況,謂缺乏傳媒的「推波助瀾」,是香港創業生態不夠蓬勃的原因之一。

我形容道,「矽谷的TechCrunch、北京的36Kr等,不僅提供內容,也是平台,把創業家、用戶、投資者等緊密聯繫起來,加快訊息互通、技術交流,人事變動或資金流轉的消息頻密交換,令行業的發展加倍熾熱」,但我當時幾乎忘了StartupsHK,他們發揮傳媒忽略了的平台的角色,乃香港創業圈的重要推手。

StartupsHK在2010年8月舉行首個活動Startups Saturday,一鳴驚人:活動吸引了逾500位參加者,還有18隊初創企業向評判團進行自我推銷。那場活動費用全免,StartupsHK情商了數碼港提供場地、雅虎和微軟贊助飲料與小吃,可謂賓客盡歡(注意:那是2010年,六年前香港的創業氣氛遠不及科技局局長所指的「發燒熾熱」)。

StartupsHK的搞手共四人,是回流的「番書仔」或在香港生活的「老外」,創業之餘欲為社群出一分力,故聯手成立了StartupsHK。六年來,經他們手舉辦的創業活動無數,從中連結了本地許多初創企業、投資者和用家。

他們持續在網頁上撰寫有關本地初創企業的故事,累積人氣,如今Twitter的追隨者逾25,000人、臉書粉絲逾萬,許多外國的傳媒欲找本地初創企業訪問,找StartupsHK;外國的初創企業想打入香港市場,也先找StartupsHK探路。我笑言StartupsHK才是真正的InvestHK(投資推廣署),他們在初創企業心中的地位,可能更勝官方。

不過StartupsHK發展的最大限制,是無法「變現」(Monetize),即從林林總總的創業活動中找到營商之道。創辦人Gene Soo(蘇頌禮)說,利用StartupsHK的平台,不少天使投資者找到投資對象,更有不少初創企業因為他們而得到傳媒報導,聲名鵲起。可惜StartupsHK本身卻未能從中得到太多好處,最多是透過活動找到贊助商,「幫補家計」。幾個創辦人都以兼職身份經營StartupsHK,Gene笑言他們能維持今時今日的江湖地位,靠的不是錢,而是good karma(因果)。

我與Gene一見如故,心想憑我二人之力,合縱連橫,難道不能舉辦一場小圈子頒獎典禮,選出本地創業界的「上位之星」、「年度創辦人」等,為這個生態系統推波助瀾?我們可效法矽谷的Crunchies Award,說不定「自己人」選出來的初創企業更得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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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016年12月30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Friday, December 23, 2016

香港電競女團

朋友的公司不久前簽下一隊「電競女團」叫PandaCute,是香港排名最高的女子電競隊伍,剛剛從台灣的J Team(這是藝人周杰倫旗下杰藝文創公司經營的一隊《英雄聯盟》戰隊,並由周本人出任隊長)受訓完畢回港,展開職業生涯。朋友讓我和這幾位年輕女孩聊聊天,了解她們的想法。我首次接觸「電競」領域,才知自己有多落伍。

(相片來源:PandaCute FB Page

「電子競技」是指以電子遊戲作為競賽的新興體育項目,當中以《英雄聯盟》(League of Legends)最廣為人識。這個2009年由遊戲開發商Riot Games推出的線上遊戲,以「五對五」戰隊為競賽單位,最新的每月活躍玩家數目達到一億人,比法國或意大利的總人口還多!


不只玩家多,連帶因它而起的聯賽也成為世界盛事--除官方在北美與歐洲舉行比賽外,中國、台灣、南韓等也有地區賽事,出線隊伍於世界賽中較量,力爭百萬美元計的獎金,觀眾人數更直逼NBA賽事。


和奧運獎牌榜相似,歐美大國雖實力佔優,屢在世界賽中掄元,但亞洲的南韓和台灣也產生過世界冠軍隊伍。就連小小的香港,也曾有選手(Toyz)擠身冠軍隊伍。


另一和奧運競賽相似的是,因遊戲對體能和專注力的要求甚高,所以選手大多極年輕,廿來歲是他們的全盛時期,年紀稍大就要退役,轉當評述員或教練。

像我接觸的這個女團,五位成員中,四位19歲,最小的才17歲,學歷為中三至中六。年紀輕輕便輟學,除興趣使然,也是無可奈何。

和她們逐一細談,發現她們大部份來自破碎家庭,其中三位,這次到台灣受訓便是人生中第一次坐飛機出國,其背景可想而知。但英雄莫問出處,小妮子們意志堅定,受訓期間每天練習逾十個小時,賽後又作檢討,有人連周末也自行回去鍛練技術,毫不怠懶。她們瘦削單薄的肩膀,能承擔的重量或遠勝一些溫室長大的大學生。

PandaCute的目標是打入職業聯賽,證明自己的實力,這樣才有機會為遊戲相關商品代言,或得到企業贊助,成為名副其實的職業「打女」。起跑線也許對她們不利,但幾位打機女生們將以自己的一雙手殺出血路。望她們力爭上游,向社會證明女生也可成為一流電競選手,打機打出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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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2016年12月23日刊於《晴報》專欄「創業群俠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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