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December 22, 2006

小休一會

或許新年再見吧

Sunday, December 17, 2006

反過來看

有沒有聽過這個故事:

一個女孩獨坐一隅,傷心地哭泣。
智者路過,問她為什麼這麼傷心。
女孩說,我深愛的那個人,不愛我了,離我而去。
智者聽罷,反而笑了。
你不應該傷心,智者說,你不過失去一個不愛你的人,而他卻失去一個深愛他的人啊。

Friday, December 15, 2006

至少還有你

自發出了「告急」的訊息出來,收到不少安慰。

Paul Yip第一個打電話來,劈頭就問我:how’s life?
畢業了這麼多年,仍叫老師擔心,真不乖。
Paul Yip不但在電話中好言安慰,還寫了長長的電郵來,告訴我他如何從《孫子兵法》中看到vision的重要,說we all have a purpose of god。
最重要是,他和我分享Fido Dido的格言:生命咁苦惱,不如瞓餐好。

那天下午,Joe Chan陪我喝茶,是我最近幾個禮拜裏,最快樂的一天。
他替我和Sandra在印度拍了一些照片,都沖成8R大小的黑白相,好漂亮。
Joe Chan說,眼淚要為值得愛的人而流。
傷心和仇恨沒有output。
如果你傷心一分,能令對方傷心兩分,那還有傷心的理由──報復嘛。
否則,完全不合乎經濟效益。

遠在加拿大的室友Jo,怕我失去信心,寫了幾封電郵過來,不住告訴我我有多麼好。
她說,the world’s big, we are small. Why bother?
謝謝你。

Gigi,沒有想過你小時候的 “role model”如此脆弱是嗎?
對於你的訝異,我也很無奈。
我學會了一件事:沒有什麼是想當然的(given)。世事豈能盡如人意。
但我正在努力,希望不要令你和你的小友失望。

謝謝素昧謀面的朋友,如Daniel
謝謝我的女友們──florence,陳寧,Sandra,Cherry,Rachel,Murphy…
當然,得謝謝爸爸和媽媽

好了,再寫下去,就成了三線小歌星的領獎宣言了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 Eric Carmen

Joe Chan捎來一首歌,說歌詞現實得可怕,但令人深思--

I know it's over.
You know it's over.
Just going through the motions,
but we're sailing separate oceans, worlds apart.
And you know it's breaking my heart.

I was a dreamer.
You were a dreamer.
But perfection is consuming.
And it seems we're only human after all.
And we've both been taking the fall.

But tomorrow, we'll run a little bit faster.
Tomorrow, we're gonna find what we're after at last -- feelings that we left in the past.
There's romance in the sunset.
We're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to the end.

Maybe we're older.
Maybe we're colder.
So we disregard solutions,
while we cling to our illusions once again.
And we keep remembering when ...

Seasons are changing.
Reasons are changing.
But the story isn't ended.
So we find ourselves pretending one more day,
while the years keep slipping away.

But tomorrow, we'll run a little bit faster.
Tomorrow, we're gonna find what we're after at last -- feelings that we left in the past.
There's romance in the sunset.
We're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to the end.

Ooops,撞板了

經營這個部落以來,一直小心翼翼,通常每寫一個人,都會知會一聲,以免有什麼誤會。
至今僅發生兩宗小意外:
一次來自表姐。幸好是表姐,我也從善如流,沒事了;
另一次,我擔心所寫的人被我描繪得太倨傲了,豈料對方反應出乎意料:我才不關心「你」的blog怎樣寫我呢。
鬆一口氣。

這次出了意外,完全始料不及。
師姐一語中的:不要想那麼多,就當你爆了一宗獨家新聞而那線人的身份被人拆穿了那樣處理吧!
她叫我寬心,網絡上的消息就像朋友之間的竊竊私語那樣,很容易傳出去。
最好當事人的身份外人猜不透,那就可以避免許多問題了。

吁──希望小事化無。

Thursday, December 07, 2006

補鞋的老伯伯

我有一雙BASS的平跟鞋,整雙都是真皮做的,穿上很舒服。
由於太舒適了,我把它當拖鞋用,在家裡穿。
已經四、五年了,損耗得很厲害。
上面那塊皮幾乎和鞋底割裂,而鞋底也幾乎完全脫掉了。
我捨不得扔掉,任它在深不見底的鞋櫃裡擱著。

有一位老伯伯,帶上簡單的補鞋工具,經常出現在公園附近修修補補。
他看來有八十歲了,常載著一頂深藍色的冷帽,頭髮全白,架著一副膠框眼鏡。
這天我心血來潮,從家裡拎出那雙破落不堪的BASS拖鞋,想找老伯伯補。

我把拖鞋交給老伯伯,問:「還能補嗎?」
老伯伯停下手上的工作,提起我的鞋,很仔細地撥弄著。
良久,他開腔了:「我說,你不如另外買一雙新的,比補它便宜。
「你看,」老伯伯緩緩地說:「這裡要補一塊皮,再把它縫進去,然後,整雙鞋都要車線,很貴哦。」
老伯伯說得很誠懇,那一刻我已決定:若要花錢買一雙新的,何不讓老伯伯賺?

我問他要花多少。
老伯伯說,六十塊。
六十塊!在銀行區,不過換一雙高跟鞋鞋踭的價錢。
我馬上掏錢出來,交給老伯伯。

我下午去取,離很遠就看見老伯伯在補我那雙鞋。
他雙手顫顫地、一針一針地,用尼龍線圍著鞋面縫補。
老伯伯看見我來,不好意思地笑笑:「對...對不起,還沒有好,明天來取好嗎?」
我不忍催促他,隔天,才讓爸媽去買菜的路上,順便替我取回來。

記得曾和鄧教授討論過,我說在鬧市,常看到一些叩頭如搗蔥的老人家行乞,明知他們受集團唆使,但看見又不忍,不知給不給錢好。有時只好繞路走,迴避掉。
鄧教授說,你不必感到兩難,濫用別人的同情心根本不對,不給就不給好了。

這位補鞋的老伯伯,這麼老了,看起來也很讓人同情。
可是,他真正感動我的,是他的態度、他的好心,我掏錢出來,一點猶疑也沒有。
不過六十塊錢,我給得很開心,老伯伯收得更開心;
一雙補好了的破鞋子,老伯伯感到滿足,我更滿足。
真是win-win。

我看見腳上的拖鞋,想起老伯伯那像秋日陽光一樣和煦的笑容,我覺得這雙鞋子,起碼可以再穿四五年。

Friday, December 01, 2006

苦樂

曾經和老師討論苦樂的問題。

老師說苦樂有三個層次:
第一個層次,no pain , no gain。這很容易理解,快樂令人因循,反而克服了痛苦,才能令人成長。
第二個層次,苦樂是相對的。有了痛苦的經驗後,才可以更瞭解快樂。一直在甜水中泡大的人,以為幸福是必然,他不會比曾經滄海的人更珍惜快樂。
第三個層次,苦樂是一體的。在第二個層次中,苦樂是相反的,但想深一層,它們其實是相生的:痛苦源於快樂,快樂源自痛苦。

第一、二個層次很多人都說過,第三個層次最難明白,老師問我有什麼看法。我想起了杜琪峰那套叫《百年好合》的電影。

古天樂傷盡無數女子的心,救過他一命的峨嵋掌門鄭秀文卻偏要找他,以求在徹底傷心之下,練成祖師婆婆的絕世武功,對付因失戀而走火入魔的師姊。

這套絕世武功,全以傷心為名:肝腸寸斷、心如刀割…..偏偏最後一式,卻叫「百年好合」,而且祖師婆婆還是笑著來演繹的。鄭秀文總是參不透。

古天樂為報鄭秀文的救命之恩,陪她一起回峨嵋參戰。奇怪,古天樂一看祖師婆婆的塑像已猜到七八分,再聽「百年好合」的解文就完全領悟了:一段情能令人傷透了心,哭斷了腸,必然因為它曾為這個人帶來無盡的快樂。最大的快樂,就是最深的傷痛。因此人到傷心處,不要記舊人帶給你的恨,應記他的好,就自然豁然開朗了。這點智慧,急於求成的鄭秀文想不透,但一輩子玩世不恭的古天樂,卻一點就明。

杜琪峰幾套講佛的電影裡,《大隻佬》太深重,這套卻恰到好處,表面上胡鬧,卻把苦樂的最高層次──苦樂原是一體兩面──發揮出來。

Thursday, November 23, 2006

上位

年青人自詡有點才華,急不及待要把自己推銷出去。
他「出道」日子不長,但已成功攻陷過電子文字傳媒,知名度如國企指數,日日昇。
可年青人道行太淺,推銷手法太著跡,瓣數多、恣態急,很令一些人看不過眼。

想上位,推銷自己是理所當然的。年青人應該想高手學習。
高手的恣態永遠不急。
寫了稿來,補一通電話,很概略地說說自己的意念,補充一些文章沒有提及的背景,並誠懇地徵詢意見。
多交談幾次,高手更瞭解你的取向,而你也在無形中,上了不少mini-lectures。
有時稿登了不久,閒聊起來:咦,我覺得上次提的意見,好像很受落喎,你說是不是。
一點也不硬銷,但引起了注意。
而最關鍵的是,高手的文章的確好。
文人通常不屑推銷,高手肯做,又做得漂亮,立竿見影。

年青人上位太積極,也讓我受了教訓。
有人劃清界線,不肯投稿進來,因為不願與之「share column inches」。
其實犯不著如此狷介。
這種博上位的人,你怎麼避得了。
他開山闢石大闊疆土,你避他,你的空間就越來越窄,值得嗎?
如果有十個像你這樣的人,那末好的選擇更少,年青人的阻力更小,他上位更快呢。
這不成了劣幣驅逐良幣?

Sunday, November 19, 2006

官(二)

內地孕婦來港產子,今年已誕下接近一萬名嬰兒,但拖欠醫療費者眾,醫管局追數乏力。
但最大的問題不是欠醫管局的那條數。
這些嬰孩的父母多不是香港人,但覬覦一張香港身份證及其附帶的福利(政府估計,小孩若在港長大,每人可享有港幣兩百萬公民福利),若不及時堵塞漏洞,更加禁之不絕。
敝報社評就指出,這將長遠禍害我們的人口政策。

一位官方朋友聊起此事,說政府之所以對此事隻眼開隻眼閉,是有人提出,反正香港人不生育,人口又老化,如今多些人來港產子,源源不絕補充新血,幾好呀。
香港真是多得這位仁兄不少。

倫敦出生率不低嗎?紐約出生率不低嗎?新加坡出生率不低嗎?
怎麼沒聽說他們向內地人大開中門:來呀,來我們這裡生仔呀。
講世界競爭力,不是人多就行的了。
以為多些人來香港產子可以提升香港競爭力的人,腦筋有問題。
香港不需要許多許多人;香港需要的,是許多許多人才。
搶人才,香港畏首畏尾──優才計劃推出以來,設限額一千,至今據說只批了八十三人;
對很有可能依賴政府的人湧至,卻聽任之。

大概我在說這番話時有點肉緊,朋友忙安撫:你不要太擔心啦,聽說他們(指政府)已在著手研究,首先嘗試聯絡這些嬰兒的父母,問他們究竟打不打算讓小孩來港居住,再問若來的話什麼時候來,好從長計議,評估這可能對香港的教育、醫療、房屋開支帶來的影響,再決定該不該收緊政策,如何收緊...

聽他這樣說,更加氣得話都不能說了。

上週我去聽一個有關香港與珠三角的研討會,在panel discussion的環節,有廣東的學者、一個香港的副祕書長、還有一些港商。

其實這類討論沒什麼新意,不過同台發言,高下立見。
學者大約是廣東省官方的智囊之一,外表雖無異一般師奶,但不用講稿的她,說話清晰有力,內容具遠見。
可我們那位副祕書長,真是丟人現眼。
她手上抓著一疊A4紙,很快樂地照本宣科:「在去年,XXXX署已投資X,XXX萬元,協助港人開發內地市場...」
很感激副祕書長向我們作出滙報,但她的講話不但新意、策略欠奉,基本上是沒有內容。
到了討論環節的尾聲,她已心神渙散,不時翻翻衣領,弄弄名片,等收工。

和一位已離職的高官談起此事,他非常感慨:「香港十六萬公務員,到她這個位置的約三百人左右,可以說是核心成員了。」
離職高官說,這位副祕書長回去向上司滙報,一定被人讚:
第一,「老細,今天到了一個如此場合,已成功明確宣讀了本局立場」,
第二,「老細,今天無接單。」
無接單,即是開了會後什麼都不必接回來做,沒有人要加班,皆大歡喜。
在官場,若不慎開了單,同事怨聲載道:「XX,你就威啦,攞哂彩啦,又唔使做。」
除了商賈,管治香港的就是這種人了,你說我們怎不被人邊緣化。

Friday, November 10, 2006

吳淑珍

今天早上我造了一個夢。

夢中我和一位朋友在玩一個新的遊戲,我們每人收到一個禮物包包,裡面有許多首飾、配件,琳瑯滿目。
在一首歌的時間裡,我們要儘量把這些東西載上身。
在夢中,我穿載好瞭望向鏡子,嚇了一跳。
我脖子上掛滿了項鏈,有珍珠有翡翠還有膠珠子的;耳朵上掛了兩副不同的耳環。
這個俗不可耐的女人怎麼會是我?
然後我就醒了。

我是Fancl的信徒,追求Less is More,穿衣不外黑白灰藍橄欖綠,一旦用上誇張的首飾會混身不自在。
為什麼在夢中,竟會情不自禁地把那些東西統統往身上放?
難道我心裡面一直渴望穿金載銀浮誇到底?

我想每個女人心裡面都有一個吳淑珍。
她是一個永不長大的小女孩,總是嚷著我要我要。
她喜歡別人寵她、奉承她、聽她使喚,她喜歡收禮物,這代表人家疼她。
她要獲得注視,人人以她為中心。

大部份女人都可以好好控制心裡的吳淑珍,僅在某些特定的人面前撒撒嬌,如男友;
或者像我一樣,間中在夢裡發洩一下。
若稍一不慎,讓一個吳淑珍跑了走來,會為一個好好的城市帶來災難。

港燦

不知道港燦什麼時候會再度光臨寒舍,但要向他說聲謝謝。

幾個月前我發現舍下的人流忽然比平日多了一截,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因為寫了什麼新聞人物?Joe Chan?黎智英?李開復?
都不像。
直到無意中來到「港燦筆記」,始恍然大悟。
當然也沒有什麼實質的證據,但發現自己網綕的連結在「港燦筆記」中出現時,心跳加速了十幾二十下,我相信直覺。
真是叨光了。

得到港燦的賞識,第一時間自我反省:我的Blog值得看嗎?
馬上出現了信心危機。
是不是該爆一下料呢?
也許應該寫一點和財經有關的東西,免讓敝報蒙羞?
爭扎了一段時間,還是決定維持現狀,原因有二。

第一, 我還是喜歡寫我遇到的有趣的人、開心的事,讓人看了會發笑,覺得這個女子有點意思。
希望你也喜歡看。

第二,咳,不好意思,我都不懂寫財經。
懂的話,就不用成日被羅家聰寸,話我唔識econ啦。
唉,那有編輯當得如此窩囊。
不懂不要緊,莫死充,努力學好了。
哼,不能被你看扁。

無論如何,得謝謝港燦。
我問師姐Florence知不知道誰是港燦,她說她也毫無頭緒。
不過她提醒我,港燦好像曾替沈旭暉一本書寫序,沈應該知道。
所以最近好幾次在Roundtable Café中碰見沈旭暉,想找個藉口問。
可是我臉皮薄,無謂自己找釘子碰。
呵呵呵。

Sunday, November 05, 2006

神槍手

鄭大班與田少展開罵戰,間接加速了泛聯盟的組黨。
罵戰的高潮在十月二十號星期五,因為友報把田少的文章,刊了在頭版。
文章寫得很巴辣,字字鏗鏘,句句有火。
我們政治組阿姐C用非常專業的口脗下了結論:一定花了很多錢,在外面請人寫的!

誰是幕後槍手?

看見大家興緻勃勃的樣子,不好一下子把謎底揭開:不是在外面找人寫的。槍手是自由黨中人。

我比程介南更早知道誰是「神槍手」。
那是我朋友;文章還沒登,就已神祕兮兮地打電話來:記住禮拜五要看好戲啊。
他起初要我替他的身份保密,後來文章登了出來,大家討論得沸沸騰騰,朋友不介意別人知道他是誰。
畢竟他替人家捉刀(不止一位)太久了,不甘做無名英雄。
唉,過去兩週無事忙,沒空把這個部落整理整理,這篇網誌若早一點寫,程介南在週刊上的gossip專欄,不知道要不要另外擇個題目。

知道誰是槍手的人自然可以對號入座;不知道的,只有看得心癢癢,到底是誰啊?

給大家一個提示:槍手的名字,早已出現在本部落中。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槍手從小慣用英語,他的中文,是看金庸學回來的!
真犀利。

易中天

長週末陪爸爸到重慶探親,恰巧看到CCTV的《對話》節目,找來易中天做嘉賓。

易中天最近在大陸很紅。
他的一本《品三國》,第一版即印刷五十五萬本,版稅達12%,光一本上集,就收兩百多萬。
寫一本書賺兩百多萬,這在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是一個小數目。
何況是大陸。

於是惹來成千上萬的網民們群起攻之,有的批評他個人,有的攻擊他的書。
其中一個自稱「土豆民」的,據說在網上罵了幾萬字。
好不熱鬧。
易中天成了一塊唐僧肉,誰都想咬一口,好得道升天。

節目裡有一位觀眾,也寫過一本關於三國的書,有點文采,他對易中天毫不客氣,甚至拐了一個彎,咒他下二十層地獄。
易中天是廈門大學的教授,一直表現得風度翩翩,不卑不亢。
聽了這話,他非常嚴肅地回應:你可以批評我的書,批評我的論點,但絕不可以咒人下地獄,絕不可以!

我見過真正知識份子的罵戰,像台灣的林濁水在香港被人「天下圍攻」那一役,人家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即使被逼入牆角有口難言,但絕不罵人娘親、咒人去死。
我說大陸人,太急功近利,始終欠了一點修養。

但大陸人學得很快。
就以易中天為例,他被罵足一個小時後(當然其中也摻雜了一些是拍馬屁的),向觀眾說,我很感謝大家上來這裡講真話,雖然我不一定認同你的觀點,但我尊重你的發言。
這才是真正的學者。

易中天是怎麼紅起來的呢?
CCTV有一個叫《百家論壇》的節目,每輯請一位嘉賓,不管是學者還是蛋散,反正每人包辦二十集。
易中天就是因為上這節目而紅起來的;他個人就講了六十集。
人家問他有沒有想過有今天的風光,他說,怎麼預料得到呢?我一直就是這樣講課的,只不過換了一件衣服而已;在大學裡,我的學生就是聽這些。

譁厲害厲害,大學Lecture Hall的內容,居然可以走入尋常百姓家,且吹皺一池春水,這很不簡單。
為什麼香港的電視節目可以如此反智,連鄭裕玲也可被當作知識份子?
以前我們還有霑叔,如今誰可接棒?

我覺得香港不是沒有一流學者,每一家大學裡,肯定有一兩名皇牌教授,學生多得擠爆課室。
好像以前中大有一位李天命,別家的學生不要學分也來聽他的課,他的書《李天命的思考藝術》賣了五十六版,可見有其實力。
可是市場太小了,那丁點有品味的觀眾最多只能支撐一兩點收視,不足以形成氣候。

否則的話,老師若上《百家論壇》講課,興許紅過易中天。

Sunday, October 22, 2006

《放.逐》

電影《放.逐》好看。
這是一套man到不得了的電影。
雪茄、烈酒、大胸脯女人,都是非常masculine的symbols。
還有黃金。一噸黃金。

如莎士比亞筆下的悲劇,結局人人都要死。
是英雄逃不過的宿命。
能夠偷生的,是像螻蟻般在夾縫中求活的人。
像那個大胸脯的妓女。

唯一不用死的男人,是任賢齊演的軍人(警察?)。
可是你要留意這一幕:張耀揚躲在叢林中用望遠鏡偷看戎裝的任賢齊,其「基味」濃得不得了。
如被林雪偷望的大胸脯妓女一像,任賢齊也是被觀賞的「他者」。
不妨想像一下,這個角色,其實可以用一個如Angelina Jolie般型格與性感俱備的尤物來擔演。
這也許解釋了為什麼他不用死。

幾幕槍戰都精采。
特別中意黑市醫生寓所裡那場,利用有限的環境道具,把一個狹小的空間伸延到很廣很遠。
把張家輝摔下樓的一場戲,簡單,卻很殘忍。
都是導演的功架。

Tuesday, October 17, 2006

Steve Jobs

去年六月,蘋果電腦的Steve Jobs到Stanford出席畢業典禮並發表演講。
他說了有關他生命的三個故事──「No big deal. Just three stories.」

第一個故事,叫connecting dots.
在大學唸了半年書後,他決定輟學,因為學費太貴,而他也著實看不到那些必修課有什麼價值。
接下來他以旁聽生的身份,在大學裡泡了十八個月,期間他學了不少英文書法。
當時完全不知道學來幹什麼。
直到十年後,他和朋友發明蘋果電腦時,靈機一觸,決定把這些美麗的書法用到電腦裡去,成為我們今天用的Arial,Times New Roman, MS Sans Serif等等。
Steve Jobs說,由於Windows不過在抄Mac,所以如果當年他沒有輟學的話,我們今天就不會在電腦上看見這些秀麗的字體。
有些事,你今天看不到它的意義,但「you have to trust in something — your gut, destiny, life, karma, whatever.」
唯有若干日子後往回看(connecting the dots backward),才看出一切彷彿早有前因。

第二個故事,講他被蘋果攆走。
蘋果電腦由他和朋友在父母的車房裡發明,後來成了獨當一面的企業。
他們請了不少人才回來作管理。但他怎也想不到,公司的董事局其後一致決定要攆走他。
How can you get fired from a company you started?
他當然心有不甘,但想到他仍然深愛他在蘋果所做的一切,他開始抖擻精神,先後成立了NeXT和Pixar兩間公司。
後來蘋果電腦買下了NeXT,Steve Jobs又回來了。
而如今令蘋果重生的一系列技術,皆來自當天的NeXT。
沒有當天的失業,沒有今天的iMac,iTunes或iPod。

最後一個故事,和死亡有關。
Steve Jobs小時候就聽過一個說法,大意是如果今天是你臨死前的一天,你還想做今天要做的事嗎?
他用這個方法作了許多重要的決定。
如果明天都要死了,在這一刻,你毋須為其他人而活,你儘管幹你想幹的事。
在死亡面前,只剩下最重要的事。
他在不久前被診斷出患上胰臟癌,活不到半年;
但幸運地,一天之後,醫生告訴他,他得的是一種罕有能治癒的胰臟癌,經過手術後,現已無大礙。
那是Steve Jobs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從中他領悟到,死亡原是生命裡最了不起的發明之一。
生有涯。別浪費時間,應做你想做的事,然後「everything else is secondary. 」。

去年室友Joanna在這演講發表後不久就傳給我們看,當時只有文字;最近我發現有人把它的video放上Youtube,瀏覽人次以十萬計。
據說。肥佬黎創辦蘋果日報之初,曾親自到Steve Jobs樓下等他,向他討教。
後來肥佬黎向別人說,那短短四十多分鐘令他受用一生。
我相信「蘋果」日報和「Next」Magazine,不是巧合。
這一報一書怎樣改變香港人,不用我多講。
在Stanford發表的演講不過十五分鐘,唔就執輸。

Wednesday, October 11, 2006

陳惜姿

Eva若瞄見這篇文章,大概會微微「戚」起嘴角笑一笑:這丫頭,居然把我也寫進來了。

我相信很多香港人都看過她寫的人物專訪,莫不被她細膩的筆觸感動過。
梁文道他們也真會找人,情商Eva走訪多區寫成「區區大事」,把本來很枯橾的題目寫得絲絲入扣,真好看。
但Eva文不同其人;她為人少甜多辣,反應快,有點倨傲,說話很搞笑,與之聊天過癮極了。

她觀人於微,難怪寫的文章這麼好看。
像她問我在幹什麼,我如實相告,說自己像個星探,但有時又要cold call,像sales多一點。
她問我除了到處巴結、廣結善緣外,還要不要做一些比較務實的事。
我說要呀,老師有許多書要我看,又著我定期交功課,簡直恨鐵不成鋼。
她譁呀一聲:人家還在爬NA梯時,你已經在MMW搭電梯直上五樓,犀利喎你。
(非中大人可能不知所云:中大本部和新亞校園由一道過百級的樓梯相連,爬這NA梯苦不堪言,後來建了蒙民偉樓──MMW──後,人們可以利用電梯上去,便利得多。)

我也自知幸運,從不奢望一步登天,萬一困(車立)點算。

記得Eva還沒有來中大教書之前,曾應姚老師之邀,教我們寫人物專訪的竅門。
我後來把兩篇功課電郵了給她,向她討教。
她沒有推搪,直截了當教我:第一要冷靜,不要對受訪者褒揚過多,第二要留意人物的獨特之處,勾勒出他與眾不同的地方。
我覺得非常受用。

數不清的一流人物曾在她筆下活靈活現,千帆已過,Eva說如今在校園內,能不見人就不見人,因為感到很疲倦。
我想起亦舒曾說過,身為作家,最怕見人。
有一種人興緻勃勃:告訴你一個故事,你一定要寫出來;
另一種人煞有介事:告訴你一個故事,千萬不要寫出來。
真為難。不如不見。

大概是這樣吧?

飯局

應約到「香港會」參與一場飯局,事前緊張了起碼兩個星期。

人數不多,但一如所料,不是達官,就是貴人。
他們平均每兩個月聚會一次,有嘉賓作專題演講,又會邀請非會員作客,砥礪交流。
像這次,有一半是客人,包括在下。

介紹客人時,我的朋友這樣說:「...這麼年輕就當上主筆,真是難得。」
嘩那裏那裏,十劃沒有一撇,實在愧不敢當。
在這樣的環境裏,彼此互送高帽,很容易自我膨脹,須得十分謹慎,眼觀鼻,鼻觀心,凡事不要當真。

席上有一位行政會議成員,長袖善舞。
第二天居然親自打電話來,說昨天嘉賓太多有所待慢,望見諒,云云。
教人受寵若驚。
驀地想起最近看的一本小說,由資深女記者所撰,故事裏那位首富,就是這般呼風喚雨又待人體貼,恩威並施,把人收服得熨熨貼貼。

很謝謝朋友的邀請,讓我有機會一開眼界,只是道行未夠,事後感覺有點虛脫。
是時候向邱總討教討教。

Tuesday, October 03, 2006

自愛

著名女傳媒人因為工作時間喝醉了酒,臨時脫了節目,被一份週刊大肆抨擊,還登上了封面。

我不認識她,但唸書時,她曾接受一位老師的邀請,來替我們上了一節課。
是個伶俐的女子。
不知她得罪了什麼人,竟受到如此「厚待」。

因為缺乏自制力而影響了工作,這確是不專業。
你批評人家不專業就是了,幹嗎借題發揮,把人家陳年的感情重傷也從抽屜裡翻出來大書一番?

女傳媒人愛過一個人,那是她的初戀情人,相戀十年,結了婚,不足一年又離異,她一度傷心得想自殺。
雜誌大概也自知這實在離題,唯有勉強自圓其說,謂她最失落時灌掉了一瓶白蘭地,故「飲酒的習慣,不知是否自丈夫離去的一天開始?」

Bull Shit.

不管她是什麼人,一個女子受過這樣的打擊,外人實在不應落井下石。
太過份。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還是亦舒說得對。
我要很多很多的愛。如果沒有愛,那麼就很多很多的錢,如果兩件都沒有,有健康也是好的。
聽好了:有健康也是好的。

不要再叫自己吃苦了。
一個女子唯有自愛,才會有人愛你。
你若自愛,管人家怎麼說,你也好好的。
要好好活下去;活得比你好。

蘇童

初相識時,蘇童是我們之間的enzyme

蘇童是一個在內地很出名很出名的一個作家
香港人比較熟悉的《大紅燈籠高高掛》改編自蘇童的《妻妾成群》;
最近一套由章子怡主演的、在香港無聲無息地上畫、落畫的一套電影,叫《茉莉花開》,也是改編自蘇童的小說,拍得還不錯;
在威尼斯影展奪得金獅獎的《三峽好人》,由賈章柯導演,原著──蘇童

蘇童的文字粗獷而冷酷,但情感極奔放,掩卷後很難令人不嘆息
我在大學時開始看他,雖暗地裡喜歡,卻相信很難找到知音人;
香港人若不喜歡金庸衞斯理,就是偏愛亦舒張小嫻;
要不,就是一些文學得要命的小說
沒有多少人會看蘇童吧?

可是他也偏偏愛蘇童,讓我很訝異
當我們發現彼此宿舍裡都有兩三本蘇童時,感覺很奇妙--
就好像你發掘了一隻被忽略的優質股打算密密吸,心裡其實覺得自己很有眼光,很想宣之於世,卻明知道人家唔知你up乜,唉,不如算數;
這時候,你卻發現有人和你心有靈犀,咦,有眼光喎──你感覺不那麼孤獨了

除出小情小趣以外,此乃意外收穫

他這次回來,我問他帶了什麼書看──我原估計他在看一些企管書──意外地,他卻帶上了一本蘇童的最新小說
我知道他坐上這個位置後,已經很久沒有看小說了
真難得

只可惜,這本書,我不借了

很愛很愛你

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你也就不再需要為難成這樣子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捨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我才安心
...
地球上,兩個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不牽絆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很愛很愛你,只有讓你,擁有愛情,我才安心

最近老在重覆地聽這首歌
其實我覺得劉若英唱得不夠好--明明在說「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不牽絆你」,
可是唱得那麼咬牙切齒,一點也不甘心;
怎麼會愛上它?

如今說起這件事上來,還是有點可惜;
畢竟還差那麼一點點,整件事就很完美

Sunday, September 24, 2006

羅家聰

敝報評論版的讀者,最近應該發現,交通銀行的羅家聰開始在我們這兒落戶了。
暫時隔週二刊出,頭炮是印度系列,以後讓KC時間比較充裕了,才看要不要擴充營業。

KC為人聰明至極,十年內唸了四個學位(包括一個博士學位和兩個碩士學位),而今才三十歲。
他喜歡讓數據說話。
人家寫文章,愛引經據典,但他不同;若數據充分,他寧可少寫幾百字。
其實他最後一個取的學位,才和數學有關;
KC是在港大唸公共行政出身的。
猜不到吧。

我在這裡工作大半年來,托賴還應付得不錯,很少被作者考起。
可是和KC週旋,不時急出一額汗。
比如,我告訴他我們的字數限制為若干,最好不要超出此數,否則要自行了斷。
他接著問:那你可以接受多少個圖表呢?如果少寫一點字,可否多登一個table?
我們很少考慮圖這個問題,便道:你需要多少圖,便用多少圖好了。如果圖是多餘的,我自會砍掉。
他反過來問,如果我不用圖,又可不可以多寫數百字,超出你們的限制呢?
我說不可以,因為我們抓字數抓得很緊。
他反問,橫豎你們劃了這個框框給我,為什麼少一個圖,不能多寫數百字呢?
如此反反覆覆,我都給他問急了。
真不好應付。
但他真是個人才,其經濟分析也著實不錯,何況是我主動找他的,再棘手也值得。

我問以他的qualification,大可以在外資大行如高盛當分析員,為何留在中資銀行?
他說,我在外資大行做得再好,報告也只供客戶參考,那比我在這裡,面向大眾。影響力都不同啊。
何況上司當時很有誠意聘用他,如今又予他很大自由度。
看來這人不但聰明,且眼光遠大。

他仍不放過我:喂我覺得你份工都好他條噃,成天不外乎聽聽講座約約稿,太便宜你了。
我一時語塞,難道說,這份工怎麼好打,光應付你羅家聰一人,就叫我皺紋都爬出來啦。
唯有如此說:you find a job you love and you will never work a day in your life。
KC,你也如是想吧?

施永青

施永青以「無為而治」見稱,那是怎樣一種管理?

有一個星期天,施永青回公司,看見一個女同事在加班。
這位職員見到老闆回來了,十分尷尬,說,施生不好意思,我有一件事,還未諮詢你的意見,就自作主張了。
施永青問那是什麼。
女同事說,我手上有份作業,實在趕不出來,只好叫我男友幫忙做;他學歷比我高,人也比我聰明,所以把它趕出來了。

你是老闆,看到同事假手於人,會不會氣結?

豈知施永青非但不氣,還大樂:哈哈,我用一份人工,卻請了兩個人為我辦事,而免費那位學歷更高、人更聰明,我不是賺了?

施永青的管理哲學是,你叫夥計辦事,由上而下壓下來,夥計不得不做,但他心裡不爽,做了也只是應酬你。可是若令夥計認為那是在為自己做事,他幹起來就會更有勁。即使遇上困難,他也會想方設法把它做好,因為他會有更大的滿足感──那才是無價的報酬。

又有一次,一位主管打算在大埔區開請舖,請施永青過去看看,好決定租哪一間。
施永青卻很生氣,他道:我一年到大埔不到兩次,怎麼知道那個舖位好,那個不好?你表面上徵詢我意見,好像很尊重我,可是若挑了一個不好的位置,將來生意不好,能怪誰?怪我自己不成?

施永青很不悅,覺得這是假諮詢,也是同事不肯孻飛的表現。
他一直主張,要讓掌握資訊的人作決定,不能假手於人。

深井一位經理投訴:施先生,你看,這條街上,這邊一家「中原地產」,隔幾步又有一家「中原地產」,多走兩步,對面街也是一家「中原地產」。我們這樣自己和自己打,生意那有不差?

施永青好言相勸:如果這條街的生意能容納這麼多家代理行,我不開,對家也會開。自己開了和你爭生意,你的生意可能少了,但整個中原卻強大了;如果對家開在你隔壁,和你爭生意,到時你還是沒生意,而整個中原卻沒有壯大,豈不是更慘?

施永青說,人家問他開分行有什麼竅門,為什麼在香港如此彈丸之地,高峰期的分行數目高達三百多家。他說,我那有什麼開舖竅門,亂咁開。我亂咁開,生意不好的,自然會摺;生意好的,就越開越多直到蝕錢。

施永青最討厭計劃。他說,為未來作太多的計劃,絕大部份是浪費。他說,我若不是亂咁開,我在中國大陸的生意,怎麼會比對家好九成(當我聽到這句話時,曾有過一刻頑皮的衝動,想問他:咦,聽說在重慶區你們和對家幾成平手喎)?

我一直很buy施永青的無為而治,那天多得Roundtable的招待,聽他現身說法,印象更深。

不要拗什麼積極不干預/不積極乾預/干預不積極了;
選施永青當特首吧。
香港人靈活,我們什麼計劃也不要,無為而治,最好。

Sunday, September 17, 2006

李開復

Google來香港進行招聘,霸佔了敝報幾個全版,也使我第一次聽說李開復這個人。
他理工科出身,在大學教書,然後出來做生意、當行政總裁,每次轉型,他一一應付得頭頭是道。
他是工程師、教授、企業家;但我深深感覺到,他更是一流的管理人員。
當他在台上,諄諄善誘地回答台下大學生的提問時,我覺得他是中國的大前研一。

李開復在港大演講,題目是「選擇的智慧」,共有八點。可是我和同事開會,遲了進場,只聽到剩下的四點,但仍深被打動:

第五點:自知之明
人貴自知。在職場上尤甚,我想這不用多說了吧。

第六點:The journey is the reward
李開復說,他的成功,是由失敗累積而來的。

八四年,他還在唸碩士班,一位教授問他有沒有興趣教書,為數十名Pennsylvania的中學生上電腦課,他答應了。
他努力備課,在黑板前面滔滔不絕地講解,可是學生的反應奇差。
期終發course evaluation,那位教授問他:你真的想看嗎?
李開復說,當然了,如果有什麼不足,我下次可以教得好一點嘛。
教授更擔心了,問,你真的還想教嗎?
李這才知道,學生對他的評語差透了──「你不能想像中學生們居然如此刻薄」,他說──他們說,「李只懂對著黑板自說自話」。

李開復想,我的書教得這樣差,那乾脆躲在實驗室做研究,以後都不要再教算了;否則的話,我就要克服它。

這一刻,他決定克服這個缺點。
他請教心目中書講得最好的教授、不斷練習和檢討,今天所見,他終成一流的演講者。
當時也許他只想克服自己的弱點,最多只想到這也許對他將來執教鞭有幫助;他大概沒料到,這項能力令他成了管理人員後,平添魅力。

九八年,他轄下一個兩百人的小組,設計了一套非常棒的3D漫遊軟件。
可是他們犯了一個過錯:根本沒有弄清楚這套軟件究竟用來做什麼。軟件賣不出去。
他向老闆求情:給我半年時間吧,讓我們再試試改良它。
老闆很爽快:好,我給你半年時間,你把公司賣出去吧。
李無奈,從芝加哥到日本,到處找買家。雖然最終把公司給賣掉,但手下還是有不少員工失業。
他很難過,但他得到極重要的教訓:
發明不是一切,有用的發明才是一切(the use of innovation that matters)。

犯了錯,下決心改過,終能得收穫。

第七點:to be creative and let go(放下)
你站在這座山頭上,如果你要跨上另一座山,你必須先從這山走下來。
這就是let go;放下。

李開復第一次let go,是在大學一年級。
彼時他還在唸法律系,但已感到不對勁:他對課程提不起興趣。對電腦,他卻充滿熱情。
李開複決定轉系。
他這樣想:今天我轉系,放棄一年的學分,固然可惜;但若不放棄,從此走上法律之路,恐怕後悔一輩子。
用Joe Chan的話,不轉系的opportunity cost(代價)大於轉系的,選擇顯而易見。

做研究時,李開復再遇上考驗。他本來的approach陷進死胡同,他想換一個做法。
他的指導老師很好,說:I don't agree with you, but I support you。
最終其speech recognition研究成就非凡。

這以後,李開復還有幾次let go的經驗,一次比一次困難。
這包括他決定放棄兩年的教授年資(和隨之而來的tenure),加入蘋果電腦當企業家(writing academic papers vs. changing the world);
還有就是離開微軟,決定到Google來,開拓中國的市場。

我覺得李開復說的let go,和大前研一講的de-learning是一脈相承的。
巧合的是,大前也是放棄了工程師的專業,加入他一無所知的McKinsey,結果成了了不起的企管人才。

Let go的確需要勇氣;但不是指臨放棄前那一股作氣的蠻勁。
你必須看清楚你選擇的是什麼,你必須充分瞭解你想要的是什麼。
有時let go是錯誤的。

R,妳已經let go了許多許多次,但妳知道嗎,妳沒有令自己的選擇更清晰。
我和J不約而同,認為妳真正應該let go的,不是妳每一份令人欣羨的工作;
是妳和C已不存在的一段情。

第八點:follow your heart
李開復畫了一幀圖,上面有四個圈圈,中間重疊的部份,就是每一個人的ideal job。
這四個圈圈,包括了學習機會、條件(如:薪酬)、能力和真心(即你的價值觀)。
《Good to Great》一書裡,講一間公司如何尋找自己的hedge-hog concept,也有一個類似的構圖,不妨參考。
你要問自己三個問題:
What is right?
What do I want my life to be?
What do I love doing?

第一個問題反省你的價值觀。如果面對兩難,你選擇了其中一樣,別人對你的評價會怎樣呢?你所選擇的評價,就是你重視的價值。
第二個問題問你的理想。想像有兩個世界,一個世界裡有你,一個沒有。你把這兩個世界的區別推到極致:如果沒有你,世界會有什麼不一樣?那麼你就會知道,你想為世界做什麼。
第三個問你的興趣。You find a job you love, you'll never work a day in your life。

演講完畢後,許多大學生舉手發問。
如果我的觀察不錯,除了一位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外,我相信其餘都是從內地來的。
最令人震驚的是,他們說得一口流利的、完全美國口音的、英語。
只有一位的口音有點矯枉過正。
香港人你還怕不怕?

***

重溫李開復演講(全長一小時二十四分鐘)

Sunday, September 10, 2006

Joe Chan之二

很多人知道Joe Chan的學問做得很好。
大學二年級,他在課堂上向張五常發問,指出《佃農理論》中,risk factor實已反映在price中,因此其理論應該少一個variable。
張五常聽了很喜歡,自此之後就把Joe Chan帶在身邊,要他旁聽自己所有的課,擔任其助教。
Joe Chan沒有令恩師失望。
他正式在港大任教後,課堂出席率極高,門生無數(他說自從轉教補習社紅起來後,忽然有很多人自稱是他的學生──寸得佢!)。
他的筆記出名惡啃,因為他教書必翻原著,且對學生的要求也一樣。
如果你真的按Joe Chan的書單逐一細閱,應該對海耶克佛利民高斯不感陌生。

也有不少人知道Joe Chan的黑白攝影達國際級水平。
他不無囂張地形容:「My photography is a little bit better than my economics。」
Joe Chan不喜歡沙龍和風景攝影,他只喜歡跑到第三世界的貧民窟去拍那些老人、小孩或工人。
他的黑白照,影像凌厲,對比強烈,幀幀都充滿張力,像他本人的眼神那樣扣人心弦。

但是沒有多少人知道,Joe Chan的中文書法極有水準。
Joe Chan在出了名的私立飛仔中學唸書,但他在那裡遇上幾個其他人一輩子都未必碰上的好老師。
有一位老師,好教唔教,見Joe Chan喜歡小說,居然叫當時不過十三四歲的他看God Father原著──由此練就Joe Chan一晚能看二百頁英文的能力;
又有一位老師,可能和這一位鬥氣吧,卻叫Joe Chan跟他學毛筆字──從中一到中五,Joe Chan從不間斷地紮起馬來練大字。
Joe Chan是番書仔無疑,講、想、寫、看都以英語為主,可是他的中文字真的寫得很漂亮。
他傳真過一篇稿給我看(商台請他錄音講經濟,但他說話英語太多,黃偉民--不是填詞那位;另一位--叫他先把中文寫好,屆時照稿唸),其中文不堪入目,如:
Li個人敢做真係好Si(呢個人咁做真係好O徙)。
但那手字真的非常非常吸引。
用來寫情信一流。

Joe Chan是那種即使玩,也要玩得成專家的人。
如果要分類,士農工商中他必然是那個代表士大夫的「士」;
但我覺得他更像一個俠士多一點。

Joe Chan小時候家裡很窮,弟弟出生後,家裡應付不過來,曾經讓他在竹園的兒童院裡住了幾個月。
Joe Chan回憶,在兒童院裡最難忘的是雞脾飯很好吃,還有就是和聾啞孩子住在一起時,他是最孤獨的(因為他不懂手語)。
也許因為這樣,雖然Joe Chan的學問達到世界級,但他的生活很市井,一直住在紅燈區,最喜歡和低下層打成一片,不擺架子。

對大學裡面的權貴,他從不賣帳。會議上個個都舉手贊成,他偏不屈服,別人盯著他,恨他不識好歹,他只管笑笑;但是他知道學校裡面的女職員都疼他,所以在Mukesh的店子裡,他替每人都買了一條Pashmina。
畢業那天他也沒和張五常合照,但他和印度那位司機Chaman稱兄道弟,所以他和Chaman抱頭攬頸的照片,高懸Chaman家。
出發去印度之前,我們和他幾乎素昧謀面,但Joe Chan對我們很體貼,像對自己的學生一樣。那天Sandra病了,我又中暑,Chaman說Joe Chan很擔心,飯都不想吃,定時過來看我們。

是的,Joe Chan很有女人緣,因為他尊重女生。
他曾經開玩笑說,我可以一槍打死你,但不可以用拳頭打死你,因為那對你不公平。
教書以來,據說有很多女生明愛暗戀他,但Joe Chan絶不越軌。他說,這些少女根本分不清祟拜和愛情,怎可以乘虛而入。
如今成家了,更要對老婆負責。我們在印度旅行,每天晚上,他必向老婆報到。
他和太太拍拖六年,直到正式拿到博士學位和教席後才與之結婚。太太問他為什麼要娶她,Joe Chan答,因為夜了可以不用送你回家。
我和Sandra異口同聲,說要把男友交給他調教調教。
Joe Chan如此尊重女性,他一定有個好媽媽,且母子感情必然很好。

老師說雖然Joe Chan的書看得很多,但到了這個年紀,應該補看一些有關中國文化的書,還有是多看點佛書,學學怎樣放下執著,對他有好處。
比如說,Joe Chan曾經很困惑,為什麼求學之路如此孤獨,學識很好竟沒有人認同。他要在很久很久以後才想通。
老師說王國維早就說了,求學有三個境界,先是:
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這個求學問的開始,關鍵就是一個「獨」字;
然後是「衣帶漸寬終不悔」,比喻那份堅持;
最後「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講的就是心裡忽然澄明的一刻。

記得Joe Chan帶我們在Mukesh的店子裡選購山吐許時,他忽然對Mukesh說:「This is a curse。這兩個女孩子這麼年輕就見識過最好的東西,將來還有什麼看得上眼?」

回想起來,認識了Joe Chan,才是我們的curse。

好文章

一些朋友知道,我有剪報的習慣。
除了分門別類外,還不時整理,去蕪存菁。
這天又翻看了一些好文章,公諸同好。

2006.8.15經濟日報 李純恩
熱中於計劃明天的人,是用拋石頭來看世事;
對於世事看得更通透的人﹐是用拋出小鳥來對待人生﹐
明白世事的不可測﹐明天的不可知﹐人生的態度反而會更加積極﹐
會得好好活在今天。


巧合地,不久之後施永青在一個討論GST的論壇上,也引用了這句話。
他還加了更精警的一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咪冇事食胃藥。」
大力反對因「未雨綢繆」而要開徵GST的論調。
(詳情請參考「五分鐘講一席話」中,有關施永青論GST一文。)
我被他說服了,且至今未看到比他反對GST更精闢的理據。

Fall 2003 李怡
有才而性緩﹐定屬大才;有智而氣和﹐斯為大智。
氣忌盛﹐心忌滿﹐才忌露。
有作用者﹐器宇定是不凡。
有智慧者﹐才情決然不露。
意粗性躁,一事無成。
心平氣和,千祥駢集。
世俗煩惱處,要耐得下;
世事紛擾處,要閒得下;
境地濃艷處,要淡得下;
胸懷牽纏處,要割得下;
意氣忿怒處,要降得下。


李怡說這是台灣蘇貞昌的座右銘。
他說,寫這幾句話的人,必然是個有才有智的人,始需要提醒自己戒急用忍。
我對這幾句愛不釋手。

2005.06.20鄭丹瑞
讀書要聰明,做人要扮蠢;
在自己父母面前要乖,在別人父母面前要愚鈍;
在男友面前要霸道,在朋友面前要謙卑;
在上司面前要令他覺得你是可造之材,
在一眾同事面前要令他們覺得你毫無威脅。


這幾句話,不妨抄下來送給剛畢業出來工作的少女朋友。

Friday, September 08, 2006

雅子

有一年暑假我到英國旅遊,住在牛津校園裡,認識了幾個日本來的女孩子。
一天我們興緻勃勃地,研究中文和日文的差異。一位日本女孩子問我叫什麼名字,我寫給她看,她發現新大陸似地說:「啊,這不是和我們的太子妃一樣嗎?」
原來我的中文名字,在日語裡竟和雅子一樣。

其中一位日本女孩,眼睛大大臉圓圓的,模樣極Kawaii,看不出居然是外務省派到牛津來深造的。
雅子入宮前,也是外務省的菁英。
我問這位樣子像洋娃娃但思想一點也不含糊的女孩,如果她是雅子,遇上太子的追求,會不會嫁入深宮。
「永不!」她決絕地說。
當時我對日本的情況瞭解不深,又愛情至上,很有一點大惑不解。

最近二王子的紀子妃誔下日本菊花王朝四十餘年來首位男嬰,日本上下舉國歡騰,看在眼裡,感到可笑又可悲。

是為雅子感到可悲。
二十二歲那年,畢業自哈佛大學、諳五國語言的雅子學成報國,加入日本外務省。
她獨立、年青、漂亮、自信十足,碰上誰不好,偏偏碰上太子德仁。
德仁對她一見鍾情(誰不會呢?),但聰慧如伊,怎會笨得想嫁入深宮?
她躲他躲到英國去,他卻頑固如牛,非要把伊人追到手不可。
最可笑的是,雅子的父親居然串通外務省,把她當時的男友派駐外地,好等太子乘虛而入。

她二十九歲那年嫁入皇宮,芳華正茂。
可是迂腐的日本皇室,不好好利用雅子的親和力及外交天分,什麼都不消她做,光要她一門心思去生仔。
笨得要死。
也不知是不是天妒紅顏,比她早嫁進皇宮的二王子妃紀子,卻是個奶奶心目中百分百的好媳婦,不介意整日價做家務、弄點心,全心全意當生仔機器,深得太后歡心。

一個是早就看她不順眼的婆婆,另一個是唯命是從、頭腦簡單的嫂嫂,雅子在深宮裡,連一個夠資格和她聊天的人都沒有。
德仁如果真的愛她如此之深,應該放棄她。
你想想,這不是一個一心嫁入豪門的、「美麗與智慧並重」的港姐,這是一個志氣高昂的、獨當一面的、世界級的美女啊。
如果當時有人才輸入計劃,雅子應該申請到香港來。
在這個荒唐的家庭裡,憋都憋瘋了,害上抑鬱有什麼出奇。

日本人為了紀子妃那個兒子如此之興奮,是個國際笑話。
什麼年代了,虧你還是個世界強國。

在印度,女子的地位更不堪。
我們在各處觀光,基佬有很多,女人卻少得可憐。
即使碰上了,卻一個個躲在一層又一層的薄紗中,只露出一雙懾人的眼睛。
她們不諳英語,和外界脫節,不停為家裡添丁,直到年華老去。

中國女人應該感到慶幸。
我記起幾個月前和McKinsey的Andrew Grant聊天,他說中國的Girl Power教他吃驚。
多得當年老毛的「女子能頂半邊天」,中國人似乎很接受職業女性這個概念。
女人比男人更拼博、更進取、更不惜一切,且仍可保持賞心悅目的外型。
這方面章子怡小姐直情係人辦。

相比日本和印度,中國女子所釋放的驚人能量令人期待。

Thursday, September 07, 2006

張翠容

星期三下午五點多,我正忙,案頭電話卻響了起來。
「Hello, Leona.」我機械化地朝電話那頭打招呼。
「Hello,我係張翠容。」那邊傳來非常熱情的、陽光的、爽快的聲音。

啊這真是張翠容嗎?
我今天看妳的專欄,妳不是才從委內瑞拉轉飛到紐約嗎?
原來你已回來了,真令人高興。

前不久,以色列駐港總領事造訪敝報,邱總叫我一起去開會。
原以為他是衝著我們一則社論而來的;卻不是。
他是衝著翠容而來的。
他翻出了幾篇翠容在我們報上的專欄文章(已被譯成英語),肉緊地説,你怎麼能說以色列擊炸貝魯特機場是恐佈襲擊?
我忘了他的措詞如何,總之大意是,他不想再看到這樣的文章。

邱總不愧是高手。他四兩撥千斤地說,總領事你先彆氣,專欄文章當然是有立場的了,你有沒有看過我們的新聞報導?那中立多了。
他有禮卻強硬地說,我們是不會左右專欄作家的取態的。

總領事見不得要領,也知難而退,沒有霸王硬上弓。
邱總形容得很好:這個總領事,也不是挺壞,只是像董建華,看不慣人家唱衰自己的國家,因此份外肉緊。

開完會後,我看看邱總,又望瞭望同事,心想邱總太忙,同事太隱敝,大概他們都不會告知翠容發生了這樣的事了。如我也不說,那在南美的翠容就會一直被蒙在鼓裡,不知道她兩篇講以黎的文章,居然勞動了領事大人親征。
所以我在翠容的部落裡簡單地留了言給她,告訴她發生了這麼一件事,不知將來領事館會不會再找她的麻煩。
她為此很感謝我。其實這不過是小事耳。

沒想到會和翠容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識了。
還得謝謝我們國際版的同事Betsy居中介紹。不要小覷這個才畢業沒多久的小姑娘,她曾跟著翠容出生入死,在巴勒斯坦拍了許多珍貴的照片,硬朗卻不失天真。

翠容說,幾年前沈旭暉剛回香港時,也曾央過翠容帶他到以色列去。
翠容回憶這事也感到好笑。她說,看你少爺般的外型,你知不知道我要去的是什麼地方?
我絶不懷疑沈的誠意和識見,可是你不可能想像他穿得一塌糊塗地在難民營內混。


扯遠了。
我說翠容,你的專欄不能停,因為它至少serve一個重要function:領事館總得僱個人替你作翻譯呀。
別說笑,我看過那英譯版,文采還真不錯。
翠容大笑,是是是,我想他們一定最怕我寫的幾千字的長文,譯都譯幾天。

Friday, August 18, 2006

黎智英

(此文寫於2001/2002年)

江湖小混混出身,黎智英這個人,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莊子有句話,叫「盜亦有道」,用來形容黎智英,卻合適不過。

盜亦道是指凡做大盜的人,性格上有五種特徵,分別是聖、勇、義、智、仁:

聖—具有敏銳的直覺,能預計財物收藏在那裡。

黎智英廿多歲已當上製衣廠總經理,但他眼見自己總是左手來,右手去,積不到錢,所以在七零年代初開始炒股票。當時股市大旺,人人都嚐到甜頭,大手買入,他心想股市不可能只升不跌,於是不斷沽出。結果他果然沒猜錯,其後發生股災,股市大挫,他不但毫髮無損,還賺到日後發展事業的第一桶金,可見他眼光獨到。

九十年代初,他認為傳媒可制衡政府的權力,九七後的發展將越來越大,所以花了七千萬搞《壹週刊》,十億搞《蘋果日報》,結果他不但成功改變香港傳媒生態,令旗下刊物成為全港銷量數一數二的報章雜誌,更贏得「傳媒狂人」的外號,奠下了其傳媒集團的基礎。

後來他看準台灣是華人社會第一個成功搞民主選舉的地會,心神俱馳,轉戰台灣,覬覦中國大陸市場,窺準了大勢發展所在。寫此文時該役輸贏未分,但不能不說他無開拓事業的野心與眼光。

勇—大盜行事,必一馬當先,無懼考驗,勇往直前。

這一點用來形容黎智英,無人異議。如呂家明所寫,「任何人與事,只要被黎智英咬定了,除非到分出生死成敗,他是不會輕言成敗。」就像當年前妻要離開他,他帶著三個子女追了半年,走了大半個地球,知道完全沒希望才放手;
為了追求第二任妻子,他甚至不惜跑到巴黎去。

他把這種死咬不放的「追女仔」精神套用在發展事業上,因此這次台灣之戰,才會不管別人如何唱淡,還是義無反顧,盡力而為。與當年搞《壹週刊》和《蘋果日報》如出一轍—為了找好記者,只要別人說那個可以考慮,他也不問情由,請回來再算;突發組不知該請三十人抑或四十人好,他叫組長一口氣請一百二十個—如此花大錢做大事,別人以為他必血本無歸,但事實證明他義無反顧、破釜沈舟的勇氣終取得勝利。

義—行事之後,確保夥伴們都安然離開後,自己最後一個退出。

黎智英是不是一個有義氣的人,根據手上的資料,我不敢碓定。但若問他能不能善後,這卻百分之百肯定。黎智英雖然被批評一旦下屬被「榨乾」後就以一句「條件不合」把人請走,但對於這些幫過他的人,黎智英可一點也不吝嗇。

據呂家明所寫,凡《壹週刊》有人被辭,他必以三四倍的價錢,購回員工手上的股份;陸錦榮離開,他自掏腰包送了一隻價值五萬元的勞力士腕錶給他,絕不令別人蝕底,叫人「好來好去」。從這點來看,黎智英還是符合「義」這個條件的。

智—判斷情況,見時勢不對便立即撤退,絕不猶豫。


就審時度勢作出判斷來說,我認為是黎智英比較弱的一項。也許就是因為他做事太執著,處事太感性,有時未必可以及時收手,保存實力。

@dmart就是最好的例子。蘋果速銷營運成本高,光是千五名員工的薪金便要每月花六百五十萬,加上二百二十部貨車,四十間門市及八個貨倉,《經濟學人》估計他每日虧損十三萬元,到去年三月每月損失達七千多萬;他明知成本高,卻把集中在低利潤的貨品上,例如可樂、白米,更加翻本無期。加上受到供應商抵制,以水貨補上,結果投訴更多,補救不及,勁蝕十億離場。黎智英若能早在受百佳惠康聯手抵制時便縮手離場,當可避免損失如此龐大,可惜他就是太相信自己的眼光,執著自己的看法,不甘敗於非戰之罪,以致輸得這麼多。

仁—若能公平分贓,才能確保夥伴們的忠心。

黎智英絕對是個肯「分贓」的好老闆。香港傳媒老闆可以說對員工十分刻薄,只有黎智英,一上場搞《壹週刊》、《蘋果》就以高薪挖角,因為他相信「人要有了錢才開心,才會覺得有尊嚴。自己開心,自然對顧客笑面迎人」,令新聞工作者「有啖好飯食」,這點他早在搞佐丹奴時已心領神會。到搞《壹週刊》時,他更把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分予主要員工,又把公司報稅前盈利之百分之二十撥作花紅,人人有份,員工自然更加落力。

他轉戰台灣,接收《明日報》員工,又重施故技,把他們的薪酬提高百分之十到十五,又親自致電挽留,令大部份人肯留下輔助他。這招果然屢試不爽,萬試萬靈。

黎智英成功辦了《壹週刊》和《蘋果日報》後,事業發展已如飛龍在天,若不能更進一步,便會逐漸回穩,步入亢龍有悔的階段。但綜合以上的分析,黎智英不但沒有絲毫引退之意,還大有雄心壯志再下一城。除了具備大盜性格外,黎智英這個人也像個賭徒,相信有賭未為輸,更視挫折考驗為學習的機會,不斷求進。

不過,商場如戰場。攻台一役黎智英即使會輸,也未必因為自己實力未夠,說不定是因為對手太強而已。他輸給李嘉誠的一役,便是好例子。

Joe Chan

暑假將盡,補習社又再重整旗鼓,以大堆頭推銷旗下的「補習天王」,招數不亞於英皇娛樂。

遵理的老闆之一接受訪問時說,這些廣告費,他們佔七成,被推銷的「天王」佔三成。唯一的例外是「一位紆尊降貴到補習社來教書的大學教授」,補習社全數倒貼亦在所不計。

這個「大學教授」,不就是港大經濟學系院士、我和Sandra印度之行的領隊──Joe Chan是也。

前一段時間,Joe Chan剛簽約,人很紅,接連做了許多訪問,其中不少以「流氓經濟學家」、「落入凡間的教授」之類的形容詞來形容他。
我對他很感興趣,直覺他可以寫出極佳的經濟評論,硬著頭皮找他,道明來意。

Joe Chan轉數很快,完全知道我想要什麼、他能提供什麼。
最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爽快。
我知道他幾乎每年都到印度去考察,非常興奮(我想去印度很久了,苦無良機),問他可不可以帶我去,他居然應承了。開心得我。
我叫他放心,我一定會多帶一個女友作伴。
他說這當然了,難道不怕老婆詐型乎。
這麼聰明的男人如此疼老婆,一定要叫肥仔好好學習。

這年頭的女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我其實只見過Joe Chan一次,那次是「二合一」的碰面,他簡單向我們介紹印度之行的事,我則找他幫忙──我的「五分鐘座聽講座」冇餸開飯,只好換個做法,找個極少寫稿的權威人士聊天,寫成「五分鐘聽一席話」。
這一席話,我參考芝大經濟教授所寫的暢銷書Freakonomics,將之包裝成「香港人的蘋果橘子經濟學」(詳見我的另一部落:五分鐘聽一席話),個人極之滿意。

可是Joe Chan不那麼想。他抱怨,喂你知不知道這個問題我想了三年(指的是成衣碼數不同而價錢卻一致的不合理現象),你居然用三分鐘就搞懂了,有沒有搞錯。
我後來執筆寫,才發現用三言兩語來講這回事真的不容易,花了我兩小時。

我也想抱怨,老子花三個小時聽講座、寫文章,你用五分鐘就看完?
有沒有搞錯。

(老總開會時說笑,喂一般人翻一份報紙才用二十分鐘,光看你那個什麼講座就用了五分鐘,有沒有搞錯?)

Wednesday, August 09, 2006

Paul Yip之二

蔡宗衡是「葉劉」的智庫成員之一,零零年香港華仁的十優生、九級小提琴手。

記者問他是怎樣考進去史丹福的。帥哥答,校方出題問他最有興趣的學術發現,他想起中三那年上化學課,雖然書上滿是有關原子的理論,但一位姓葉的老師居然反問他們:你怎知道真的有原子?
這一問,倒真的勾起小夥子的興趣,思索起學術的底蘊來。
因此他把這一經歷寫了進去。
結果,當年被老師挑戰的小夥子,如今已在史丹福修畢兩個化學工程學位,並即將到Cal Tech唸博士去。


前不久高考放榜,Paul Yip打電話給我,說有一個學生不知該不該選中大新聞系,問我意見。
爾後我追問Paul Yip這位學弟情歸何處。Paul Yip說,小朋友首選中大新聞,次選中大醫學,你說呢?
那必然是中大新聞系了。但他為何還要把中大醫學也填進去呢?
Paul Yip答,哦,那是用來應付母親大人的。
我笑。敢挑戰權威、選自己喜歡的科來唸,果然是Paul Yip的學生。
要是他把選擇倒過來填,就和一般欠主見的學生沒兩樣了。

Paul Yip自稱是 「extremitist」一名,像GST, 他說,要收就收得痛快些,收夠百分之二十,然後砍掉直接稅好了;收那百分之五,行政費都蝕埋。
他曾兩度參加亞視的「百萬富翁」節目,好像贏了十多廿萬,捐了去搞慈善;年初被一些報紙稱作「魔警」的殺警兇嫌徐步高,也曾參加過同一節目,歿後被人翻出來添油加醋,指他為人高調。
Paul Yip說笑,嗱,別把我惹火了,我還懂弄炸彈呢。

《信報》賣盤,很多長期讀者感到遣憾。但說到對《信報》的感情,大部份讀者應該沒有Paul Yip那麼深──你是七歲就開始看《信報》的嗎?
推算起來,Paul Yip開始看《信紙》時,它應該剛創刊不久。
彼時因為爸爸買股票,有看《信報》的習慣,因此小小的Paul Yip也成了擁躉。

我過來這裡後,多番遊說Paul Yip轉軚,他就是不依。
後來有一些《信報》的長期撰稿人,有可能把地盤轉到我們這邊來,我就賭氣,說到我把林行止也扯進來後,也許你就肯過檔了。
Paul Yip好言安慰說,到你開始寫社論時,林行止也不寫了,那我就順理成章過檔了好不好。

Friday, July 28, 2006

姊姊妹妹站起來

這天,與師姐Connie和高妹三人,在星街的意大利餐廳Cine Cita裏,暢談甚歡。

Connie是當年中大反擊港大時,吸納的第一屆暫取生;約莫相當於我們今天所說的「尖子」。

Connie說,她之所以那麼愛亦舒(我也是!),因為亦舒的小說,正配合了當年香港女性開始抬頭的社會轉型期。她的小說情節、女主角們咬緊牙關向上爬的故事,一一說到女讀者們的心坎裏去。

那個時候,Connie說,社會開始逐漸接受離婚不是過錯,而是不幸;女性也開始自覺:我不必再像我的媽媽或外祖母那樣,為窩囊的男人們含一輩子冤了!

Connie對此深有體會。她的太婆,本是蘇州一戶官宦人家的千金,卻被當怡和買辦的太公連哄帶騙地帶到廣州來成婚。當八人大轎把小姐抬到家門時,始發現自己原來是個妾侍!她不但要向元配下跪供茶,且當元配不冷不熱地說,哎喲妹妹,你這張陪嫁的床還挺不錯的,就讓張嬸抬去用的時候,她也只能一聲不吭,眼淚和血吞。

Connie的外婆,也就是那位了不起的怡和買辦的女兒,是名媒正娶過門的,可因為是繼室,親生小孩也不能喊她一聲娘。更甚的是,她誕下兒子時,不敢張揚,因為前面有一位小孩,是在家裏失救而死的(她的丈夫共有四房妻妾,而舊時代的女性,對自己的同類,特別狠心)。為了保住自己和親生骨肉,這位母親的犠牲有多大,就不必我細說了。

終於來到七八十年代,香港女性開始抬頭。
這時出現了兩位了不起的女性,不能不提。

一位是周梁淑怡。當年汪明荃的「洛琳」紅遍港台,女強人形象深入民心。熒幕上是洛琳,現實裏,第一位被稱為「女強人」的女人,就是周梁淑怡。她當年是無綫電視台的一把手。

第二位,就是退休女從政者。Connie說,這位美麗的女人,是香港第一位掌權的女人。但她的犠牲並不少。可以說,她用自己美麗的身體,為後來的姐妹們築出一條康莊大道。自她以後,爬到那個高位去的路,就為女生們打開了。

可愛的高妹問:那麼陳方安生呢?

Connie略帶不屑地說,論資排輩,當年AO人才濟濟,幾時輪到她?
那時肥彭新官上任,舉目四盼,赫然發然一位阿太,忠君愛國(愛的,當然是英國),心口有個勇字,正是當馬前卒的好材料,立即引為愛將,教她掛上四萬笑容、良心上身,充當老細打手。據Connie回憶,當年的陳方安生,起碼跳過了一打比她棒的前輩──如曹廣榮、楊啟彥、陳祖澤、黃錢其濂──升職如坐直升機。

高妹再問,為什麼她要出來當民主共主?我覺得她以前很高貴很「型」,現在卻出來和長毛一族混成一片,一點都不型了。

師姐答:小妹妹,你真的以為香港沒有外國勢力嗎?

Friday, July 21, 2006

Elayne M.

Elayne M.是我舊公司的Merchandising Director,差一點點就成了我的老闆。

大佬DW走後,我舊部門連換三個Directors。
Betsy是個女中豪傑,她對一般人很cool,但對自己的下屬好極了。她從西雅圖回來接管我們時,專門抽了一點時間和我聊天,為我安排調職的事,後來還問我取resume,準備為我辦在美國工作必須的working permit。
可是作為一名鬼婆,人又不在香港,時差也是個問題,公司很快就決定換一個Director來管我們。
接任的Edger好比小小超(不過靚仔D),搭飛機多過搭lift,身上揹著佔公司營業額六成的客戶,分身不暇。雖然他已努力擠出時間應付我,但有關我調去紐約那邊的事,沒有寸進。
然後是Elayne。

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直到昨晚──只是留過一個非常desparate的口訊給她,並在後期,持續地與她通電郵。
當時我已快受不了了,Murphy不住安慰我,hang on there Dear,她說,Elayne人好得不得了,她很喜歡我,所以也必然很喜歡你,你來了這邊就好了。
如Betsy,Elayne對一般人很有架勢,但對自己的下屬非常warm。而且她是超級時裝迷。
你知道嗎,Murphy說,Elayne腳上的人字拖,也是Burberry's的。
感恩節,Elayne為那邊的同事每人準備了一份禮物。是一本記事本。
Murphy說,那本記事本驟看沒有什麼特別,不過屝頁印有「Made in Italy」的字樣。
起碼值六十塊錢美金,Murphy誇張地說。

在我快辭工、幾乎萬念俱灰時,Elayne在電郵中寫「We haven't forgotten about you!!!!!」
令我熱淚盈眶。
可是這有什麼用。Elayne不明白這間公司。這是一家自以為用美國人方式經營的中國人公司,老闆還是個中國女人,即是說,它仍是一家典型的、傳統的、家庭式的中國人公司。
雖然Elayne一直在為我努力,連budget也弄好了,只待上面批,可是到我決定辭職的那天,人事部仍未收到任何申請。
換言之,負責批核的那位Elayne的上司,仍把文件積壓著。
後來,聽說這位Elayne的上司也在不久後離開公司了。
This is an amazing company。

昨晚我在舊公司附近工作,順道去看還未下班的Murphy。她旁邊坐著一位蓄短金髮、眼睛烱烱有神的中年女子,我立刻肯定,這就是Elayne。當我走近和她打招呼時,各自起碼說了三次「It's GREAT to see you here!」
How sweet.
可愛的Murphy必然曾為我說過許多好話吧,否則Elayne與我素未謀面,怎會對我如此熱情。
我告訴Elayne,雖然已換了職業,但我仍「deeply in love with fashion」。
Elayne笑,她說,是啊,這是多麼不容易抽離的興趣啊。


可惜和Elayne沒有上司下屬的緣份。
但不打緊,如果有一天我到紐約去,一定會去探望她,並隨她去Fifth Avenue瘋狂地shopping。
不知屆時回港時,要不要付消費稅。

Thursday, July 20, 2006

倪匡

倪匡在書展搞讀者座談會那天,我碰巧在附近,不去聽聽對不起自己。

座談會由身穿螢光黃上衣揹招牌和尚袋的蔡瀾主持,倪匡開宗明義請讀者不要把他本人和衞斯理劃上等號,因為他比較懶,而且不想到處旅行,做衞斯理好像太辛苦了。

茲摘錄一點精采對答一饗各位:

問:你相信天堂和地獄嗎?
倪:相信,因為我是基督徒來的嘛!
(眾笑)

問:你怎樣看當前的香港政治生態、生活環境?
倪:我離開香港時才五十多歲,而今我已七十餘了,我覺得選舉啦、政治啦…這一切與我無關,也影響不了我啦。

問:你贊成人們改編你的作品為電影嗎?
倪:不知道為什麼,付錢買我小說版權的人都把我的作品改得亂七八糟,而沒有付錢給我的人,卻拍得一絲不苟,一點改動都沒有。
(此時蔡瀾插嘴:「因為付了錢買版權的人,必須有作改動,否則老闆會以為他什麼也沒做。」)
倪續答:既然他們連金庸的作品也大改一通,那改我的也不是那麼大不了了。

問:衛斯理是你創造的,倪震也是你生的,你喜歡誰多些?
倪:這怎麼能比較?衛斯理是虛構的,而倪震卻不是。

問:你會不會叫亦舒也回港一趟呢?
倪:這…我真的不知道亦舒她會不會回來啊。
(蔡瀾插口:「天地圖書籌辦三十週年活動,正在邀請亦舒,但不知成事否。」)

問:你故事中的發明品,如此超越時代,是如何想像出來的?
倪:順著小說情節發展而想出來的。

問:你的人生哲學是什麼?
倪:得過且過…這恐怕會教壞小孩子吧。
但你想一想,凡是真的不必要看得太嚴重。即使地球爆炸,也不過是宇宙中一粒微塵的消失而已。

問:有許多好人、優秀的人都短命,你說上帝公平嗎?
倪:三十歲死和八十歲死不過相差五十年,這地球的五十年在宇宙中不過一瞬之別。

我始終相信我信的上帝是外星人。

問:金庸已為小說改編了第三版,你看過嗎?有意見嗎?我看得火都黎。
倪:金庸明天會到這裡來…(眾笑),他送了最新的一套給我,但我未看過。

問:我很喜歡寫作,你說一個年青人該怎樣開始其作家生涯呢?
倪:就是提起筆來寫。你要寫,不要到處問人該不該寫、怎樣寫。

問:你認為小說對社會有什麼影響?
倪:看小說就是為了高興,沒有其他作用。
我曾說過這話,結果被人罵:唐詩宋詞有什麼用?抽水馬桶才有用嘛!

問:你會不會寫回憶錄?
答:正如我一開始所說,我不是衛斯理…我的一生大概用三百字就能概括得了。

問:你一直表現豁達,但黃霑先生過身時,你傷心過嗎?
倪:黃霑走的時候,我很傷心,幾天都食不下東西。
以前有鐵板神算為我算過命,算到六十歲他就不算了,結果人們以為我六十歲就要死,而今我已七十多;他替黃霑算到七十多歲,可惜黃霑卻這麼年輕就走了。

以上的問題,有兩道是在下提的,請猜猜。

補充一句:以上的問題/答案,我只是寫了個大意,不是抄錄的,和真實對答恐怕有一點出入,也不順序,見諒。不過意思應該是說到了的。
由於座談會是由《亞洲週刊》協辦的,估計他們以後會將之輯錄刊登。
此處不過幫向隅的朋友先睹為快。

Sunday, July 16, 2006

天蠍座男人

認識一個天蠍座男人,堪稱無懈可擊。

那年夏天,我們都是中大的學生,參加了一個為資優生而設的夏令營。
我們不是「資優生」(雖然心理上我認為自己是);我們是他們的保姆。

第一天,在禮堂舉行開幕禮之類的活動,他碰巧坐在我斜下方,我突然發覺,他的側面和肥仔如此之像,幾乎令我以為肥仔為了我,會參加如此不划算的活動。
這使我對他好感頓生。
應該說,在開始前的預備活動上我們已頗投契,那次令我加倍對他感到親切。

同一個夏天,他考上了羅德獎學金,九月到Oxford唸書。
他說他的母校位於九龍塘牛津道,沒想到真有一天會到牛津去。
他使我認識到羅德學人、牛津大學、和天蠍座男人的魅力。

他開始在牛津唸書時,已屆畢業的我正為前途惆悵。
那段時間我們通信很密,主要是我提出問題,他發表答案。
他從不吝嗇自己的經驗和意見(難怪後來他會從事那份工作),並且,由於擁有天蠍座獨有的感性,每每令我頗有感悟。
可能是僅次於老師和肥仔,與我通信最多的男人。
但請勿擔心我會誤墮情網;天蠍座男人喜歡女人味十足的女人。我不是。至少當時絕對不是。

他的日語很好。據說曾有一位日本女友,家世不錯。有朋友說他這是為國爭光;come on,你不懂天蠍座男人。在愛情面前,他未必想到這些。
他的菜也燒得不錯,還懂酒的配搭。他曾下廚請我大吃一頓,並且不用我幫忙洗碗;真令人感動。
還會寫詩譜詞,有齊一切好情人的特點。
但他所做過最令我感動的一件事──可能他自己也不察覺──和以上均無關。
有一次我們一大群人聚餐,我坐的那桌慢慢疏落起來,讓我感到好生落寞。
他留意到了,示意我到他們那桌去。
非常subtle地替我解宭。
須得非常sophisticated的男人,才懂這一招吧。

畢業後他到McKinsey工作──這可能是羅德學人的必經階段,我所認識的那位McKinsey大中華區領導人Mr. Andrew Grant,也是羅德學人,來自澳洲──爾後泰半時間在內地。
我當時服務的那家紡織公司,老闆很喜歡聘請來自顧問公司的精英,特別是McKinsey的,公司裡有好幾個。
我當時其中一項最大的恐懼,是他無端進來成了一名高級經理,而我仍在那兒為了一個半個價位和客戶整日糾纏不休。
但又暗中希望他可以進來,那末我便可以在我的MT朋友們面前扮下野。
可憐的女人。也可見當時的我多麼無聊,成日價發白日夢。
後來我離開了紡織公司,我們就少了聯絡。

朋友說這位天蠍座男生擁有好幾位女友;globally。
這有什麼出奇。
天蠍座男人是好情人,堪稱無懈可擊;
Provided that你是他最後一名情人。

Friday, July 07, 2006

莎翁教穿衣

由於從不否認自己是不折不扣的購物狂,於是有很多人問我,有沒有穿衣之道共享之。
哪有資格。
不如看看莎士比亞是怎樣教人穿衣的。

以下兩小段摘錄自其四大悲劇之一Hamlet《哈姆雷特》,中譯部份出自朱生豪先生(世界書局):

Costly thy habit as thy purse can buy,
But not express'd in fancy;Rich, not gaudy;
For the apparel oft proclaims the man,
And they in France of the best rank and station
Are of a most select and generous chief in that.

儘你的財力購製貴重的衣服,
可是不要炫新立異,必須富麗而不浮豔,
因為服裝往往可以表現人格;
法國的名流政要,
在這一點上是特別注重的。

特別喜歡莎翁說「服裝往往可以表現人格」──看看一身Dior Monogram Trench Coat打扮的美女主播張寶華,真是美豔不可方物中外記者裡前無古人但很可能後有來者,兼應了江澤民主席對伊的評價。

For youth no less becomes
The light and careless livery that it wears
Than settled age his sables and his weeds,
Importing health and graveness.

因為年輕人應該裝束得華麗瀟灑一些,
表示他的健康活潑,
正像老年人應該裝束得樸素大方一些,
表示他的矜嚴凝重一樣。


六十歲以上的女人,穿得最好看的,非鄧蓮如女男爵莫屬。
陳方安生站在她身邊都顯得笨拙。
真納悶她怎可以保持如此苗條?
而六十歲以上的男人,穿得最好看的,我所親眼見過的應該是退休上訴庭法官。
晨早九時約了他在Conrad大堂等,法官大人身穿三件頭西裝,左襟配上小方巾,頭髮一絲不苟,鬍子刮得乾乾淨淨,皮鞋亮得發光。
到底法官大人是幾點鐘起床更衣的呢?

亦舒也經常教人如何穿衣。
她經常說,穿貂皮大衣要穿得像牛仔褲那樣隨意瀟灑,而穿牛仔褲則要穿得像貂皮大衣那樣高貴大方。
這真是高難度動作。
環顧香港名氣界,僅張曼玉小姐做得到。
這不光關係你花多少錢和時間在打扮上面;更關係你的品味氣質配搭之類。
有些人恐怕窮一生精力也做不到。

我們的高妹常常把花園街$9.9的小背心和$29.9的紗裙穿得如女模行天橋般高貴,大家不妨研究一下,其結果應可寫成一則三千字的碩士論文。

Wednesday, July 05, 2006

Crash

不嫌貧不嫌醜,也許對笨人的容忍度稍低,但我最討厭的,是沒禮貌的人。

在商場過道上,一個十八廿二牛高馬大起碼重一百八十磅的男生,大字形橫行無忌。我離遠已儘量貼著牆壁走,仍被他的流星鎚打中。

我痛入心屝,他竟然頭不回臉不紅道歉也沒有,掂行掂過!
我站在原地,怒睥了他起碼二十下。
如果肥仔或小弟在身邊,我一定老實不客氣對他揮拳相向。
幸好這小子離我二十碼後,見我仍在怒睥他,臉上露過一絲驚恐,否則我實嗌非禮,幫他阿媽教仔。

地鐵站月台,人多擠逼。我不小心踩中後面一個男子,忙say sorry。
但他可能聽不見。碰巧月台在播世界盃的精華片段,這個無聊男子,竟然向同行友人大大聲單打我:「呢個朗尼真係唔啱,踩到人唔講對唔住喎!」
我臉都紅了。
這個無聊男子腳踏Caterpillar,無理由會被一個一百磅不夠穿人字拖的女子踩痛;
再說,我已說了對不起;
即使我沒說對不起,他也可以怒睥我。但無聊至向我單打,實在討厭!

如果我有一個兒子,必教他做人的禮貎。即使他長大後不夠相貎堂堂風度翩翩,也一定懂得說「請」、「謝謝」和「對不起」。
男子對女子有欠風度,罪加一等;
這沒有性別歧視成份。
如果一名身壯力健的女士向一個身體孱弱如霍金的男子無禮,或一個八歲頑童追打一隻可憐的流浪貓,同樣罪加一等。

行筆至此,本想把這篇文章題為「哼,男人!」;
但這套電影改變了我的想法。
Crash。

且不談電影成功令我下決心永不移民美國的副作用;說說它的theme。
電影告訴我們,有許多誤會、紛爭、仇恨,其實源於非常無聊的無心之失;
也許異想天開,但如果在仇恨萌芽時,其中一方稍有風度,講一聲「對不起」,一切自可化解。
但沒有。
於是,有人公報私仇,公然在大街上進行非禮;
有人怒不可遏,為了一把鎖,持槍行兇;
有人不問情由,槍殺一位純潔的少年;
且不談其中各人出口傷人,為別人帶來的不快和委屈。

難道一切不能逆轉嗎?
不然。
想想那位在千鈞一髮間救出女乘客的「壞」警員;
想想那位穿上爸爸的隱形斗篷後奮不顧身緊擁父親的小女孩;
想想那位被女主人無理責備後第一個送她到醫院的保姆;
想想那位敢於在同僚持槍對準無辜黑人時叫對方回家的年青警員…

結局終究有人無辜犠牲,教人欷覷。
但唯其如此,電影才能打動人心,讓人反省。

尾聲兩車相撞,被人吻屁股的司機忙不迭跳出來大吵大鬧。
這是crash也是kiss。
端視你怎麼看怎麼想怎麼回應。

如果以上理由仍不能令你進戲院,還有以下原因:
1)電影配樂正過《伊莎貝拉》(希望彭導別介意);
2)年青警員由靚仔演員Ryan Phillipe擔網。他是誰?他是應屆奧斯卡影后「可人兒」Reese Witherspoon的老公。可人兒與之在一套名為Cruel Intentions的電影裡撻著,為了縛住靚老公,可人兒面不改容一口氣生了三個女。靚仔在這套電影裡沒有他在Cruel Intentions裡那麼揮灑自如邪邪地,但係,靚仔成咁…姐妹們實在沒有不捧場的理由。

Wednesday, June 28, 2006

就是沒用腦

這晚我獨自到太古城吃晚飯,本來想去王家沙吃蟹粉小籠,經過food court,發現南翔小籠落戶在此,決定嚐嚐鮮。

點好蟹粉小籠,要等,故此到後面買白果腐竹,和一瓶蜂蜜綠茶。
腐竹食了兩口,還燙;綠茶喝了點,太甜。
此時我的蟹粉小籠好了,我放下盛食物的托盤,逕往取食的。

當我取蟹粉小籠回來時──時間絕不超過三十秒──咦,我的腐竹糖水呢?
我往後一望,瞥見一位清潔阿姐正提著我才喝了兩口的綠茶,快樂地倒進膠兜裏!
原來說時遲、那時快,這位盡責的阿姐已經向我的腐竹糖水下了毒手,至我發現時,它已經被毁屍滅跡!

我馬上搶救了我的綠茶,可憐它已剩下半條「茶命」。
我問:「你做乜收左我D野食?」
她(帶鄉音)說:「我見無人。」

唉,我哭笑不得。
食物幾乎沒動過,擺明食客未解決;且我來回不超過三十秒,即是說,阿姐一見我起身,已下毒手。
太古集團的訓練是否太好了一些呢?阿姐的表現勝過掃小販的食環署。
不怪她,她是盡責、手腳快;
就是沒用腦。

Tuesday, June 27, 2006

表姐

表姐聲稱本網誌有關濕地公園那部份,「太detail」了,令她感到「全世界」都在看,要求我刪掉。故由即日起,想聽獨家笑話的,抱歉了!

其實不能怪表姐膽小──我們性格很大部份是遺傳的──舅舅就很膽小。
舉例,當我們一起食飯,笑稱表姐即將餵貝貝、恐怕要買保險時,舅舅的反應是相當大的:「危險的事根本不應該做!買保險有什麼用?」
我們是說「表姐要餵貝貝」,又不是說「拿表姐去餵貝貝」…

*** *** ***

表姐比我大兩歲,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從bb到大學畢業,幾乎未分開過。
小時候,我們是家裡唯一的小孩,均由婆婆親手帶。
表姐是美人胚子,瓜子臉高鼻樑大眼小嘴,頭髮烏黑;
我是難產兒,小時候老是病,直到幼兒園畢業,也是頭髮稀疏的「黃毛丫頭」。不過人仔細計仔多,精靈搭夠。
可以想像,婆婆那時候牽著我倆的小手四處「威」,何等驕傲。

我想我們應是眾兒孫裡,最得婆婆品味之真傳的。不過表現形式南轅北轍。
以享受為例,我的享受是非常物質的;表姐的,則屬純精神上的。
比如面對良辰美景,我會叫酒喝,即使那不是香檳或紅酒,啤酒大概跑不了;
表姐滴酒不沾,但她可能會掏出那部卡片大小的五百萬像素canon玩snapshot,或者吟一兩首詩。

我們的性格水火不容──她是慢郎中,我是急驚風──同床共枕朝夕相對廿餘年來沒發生過血案,是奇蹟。
我們老是吵架──當然再小一點的時候會打起來──直到現在。
印象中,唯一一次合作愉快而不吵架的事,是為婆婆辦喪禮。我們當時用一種近乎替婆婆開party的心情辦,像到中藝去買最好的錦衣綢緞、去花店選購最美麗的白玉花瓶等;表姐居然沒有阻止我買貴野。
對她來說也是一項紀錄。

表姐彷彿不是現代人。她簡直不食人間煙火──佢真係會食花架!
從小我就懷疑,《紅樓夢》裡面的林黛玉,是按表姐的形象刻劃的。
像「今日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一般人是從跑馬地墳場那裡看到的,我是從表姐那裡聽來的。

和表姐行山,等於睇教育電視。但凡肉眼所見到的植物──不限於花──表姐不但說得出名稱,還能說出其學名、品種以至科屬、藥用價值(如有的話),等等。如果香港有哪一種植物,表姐喴不出名稱,那它一定是偷渡進來的。

我們去杭州耍,爸爸沉迷詩畫、我沉迷珍珠、絲綢、樓外樓,表姐走在街上,只管驚呼:「噢,多麼美的法國梧桐!」
如果是別的女人這樣叫法,我會以為那是一隻來自法國的新興名牌。

表姐最近到新落成的濕地公園報到,說了許多好笑的事給我聽──當然她說的時候一本正經,但確實非常非常好笑。我把一些笑話說了給港聞版同事聽,不知她們會不會跟進。現在「爆」一宗「獨家」的以饗諸位好友。

(此處被刪)

我按著被諾沃克病毒蹂躪的肚子笑了整整三分鐘。

各位,參加濕地公園之餘,別忙了參觀我的表姐。
她才是真正的「珍禽異獸」,絕無僅有。

Friday, June 23, 2006

杭州的書法家

和爸爸去杭州,大破慳囊。
破慳囊的當然是爸爸,不是我;我根本沒有慳這個概念,怎麼破。

爸爸高興得很,因為他為媽媽和大弟,買了兩床100%蠶絲被。貴,但物有所值。
我爸就是這樣,像一切品味高尚者,只愛天然製品。因此我小時候穿的衣服,要不100%棉,要不100%羊毛。
容不下一點polyester。
直到如今。

但我更替爸爸高興的,是他挑了幾幅好書法。
行畢岳飛廟,有一位書法家為遊人以名字題詩,只費十元。
詩不怎麼樣,但書法的確好。因此書法是詩的十倍;也值得。
替書法家執頭執尾的那位小姑娘說,老師來自當地的美術學院,他的書法,閒閒地過萬。目前只是特別優惠遊客。
這話聽聽好了。但若真的喜歡,過萬也值得,對不對。

最後,買了一張書法(用爸爸的名字題的),替弟弟和肥仔共題了三首詩。
老師一直問我叫什麼名字,說幹麼我自己不題一首。
我笑笑,心想我又沒有自戀狂,買一首以自己為名的詩幹嗎,故道,老師,若你真的想為我題,就送我一首詩好了。
老師居然爽快應承了。

次天,酒店又有優惠,住客可憑券到精品店免費換一張字畫。
選的時候,爸爸又看上了三幀:
墨林的「室雅人和」和「家和人貴」;
三墨的「天道酬勤」。
這三幀,當然要$。

到杭州的第一天,晚上,遊畢羅康瑞的「西湖天地」(不要去;去上海的新天地好了),在過道上遇到一位算命先生,問爸爸要不要佔個卦。
爸爸有點猶疑,但因為大弟正在醫院裡,故還是佔了。
大概因為這位占卜老師哄得爸爸高興,爸爸不但佔了卦,還為我姐弟仨各算了八字。
詳情不談了,只說一樣:咦,你們家磁場很好呀,你看,你兩個兒子火重,欠水,但女兒卻帶水,只要她稍為關心一下兩個弟弟,他們都會很好呀。
我開心死了,以為從此在家裡的地位就更穩如泰山了。

回港後轉告媽媽,豈知媽媽說:「不是早給你說過嗎,喊你少去逛街少拍拖,稍為關心一下弟弟不就好了嘛…」
聽媽的語氣,彷彿兩個弟弟如不聽教聽話,就是我的責任…
唉!

Friday, June 16, 2006

林濁水

出席論壇前,不知林濁水是何許人也。
培文姐把講者的資料傳給我參考,原來濁水先生自國立政治大學阿拉伯語系畢業,現任台灣立委,有台獨理論大師之稱。

早在沈旭暉之前廿年居然有人跑去研究阿拉伯語?
華人之中還有人比沈更瞭解中東國家?
這引起我興趣。

論壇上,濁水先生自稱被圍剿(估計他特別是指劉國深教授,因兩人轉數同樣快,鬥嘴時叫台下的人目不暇給),故人家在台上講話,他居然堂而皇之抄手閉目養神。
少理。

到主持人江小姐給機會他自辯時,他馬上抖擻精神,引經據典,指毛澤東也支持台獨。
也許斷章取義;但娛樂性豐富。
當然又惹來劉教授反擊,劉說,來來來,我們回到學術上再討論。
估計他們兩人還未回到學術上、早在飯桌上已大打出手。
聽絶頂聰明的人罵戰,也是一種享受 。

林立委頭髮烏黑,但一撮鬍子卻是灰白的。不知是否造型需要,總之型到爆。
我臨散場前向他自我介紹,請他就自己的講題「全球化架構下的兩岸經貿關係」為敝報撰文。
他爽快應承了。

最快下週見報。
我和諸位同樣期待。

論壇

論壇上,兩岸三地最聰明的腦袋在唇槍舌劍,針鋒相對。

「台獨理論大師」、「最佳立委」林濁水:「毛澤東、周恩來和馬英九都支持台獨。」
廈門大學台灣研究院院長劉國深馬上回應:「是,毛澤東、周恩來和馬英九都支持台獨──支持台灣從日本人的鐵蹄下解放出來。」
全場起哄、鼓掌。

兩岸爭論畢,主持人問唯一香港代表、匯豐銀行大中華區首席經濟師梁兆基:「香港人有回應沒有?」

梁笑笑口:「我看剛才兩岸都談得很開心嘛(眾笑),我們香港人很少說什麼。內地說,沒有我就沒有你們今天的成就,我們說,是、是;忽爾他們又說,我們要把你們邊緣化掉,我們也說,可以、可以。(眾笑)

說得多不一定是好事,能改善就改善吧,對香港人來說,只要能多做一點人民幣生意、自由行多帶些錢來香港消費,就好。」
全場鼓掌。

主持人仍不罷休,針對香港人最弱的一項問梁:「剛才我們聽台灣人猛說三民主義,大陸人則馬克思主義不離口,你們香港又讀什麼主義呢?」

我替梁抹一把汗,豈知他仍不慌不忙:「我們香港人,就懂一點機會主義吧。」

全場再鼓掌。
梁兆基既保持風度,又沒叫香港人失禮,厲害厲害。

講者取滿分,主持人也不賴。
江素惠在下半場開始時,煞有介事地作出澄清:「大家注意啊,我是『前』總統府國家統一委員會諮詢委員──因為它已經被陳水扁終了!
我的職務都被阿扁廢了,叫我如何不XX,下面這兩個字你們替我說啊。」
台下果然笑聲夾雜媽媽聲。
江小姐說:「是啊,叫我如何不恨他、氣他、揍他、踹他...」
果然巾幗(美麗的)不讓鬚眉。

如此精采絕倫的論壇,還是免費入場的,席地而坐也值得。
下回可不可以請詹宏志來?台灣人中我最喜歡他(呵,一個香港女子最愛的台灣人居然不是小馬哥或仔仔)。
如果他肯來,我想肥佬黎也會有興趣,因為他愛才。
可以討論兩岸傳媒界的爆料始末、《壹傳媒》掀起的風起雲湧,甚至改變港人閱讀習慣的免費報章。
想必同樣精采。

啊,女人

唸碩士班時偶爾做了幾份有關女性主義的功課,把肥仔嚇得,以為我要搞同性戀。
倒不至於。
但不知何故,對自己,對其他女人,多了一番體會。
以下都是傑出女人,但我總是喜歡一位多於另一位:

亦舒vs張小嫻
亦舒。

張瑪莉vs鄭文雅
鄭文雅。

陳寶珠vs蕭芳芳
蕭芳芳。

余若薇vs劉慧卿
劉慧卿。

A1 vs 澳門之女
A1。儘管她造型比較突出,依然比澳門之女可愛。

阿Sa vs 阿嬌
阿Sa,因為她夠真。得到阿嬌是男人的綺夢,成為阿嬌是(稍有頭腦的)女人的惡夢。

Nicole Kidman vs Penelope Cruz
因為我不是Tom Cruise,當然喜歡Nicole多些。

Scarlet Johansson vs Natalie Portman
這個比較棘手;如果Natalie Portman vs Keira Knightley,那比較好辦,當然選前者。如今…
let me put it this way,我祟拜名牌,Natalie是哈佛出品,Scarlet好像沒唸過大學,前者吧。

章子怡 vs 周迅
周迅,of course。章小姐violates了有關美女的一切美好事物。So does另外一位章小姐
--章小蕙

楊瀾 vs吳小莉
其實兩人都有明顯缺點。但二選其一,我較喜歡缺點沒那麼致命那位。

文雅麗 vs 戴安娜
文雅麗。原因不是因為我和她同名;也不是因為她是香港人。

珠珠vs小飛俠
反正取貌不取才,我可否選黃珊?

張宏豔vs張寶華
張宏豔,of course。得罪學院一句,如果非要選一位中大出品的美女主播為首屆出色新聞從業員, 何不選前者?師姐妹們談起張寶華,眾口一詞,幾乎認為她是學院之X(從江素惠小姐那裏學來的辦法;你們替我填好了)為什麼?大概因為她去ball多過去立法會吧。

Florence vs Evelyne
兩位都是我的中學靚師姐,不好講真話。但既然Florence出身中大,Evelyne出身城大,按名牌原則,當然喜歡Florence多些。

咪子 vs 黑子
我兩個都要!

是,作為新女性,當然要破格,不是人家要你二選一,你就二選一啊。

Saturday, June 10, 2006

Cherry

前文提及,Cherry是目前我們班上,學術成就最高的一位;拿了全額獎學金於牛津唸生物學博士。
但我在初中所認識的Cherry,卻完全看不出有這麼高的讀書天份。
當時有另外一位同學長期冧莊全級第一(但她卻是同學中,最早結婚生仔退出江湖的;世事什麼可能性都有);我的全級排名好像也比Cherry高。
一直到了中四分班,Cherry才忽然像匹黑馬般跑出;且拋離第二位遠矣。
她人聰明,卻很謙厚;讀書極認真仔細,其右腦思維贏其他人九條街。
當時除中英語外,我考最好那科,如生物,也和Cherry的分數相差起碼十分;考得不好的,像物理,和Cherry的距離最少有三十分。
不得不教人折服。
Cherry最得我心之處,不是因為她書讀得好;是因為她人好。
好得沒話說。
大學畢業後某年,室友Joanna想考Cherry那個獎學金,問我可不可以代問Cherry討一點貼士。如此順水人情,我又豈會不幫,於是發了電郵去問Cherry
豈知Cherry覆了長長一封信,不單臚列了她考這個獎學金的一切細節,更夾附了當時她考這獎學金所寫的一份self sell
她不單叫我傳給Joanna看,還說如果覺得這資料能幫到其他同學的話,儘管傳出去好了。她不介意人家抄她的。
我想起古時贈醫施藥的大夫,也是這般灑脫,這般施恩莫忘報。
可這也是伊的弱點──人單純,以為世界上所有人也和她一般好。
於是她什麼人也愛,什麼人也幫,有時教愛恨分明的我氣結。
Cherry的聰明、沉著、認真、努力和一點固執,她在學術上取得一級成就絕對沒問題。

室友

唸大學時,住在聯合書院湯若望宿舍。
湯宿分左右兩翼,中為common room;女左男右。
二年級時,我和兩位室友──JR──住在一三七號房。
人家說相見好,同住難;我和室友們卻是同住了,才熟起來的。
我和R同姓,而R名字中又有一字和J的一樣──我們仨彷彿真的有緣。
J是美女,長得高瘦,唱歌很有天份。是我們書院的歌后。
我的聲線還可以,中小學也常參加朗誦和演講比賽,可是唱歌老是走音。
有一次我們去唱K,有一首歌我和J合唱。
唱完了,J很高興地說:「真好,我很久沒有試過唱歌時有人唱和音了。」
我的臉全黑了。幸好燈光暗,旁人不察覺。
我唱的明明是主音,結果跑出來的卻成了和音。可見走音之程度。
J說這話時是真心的,絕無作狀,以為我真的在為她唱和音──可見她是個沒有心機的人,想到什麼說什麼。
我當然不惱她;但此後謝絕K場,因為其他人可不像J那麼坦白可愛。
旁人看J,總覺得她每次出現總令人眼前一亮,衣服配襯得宜。
卻不知道她的衣櫃門,是永遠關不上的──這件事後來得到J的老公M的證實:她不喜歡也沒有收拾與做家務的天份。
R的卻剛相反,只有疏疏落落幾套衣服,但竟可以穿得不重覆。一般好看。
她是典型Type A性格:好整潔,守紀律,黑白分明,不平則嗚。
兩人都睡得晚:J是因為要和當時的男友開戰,談電話談得需要中場休息,第二天不用特大號鬧鐘也吵她不醒;R卻是好習慣:零晨兩點上床,次日上午十點鐘起身,正好睡八個小時,且剛趕得上第三節課(故她極少選修頭兩節課)。
三人之中,Rintellectual
她會考五優,高考三優,好像還登過商學院的院長榮譽錄(Dean's List)。畢業後直入五大(今日的四大),目前服職於「偉哥」藥廠,當其經理。雖然R不愛這份工作,且將要到星洲求學,但到目前為止,她的成就仍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
可是女人太強卻在感情上要吃一點虧;R也暫時逃不出這個宿命。
但我不擔心她──因為到目前為止,仍是她選人,不到人選她。
J則是我們的親善大使。
宿舍的玉姐最疼她,把宿監房間換出來的舊電視機安在我們房間──於是湯宿一三七號房成了最不設防的寢室,長期不關門,每晚均有不少宿友擠在我們房間看電視。核心人物有九位,考試期間天天攤在兩張並列的床上追看《刑事偵緝檔案》(忘了第幾輯)。
我當時應該是最不受歡迎的──其時食飯吹水的看家本領還沒有練成,整天不是拍拖就是做功課,喜怒無常,幸得兩位好同房的體諒。
寫到這裡,有點納悶:當時我們房間只有一條電話線,而三人每晚都有另一半要應付,但記憶中我們既沒有為爭電話吵過架,也很少用手提電話;更從沒發生過尷尬或火爆場面
親愛的,妳們記得為什麼嗎?

人物專訪vs評論版編輯

老師和我吃飯時說:「有一點我以前一直不察覺,直到看了你的blog。」

我大吃一驚:難道泄露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非也。

老師說:「我發現你對人的興趣和感覺,比你對事的強烈得多(暗示我看書太少)。因此,再過一年半載,你就要開始思考,到底未來該走怎樣的路。比如說,你可以學師姐Florence那樣,專門做人物特寫

我按捺不住,幾乎馬上打斷老師的話,語無倫次起來──這裏先解釋一下,為什麼我的反應這樣大。

我心中一直有一個陰謀論,認為老師的終極目標,不是我,是肥仔。

因為肥仔常識比我豐富、書看得比我多、全局觀比我強。

我常懷疑,等時機成熟,老師就會借故把我調給隔壁政治組的日仔,或邱總的特寫組。

但沒想到老師這麼快就表態了。

我連珠砲發地說,老師,我知道我和同事之間的性格不合令您很煩,因此雖然這扭曲我的本性,但我也會盡量對同事和顏悅色一點,不再為您添煩添亂;

還有,我談電話時,特別是和肥仔「依泣」那些,會盡量鬼祟一點,必要時躲到後樓梯去;

總之,請您別不要我。

您要明白,我blog上面那些,絕不是典型的「人物專訪」──我寫的人,要不一早和我已很熟,如MurphyPaul Yip;要不就是見了面後莫名其妙地熟起來,成了so called朋友(不敢高攀),如退休上訴庭法官和許醫生。

我淨係識食飯吹水,寫的東西絕不客觀,全部都有私人感情。

調去做人物專訪不但等同自掘墳墓,且令報館蒙羞。

老師聽了我這一番搶白後,忽然露出狡黠一笑:

「嗱,如果你想做評論版,就同我乖乖地睇哂D書佢!知唔知?」

Sunday, June 04, 2006

黑子

前文「有家可歸」的小貓,就是今天的「黑子」;家,當然是我的家。

我去寵物店替咪子買零食,負責人見我一口氣把新進口魚柳的所有口味都掃清,斷定我是貓癡,問我要不要多收養一隻。
她把紙皮箱端出來,我看見三隻三色虎紋小貓瑟縮其中,吃喝拉睡都糊在一起,髒兮兮的。有一隻毛色特別深的,張開小嘴向我嗚嗚叫,並且很有「志氣」,不像其他的小貓那樣,睡在自己的便便上。

我感動了,決定先斬後奏,把牠帶回家,喚牠「黑子」。

牠很乖,大概是餓狠了,一看見食物,就高興得嘩嘩叫;食飽了,就乖乖地上廁所,一點也不含糊。而且很活潑。
媽媽為牠抹乾淨了,與我和牠第一次相見時判若兩貓。
牠還小,大概只有三週大,走路危危乎像快要絆倒似的,但仍勇往直前。
叫牠睡覺,牠就乖乖的,真的捲起才巴掌大的身體睡起來。
媽媽說,動物也像人。有些小孩被媽媽遺棄了,知道自己若不乖乖爭氣,就更別指望有人疼愛。所以格外自愛、聽話。
焉能教人不愛。
那像咪子,被全家寵得什麼樣的,非常驕縱。幸好還算有家教。

全家都愛黑子,除了咪子。
昨天黑子一回家,咪子就嗚嗚地唬她;晚上我餵黑子罐頭,咪子嗅到罐頭帶黑子的味道,竟然把我罵將起來。
並且發脾氣,爬得高高的,誰也不理。
媽媽今天把黑子捧在手心,告訴咪子:你看黑子多可憐,你是姐姐,不要欺負她,要好好愛她,知道嗎?
咪子杏眼瞪得大大的,似懂非懂。但自此以後,不再唬黑子。

難怪我家幾姐弟,相處融洽,絕不吵架。

Friday, June 02, 2006

Paul Yip

把小貓被遺棄的事講給Paul Yip聽,彼時我還義憤填膺,猛問:「你說那些人是不是沒良心,是不是?」
Paul Yip如常淡淡然:「哦,對,他們不應該把膠袋拴上。」
九成半人為順應別人情緒,一定會附和把小貓裝在膠袋裡丟在垃圾站的人沒良心;但Paul Yip不是,他說那人錯在把膠袋拴上。

當然Paul Yip在半開玩笑。但可見他的思維模式和一般人的多麼不一樣。
這種人當老師,要不娛人子弟,要不流芳百世。
在我心中,Paul Yip當然是後者。

Paul Yip廿歲出頭已開始教書,他至今只教過兩間男校:喇沙和香港華仁(他的母校),和兩間女校:瑪利諾和我們。我真佩服Rainbow(Paul Yip太太)──Paul Yip橫看豎看都是靚仔一名嘛,竟然放心讓他到女校去──考驗吾等懷春少女的定力。

中六,Paul Yip教我們化學,但我們很快就沒把他當老師──特別是頑皮至極的忠仔,竟編了一首「Paul and Rainbow」(調自「打開蚊帳」)大唱特唱。
第一次派發lab report,Paul Yip說全班只有Cherry及格(伊目前是我們班學歷最高者之一;正在牛津唸博士);我們自尊心傷透了。

Paul Yip第一天上課,拿了一個大約12x20x5cm的密封acrylic膠盒作道具。他從膠盒的左上角放下一粒波子,然後我們聽見咚咚咚咚幾聲,波子緩緩自膠盒的右下角滾出。Paul Yip要我們想像膠盒裡有什麼玄機,形成波子自盒子裡滑出來的獨特軌跡。爾後他揭盅:化學家的研究和我們剛才做的大同小異──觀察物質的化學反應,然後估計它們裡面的結構。不同的化學家,自同樣的觀察中形成不同的理論。所謂理論,是一個又一個故事,沒有對錯,只看誰最能自圓其說──直至被挑戰。被人挑戰後,形成新理論,週而復始,學術由此發揚光大。

你向一般老師問功課,有料到的自會告訴你答案;沒料到的仿如政客顧左右言他。你若問Paul Yip,他只有兩個標準答案:
「你話呢?」和
「唔知呢?」
你很苦惱,用盡所學一切試圖自圓其說,此時Paul Yip就會不疾不徐地引導你,直到你滿意為止。
效果神奇。

我曾經向Paul Yip提問,因發現實驗結果和他才教的理論相悖。原來我「發現」了Paul Yip還沒有教的部份。Paul Yip居然讚我:這同學(彼時Paul Yip可能還沒記住我們的姓名)不但敢提問,還敢挑戰我所教的,值得鼓勵。
你遇過多少老師有這種器量?
令我變本加厲,不斷挑戰Paul Yip所教的,直到他可以反射式喊出我名字。

可是Paul Yip教了我們才一年,還來不及看我們考高考,就突然要轉工。
那天,我已忘了班上哪一位同學沒有眼紅紅。Paul Yip也眼紅紅。
下課後我單獨找他,氣鼓鼓地說,我不再唸Chem了,我放棄了,因為你也放棄我們。
Paul Yip第一次認真向我說,你不能放棄,你不但要努力唸,還要幫其他同學唸好這科。
我會考的化學科只有C,是我考得最差的科目。但Paul Yip卻叫我:你不但要好好唸,還要幫其他同學唸好這科。
真要命

我已徹底忘記元素週期表上所有元素的排列,也無法條件反射式說出「溴代三氟甲烷氣」的化學英文名稱,更幾乎不辨漂白水和鏹水的分別。

可是我怎麼忘得了他有關「理論」的一切,和他對我考高考作出的最後鼓勵?

(待續)

Thursday, June 01, 2006

請帶我回家


絕不賣廣告,這則例外(因是我寫的):

***   ***   ***

約三週前,好心人告訴荃灣「寵物雜貨」,有人把幾隻出生不久的小貓拴在膠袋裏,丟在垃圾站。

「寵物雜貨」派人去看,果然發然了四隻三色虎紋小貓,全部是囡囡,發出微弱叫聲。「寵物雜貨」於是把四隻小貓帶回店中,餵以含高營養的貓糧,現在四姐妹均已長胖了,非常精靈活潑(附圖是其中一隻),惹人憐愛。

「寵物雜貨」呼籲有心人收養她們──現在其中一隻已被收養,另一隻也即將「有家可歸」。

貓咪約兩個月大才需要接受防疫注射,以後每月注射一劑,共接受三次,然後只需每年再打一次增強劑即可。此外,一般貓咪約在六個月大時就可以接受絕育手術。貓咪愛清潔,獨立性強,不依賴主人,主人只要有愛心就可以了。以下是「寵物雜貨」的資料:

地址:荃灣路德圍二號(近福來村)
電話:2414 0596
聯絡人:小雞或俞瑤

請行行好心,帶這幾隻死裏逃生的可愛貓咪回家。

Tuesday, May 30, 2006

大家樂

上班關係,經常光顧鰂魚湧模範裡的大家樂。
常令我有驚喜。

這天晚上我又隻身去吃咖喱牛腩飯,還點了一客中湯。
他們的老火湯不含味精;因我對味精敏感,一試便知。
飯食飽了,正準備喝湯,笨拙的我一伸手就把整碗湯打翻了。
滿桌都是湯,褲子和地下都被我弄髒了。

正在附近抺地的清潔員工,忙不迭向我道歉(又不是她打翻的…),然後替我抺桌、兼拖地。
經理也來了,為我遞上紙巾,還好心提醒我:別用印了紅色logo那邊抺褲子,容易脫色。
不一會,經理還親自為我送來一碗另外新添的湯。
托盤上還有一杯冒著氣泡的水。
經理好心解釋:「這是梳打水,用紙巾醮了來抺衣服,可以去油。」

天,我的咖喱牛腩飯加老火湯只盛惠二十九塊五毛…
如此令人喜出望外的窩心對待,最近我只從Conrad Hotel的Managing Director, Mr. Dennis Clarke那裡感受過。
但人家是五星級酒店的Managing Director喎。

怪不得大家樂的股價贏對手一條街。
香港有這麼好的服務行業,我忍不住振臂一呼:誰說我們被邊緣化。
如此好的服務,值得大書特書。
明天問清楚了經理姓名,我得寫封信去稱讚他。

亦舒

在網絡上無意中發現伊的部落,幾乎喜極而泣──啊,亦舒回來了。
不禁回想起看亦舒的經過來。

小時候看《明報》,只為了讀依莎貝的專欄;
中一開始,看了第一本亦舒小說。
從此以後,不能自拔。
有人說若一輩子只看一套書,應看《紅樓夢》;
你說我沒志氣好了,我寧可看一輩子亦舒。

亦舒常自謔,除金庸和倪匡外,沒有人夠資格自稱作家。
惜金庸已封筆多時,沒有再寫新的小說,倪匡則已垂垂老矣,創作力大不如前;以往的作品,雖然天馬行空,可是創意十足,功夫卻做得不夠。
唯有亦舒,一直競競業業,寫寫寫。
而且與時並進,絕不重覆自己。

她小說中有許多大道理,都在輕描淡寫中透出來;
我記得小時候,忍不住把那些精句都抄下來,一有空就拿出來看。
並自亦舒處學會有關品味的一切。

對她唯一的意見,是聰明如亦舒,竟然會喜歡一位惡名昭彰的名媛!
且為對方的書寫序。
當年我因為這篇「序」,買了那本書,甚至準備邀請訪談(彼時在中大唸碩士班,選了馬傑偉的課,要做習作),可是結果不堪一提。
可見誰也會犯錯。
因此更加明白何故亦舒不愛接觸群眾不愛出來社交。
因為保持距離更好。
請不必好心幫我聯繫亦舒;我是她的忠實讀者,自會從她的作品裡瞭解她的一切。

我的部落名字很耳熟?
當然,自亦舒小說中偷來的。

Monday, May 29, 2006

沈旭暉之二

Roundtable籌備出版一本暫喚《69個理想特首》的書,找我寫其中一篇稿,描繪心中的理想特首。
我寫了沈旭暉。
來約稿的人幾乎要哭起來:拜託你不要玩啦,出事架,沈旭暉肯定不放過我。
至於嗎?
我問和沈認識有一段日子的朋友:沈是否唔玩得。
朋友答得得體:沈玩得,點會唔玩得。況且既然找了這個人幫忙寫稿,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責任。

何況我又不是在玩。我寫得很認真的。不信你自己看看:

*** *** ***

我的同輩朋友中,有幾個都很有潛質問鼎特首。
有一個在英資機構當培訓生,屆時可能已年薪千萬,金管局總裁倒肯做,特首免問;
有一個立志當香港的索羅斯,現在已嶄露頭角,甚有山貝河「貝貝」的氣勢;
還有一個是我的肥仔男友。可是肥仔愛錢不愛權。如果要選特首,他寧可推我出去選,好等他來官商勾結。
事實上我曾打入AO最後幾十強,結果既沒通知入選又不遲遲不獲通知落選──成了不上不下的「後備」。我後來想通:一定是政府在「查家宅」時發現了肥仔,擔心我終有一天走上官商勾結這路,固此遭到留難。特區政府實在英明。

數來數去,只有沈旭暉最有機會。

沈旭暉年青。他今年三十不到,到選2022特首時才四十多歲,符合國家提拔年青幹部的政策。特區應緊跟中央,選特首這等大事,豈可不從。

沈旭暉既生於斯長於斯,又有國際視野。眾所週知,他對中東各國瞭如指掌,如數家珍;博士論文又探討中美關係,正是大小通吃。將來派他去中東向酋長買油都不成問題,可一舉解決國家缺能的問題。

沈旭暉是香港仔。他中學就讀於源自殖民地時代的頂尖名校皇仁書院──是許仕仁、黃仁龍的學弟;又一條皇仁之龍。大學就讀於世界級名校耶魯、牛津,學貫中西,學成後又回饋故土,到中大任教。如此人才,特區政府豈可視而不見。

還有,沈曾形容自己是一名「不准試鐘的馬伕」;曾特首則自稱「孤獨的推銷員」。馬伕和推銷員,好一對隔代雙生花,連那份寂寞的意境也相通,妙。

沈旭暉有fashion sense。問你見過染金毛的大學教授未?沈有衣著品味,可以想像他一旦入主禮賓府,日常衣著絕不會獨沽一味煲呔煲呔煲呔。記者光採訪他的衣著,也不愁沒有gossip。

沈旭暉是才子。凡才子必有美女或非美女對之有非份之想,因此沈的女友選擇可多著,將來的特首夫人即使沒有澳門之女那份嫻淑,也必蓋過A1的驚豔。香港市民有眼福了。

我希望沈旭暉當特首,說到底也是一己私心。我在敝報服務這些日子來,只有一位作者曾斷言拒絕為我們寫稿。我重覆:只有一名作者曾拒絕在下。那就是沈旭暉。

我明白沈旭暉必曾拒絕過萬千少女。可他這次倒楣了,得罪了一個不好惹的。
將來沈旭暉當了特首,敝報再向他約稿,再不願意,其新聞官也得寫三五百字應酬我們,那我百發百中的招牌就可保住了。

如果將來沈旭暉當不成特首,尋根索源,最大的可能性,相信是因為這篇文章面不了世。

Peter

舊公司有一個同事叫Peter,年紀和我相仿。
當時他負責我們客戶的男裝,我做的是女裝,和他接觸不多。直到我要離開了,和他交接時,才發現他的深藏不露。

Peter的背景很特別。
他自稱在天台屋長大,唸的是一間Band5「野雞中學」。從中一至中四,都是全級倒數第一名。
那時他賭錢賭得兇,又長時間打工賺外快,根本沒有好好唸過書。
中五有一天,他忽然覺得賭錢不再刺激了,就停下來反思:究竟接下來該做什麼。

於是他開始了做兩件事:讀書、買股票。

開始讀書後,倒數第一居然成了全級唯一一個能升預科的人,並考上大學。

開始買股票後,Peter就沒有再賭過錢。
我記得當時半開玩笑地問他,該買什麼股票。
他瞪著我,非常認真地說:「那要看你相信那一派的理論。」
他看了許多書──Warren Buffet, George Soros, Peter Lynch…他說每一派都有不同的投資策略,所以決定買哪隻股票前,應該弄清楚自己相信哪一派理論。
我感覺他是巴菲特與索羅斯的混合體。
他是價值投資者;但他聰明絕頂,出手快狠準。

Peter唸的是紡織系,但他的願望是在金融界發展。
我離開舊公司不久,他也轉到一間小型證券公司準備大展拳腳。
一年後我們出來吃飯,卻發現他又回到紡織界。我大惑不解:Peter絕不是半途而廢的人。
原來家裡需要他找一份比較穩定的工作。但這沒有打擊Peter,他淡然地說,反正我的志願是為自己增加財富,不是為人家增加財富。

我上一次轉工,遇上很多挫折,想不通,找他聊天。他給我說了一個故事。

他有一個大學同學,在大型便服連鎖店當買手。
這個同學很有魄力,工作不夠兩年,名義上還只是個一般的採購員,實際上掌管了該公司除針織以外所有貨品的採購。
當時對手公司向他招手,開價三萬塊錢一個月。他拒絕了。
對方還不罷休,不但加人工,還讓他當總經理。這個同學還是拒絕了。
此事過後,同學不禁呻笨,說這麼好的條件竟然拒絕掉。
Peter安慰他,說你當初既然想清楚了才拒絕,就不該後悔。
他分析,對方為什麼要力邀一個畢業不到兩年的黃毛小子跳槽,不找他的阿姐?
因為挖他的上司,公司可以再找一個類似經驗的人,按固有的軌跡運作下去;可是挖了他,就等於癱瘓了公司除針織以外其餘貨品的採購,對公司的打擊極大。
Peter說,你想想,三萬塊一個月根本不合理,即使讓你掛總經理的名銜,卻給你雞肋一樣的工作,又何必呢?
這番話提醒了同學,讓他發想自己並不是真的後悔,而是因為剛碰上不如意的事,才會有所埋怨。
當時Peter就用這番話為我打氣,叫我咬緊牙關幹下去,不要老想昨日的好。

把這番分析用在股票上,Peter怎可能不成功。
希望你早日成為香港的索羅斯,狙擊美元,好等人仔兌美元實現一對八。

Monday, May 22, 2006

好男人

去美容院做指甲,也可以長知識。

老板娘叫Cora,四十開外,很有閱歷的樣子;
在店裏幫忙的女孩Akko,才十七八歲;
老板娘的乾女兒坐在店裏翻雜誌,自得其樂。

Akko跟在髮型屋工作的男友鬧別扭,Cora叫乾女兒給她一點意見,如何把男人收服得熨貼。

乾女兒頭也不抬,悠悠地說:「最一勞永逸的方法,莫過於找一個夠蠢的男人,實夠唒聽話;不過你得受得了他笨。」

我忍不住挑起眉毛,望向她:這個女子不簡單呵,簡直是一語中的。
要完全控制一個男人多麼不容易;但若該男子夠笨,錢又給你,話又聽你的,叫他去東不敢去西,一定夠體貼。

豈不是要找個像阿旺那樣的男人?
Oh my goodness!!!

忽然聯想起《第二性》、Simone de Beauvoir、三從四德…
彼時男人想控制女人,用的不就是這招嗎?

好男人與好女人,原來一脈相通。

Saturday, May 20, 2006

肥仔之二

已說了太多關於自己的事,還是說回肥仔好了.

老師說,他有一個好朋友的性格和肥仔像極了.
老師的朋友是一份報章的老總.人極聰明,八面玲瓏,待人處事面面俱倒.
但平時累積的壓力太大,每半年左右,總要發一次大大的脾氣.
當時他還和老師在同一家報館,因是執行老總的緣故,同事每有事相問,若碰上他發作,只有老師和另一位好朋友才能接近他.
老師說,這種人處事很叻,待人也很高明;就是不懂處理自己的情緒.
現在好些了,因剛當了爸爸,有一個半歲的兒子,正好幫他適當地宣洩壓力.

但上哪兒替肥仔找個半歲的兒子?

肥仔和一般人是很有些不同的.
他本是我們學校醫學院的,但讀了半年,讀不下去(據他所說,以他的為人,將來行醫恐怕也是做幫人流產賣病假紙售美沙餇之類).
於是轉來我們新聞系.
豈知他卻不肯好好上課,考試又不考,後來要找系主任求情,才能勉強畢業.
所以我常說讓他進新聞系和讓他畢業的兩位系主任,都是非常開明的學者.
假道學的,怎容得了他?

那大學的三年,肥仔在做什麼呢?
一年級暑假開始,他在地產公司做代理;
二三年級,又和兩個朋友搞了一個已沒有再運行的網站.
當然他還要打網球.肥仔是我們中大網球隊隊員之一.

畢業後,他幹了一系列我都不十分明白的工作;總之我信他,沒有作姦犯科.
最後肥仔選了地產為他的目標.
香港所有大型地產公司,他即使沒幹過也肯定見過工.因為他說,沒有什麼比去見工更能明白一間公司.
他本來在一家信譽超卓的上市地產發展商工作,可他受不了那公司的循序漸進,不到兩個月,跑到 「無為而治」公司山東的分公司當副總.
山東濟南?我幾乎連她在地圖哪兒都找不出來.他卻像蠻牛一樣闖了進去.
一年後,跑到對手公司的重慶分行當老總,下面管百多二百人.

我還在紡織公司時,常聽他向我分析管理之道:好人要用,不那麼好的人也要用;能幹的人要用,不那麼能幹的人也有他的用處.
儼然有我那位有廿年管理經驗,擁MBA銜頭的舊大佬DW之風範.

肥仔還未滿二十八歲,我的眼光還不錯吧?

我知道你們一定想追問我們認識的經過吧.等我那天喝醉了,才告訴你.

肥仔

詢眾要求,寫一寫肥仔.
朋友真是給我出難題.好吧,就試一試.

好友Sandra曾經用 「美女與野獸」來形容我倆,她對了一半.
以我們新聞系的水準,在我那班,如果要選美女,我應該是五十名不入的;
至於肥仔,他發起脾氣來,真的好比洪水猛獸,天崩地裂,得閒人也招架不了.
連親生母親都怕了他.

Auntie說肥仔小時候已頗情緒化.
有一次帶他上街回家,不知什麼地方把他惹火了,當年只要一歲多,連話都不會說的bb肥仔,氣得跑到家裡的陽台上,用肥嘟嘟的小手緊握著欄杆猛搖.把媽媽嚇呆了.自此以後,但凡肥仔發脾氣,媽媽都離他遠遠的,讓他自己想通自己出來.

這就養成了肥仔一不開心就躲起來的習慣.
像一隻需要匿藏著舔傷口的雄獅.
我和他一起八年了,好不容易令他可以把心裡話說給我聽(單憑這一點,已經可以制肘auntie了,哈哈哈)
可是他仍然保持著幾乎等於 「月經」的習慣──差不多一個月要發作一次.
像一座活火山,他每次爆發,我比走難還慘.
以最近一次為例.

星期五晚上,我和他如常通電話,他哭了起來,說一個人在重慶這邊壓力很大,一回家就對著四面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我當然知道.但男兒志在四方,既然有雄心往外闖,就要學會克服寂寞呀.
唉,知易行難.
於是我徵詢了老師和媽媽的意見,就馬上買機票等週六晚上去看看他.

當我第二天告訴他這件事時,他竟變本加厲.覺得我小題大做,發脾氣,說只要我一來,他馬上去成都出差.總之不准我來;我來也不見我.

這叫什麼話?簡直莫名其妙.

到我去了重慶,他又沒什麼事了.

(待續)

Wednesday, May 17, 2006

Murphy

幸好Murphy沒有入我這行,否則我肯定混不下去。
所有喜歡我的男人女人,如果可以選擇及必須選擇的話,必然選擇和我說再見,轉投Murphy懷抱。
希望Murphy永遠留在我的舊公司,步步高陞,風流快活,那我就安全了。

Murphy的志願是在十年後,成為一個靚師奶。
可是天意弄人,她是我們所有MT中,跑得最遠最高的。
靠的絕不是僥倖。

她上班大約一年左右,臨危受命,被調去美國Columbus負責湊那邊的大客:ANF。
一個女子,離鄉別井,被調去地球的另一邊,要生存下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什麼都要自己扛下來;我曾經被公司考慮調去紐約,那時肥仔就提醒我,不是去文化交流呀小朋友,現在調你過去咬人殺敵呀。
可見Murphy能留下來,多麼不容易。
工廠爆了大鑊,她一個人在這邊,再不願意也得笑嘻嘻地向客戶解釋;
工廠沒單了,她又要厚著臉皮問客戶下不下單給我們。

一般人只看到她步步高陞的一面(她的確是),沒有看到她辛酸的一面。
所以Murphy如此看重我們的友誼,因為我明白她,whole-heartedly。

有一點我和Murphy很不一樣:我由此至終只肯定我和一個人的關係──肥仔;但Murphy的傾慕者從apm排到朗豪坊。且絕不是一般的狂蜂浪蝶。
從前她有一個來自公務員家庭的男友,因為Murphy嫌一個LV的手提包花式不好看,他不發一言,在Murphy生日那天,送上一個全新訂造的LV手提包──我沒有寫錯,不是訂購,是訂造。

你可否想像一個只有九十磅的女子,挽著一個碩大無比價值相當於她五個月工資的LV上班?
Murphy就有這份霸氣。

難以想像目前這個男友會不會是她的真命天子。要知道,Murphy過去的男友,不是超級靚仔(例如來自公務員家庭那位),就是天才/財橫溢(伊曾有一位男友是十優狀元;有一位沒機會成為真命天子的,甫畢業已月入七萬)。

看了這個blog仍要追求Murphy的話,你自己諗啦。

Sunday, May 14, 2006

外婆



婆婆出生自一個顯赫的家庭。

她的祖父是個翰林,父親則從軍──他曾加入討伐袁世凱的救國軍,官至團長,與時為旅長、同來自四川的朱德,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
退役後外曾祖父回四川開縣,統管鹽務局,當其鹽務使。
一九一五年,他和夫人謝氏誕下長女,也就是我們的婆婆。

童年的婆婆萬千寵愛在一身,光書僮就有兩個──一個陪小姐讀書,一個替小姐挽書包。但婆婆幼受庭訓,一直禮待下人,從小就有一股和別的女孩不同的氣質。
婆婆曾向我說過她穿耳環的故事:她還小的時候,家裡的長輩要替她穿耳環,婆婆不依,好不容易穿了左耳,婆婆號啕大哭,父親心痛了,一把抱起女兒,喝退眾人:「我的女兒不受這些苦!」
於是,婆婆只有一個耳朵穿了孔,她一輩子也沒載過耳環,更沒纏過腳。
一個富家小姐不愛載耳環又不肯纏腳,這在民國初年是絕無僅有的事,由此可見婆婆的父親是個不受囿於傳統的人,也因此培養了婆婆前衛開明的性格。

婆婆十四歲時,母親離世,父親續絃,婆婆快樂的童年也告一段落。
大約在婆婆二十歲的時候,後母一心撮合她和一個姓吳的青年才俊的婚事,嫁妝都準備好了,婆婆不從,急得跳崖自盡,卻奇蹟地大難不死。
之後,婆婆要求父親讓她到外面唸書,父親答應了,裝了一篋子鈔票給婆婆帶到成都去上學。
婆婆後來常向我們說,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在成都讀書那四年。

那四年的確改變了婆婆的一生。
話說婆婆有一個女同學,和男友鬧番了,找婆婆為她說好話。
婆婆便以「楊偉傑」為名寫信給這個男生,殊不知這樣一通信,雙方瞭解漸深,那個楞小子竟被「楊偉傑」吸引了,千方百計去見她,甚至把掛號信寄到學校裡去,要把「楊偉傑」找出來--那個楞小子就是我們的外公。
到二十六歲那年,婆婆再次發揮她敢作敢為的新女性作風,她不顧家裡的反對,堅持和來自農村、當時還是個窮光蛋的外公結婚。
兩年後她誕下長子,才把結婚的消息告訴父親。

外公和婆婆結婚後,共處了七年,育有四名子女。
一九四八年國民黨敗走台灣,外公把妻小安置在鄉下後,就匆匆離開了。
這樣一別,直到多年後婆婆到香港來,他們才再相見。

在農村時婆婆孤身一人,除了要哺育四個兒女外,還要照顧八十餘歲的外祖母。
她在當地深受敬重,除了因為她對外公忠貞不二外,也因為她為人大公無私、心存厚道。
她出身富貴,丈夫又服職於國民黨(離開前在總統府辦事),在當時的環境下本來是最受攻擊的對象,可是她每次都安然渡過。婆婆移居香港、知道和外公復合無望後,便全心全意當個快樂的祖母。

零三年五月,婆婆因為水腫住進了醫院,再被診斷出患上結腸癌,腫瘤並已擴散至肝臟,無藥可治。
上天依舊眷顧婆婆,在她還沒有受到癌症的煎熬前,就輕輕地帶走了她。
我們見婆婆最後一面時,她閉上了眼睛,咀巴輕輕吐著氣,就像平時睡著一樣,面容祥和。

婆婆平生最愛熱鬧,不但不嫌我們淘氣,反倒喜歡我們圍在身邊吵鬧著。
婆婆,您的心意我們都知道,從您離開我們的那一天起,每一個星期天,我們一家人都會一起食飯;
每一個節日,我們都會一起慶祝;
在您的生辰,我們會在心裡惦著您;
在您走的一天,即使我們流淚,也會笑著抹乾。
婆婆,您永遠在我們心中,我們永遠和您在一起。

Friday, May 12, 2006

高妹

高妹是敝報金融版記者,為免妨礙她採訪,還是不要寫真名了。
可是只要你隨便問一位財經記者,誰都可以告訴你那位是高妹。
可見有些東西,想掩飾都掩飾不了。

高妹和我一樣,喜歡逛街買衣服。
我喚她「花園街VIP」,因為她喜歡到花園街血拼。
有一次我在一家fast fashion boutique裡買了一件外套,很cute,八十塊有找,忍不住向高妹炫耀。
豈知被她「大」我:她身上那件可愛至極的粉紅色小外套才$69.9。
當然是花園街出品。

但高妹穿得很好看。一點也不落俗。不光因為她高,也因為她會配襯。
花園街外套配ZARA真絲裙子,誰也看不出哪一件來自旺角。
這點我們最相似。
我有一黑一白兩套Prada套裙,極少成套穿,反而常把西裝外套拆出來來配兩百元不到的牛仔褲;最好看。

說回高妹。也許因為高,她常成為被輕薄的目標。
去蘭桂坊,老外喝昏了眼,一看到她(大家eye level一致嘛),忍不住摸一把;
去投資者簡報會,那些西裝骨骨四十開外的基金經理也特別喜歡她,圍著把卡片派給她;
即使去大牌檔,也有人鬼鬼祟崇地拿照相機偷拍她;
那天我們去附近食麪,又惹來雜誌記者替她拍照。可見高妹所言非虛。

可憐的高妹,告訴我被人佔了便宜後,每每呆立當場,不知道怎樣反應。
我認識有些犀利女子,早就一車一車的粗口回敬之了。
另一個極端的美女,收了多少花使喚了多少觀眾兵也公諸天下,唯恐有誰不知她豔壓群芳。
高妹從來沒有把她的天賦本錢當手段。She's neutral about her beauty。外貌是天生的,又不是因付出努力而得,憑什麼恃之凌人呢?高妹就是這點可愛。所以我喜歡她。

Thursday, May 11, 2006

沈旭暉

-March 11, 中文大學聯合書院
約沈旭暉見面前,特向朋友打聽過他的背景.
朋友認識沈一段日子了,可是挖空腦袋也只提供了三句話:
(1)沈旭暉係一個好叻的XX
(2)全世界瞭解沈旭暉的人不超過五個
(3)沈旭暉不喜歡和笨人相處
頭兩項對我沒有特別大的意義,倒是第三項令我有點猶疑:以我的表現,肯定屬於笨人一族,怎麼辦?

我所認識的男生中,和沈同齡又智力相仿的有兩人:一位就是向我提供背景的朋友,一位就是肥仔.於是問肥仔該如何令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笨.
肥仔叫我定.他說:他們不會這樣看女人的.
換句話說,他們不會理女人腦袋裡裝的是什麼 .
雖然這有點衝擊我的女性主義意識形態,但有求於人,唯有看開些.

其實沈旭暉沒有傳聞中那麼高傲,他說的話也似乎沒有他的文章那麼曲高和寡;一手車還開得蠻不錯.

只是見了面後我更加不知他是個怎樣的人--我的意思是,見面前還有一點(別人預設的)stereotype,見面後反而無從入手了.怎麼說呢?
舉個例.沈旭暉在電台/報章的見解以中東呀不知名小國呀為主,冷門得可以;
可是據他所說,他在牛津唸的博士學位卻研究中美關係.
中美關係?很「大路」喎.
我更混淆了.

唯有從他自己對自己的形容入手:「...發夢過程中,發現自己是一名不准試鐘的馬伕」
?????
究竟這是什麼意思呢?
抑或純綷為了文字上的刺激,毫無意義呢?

彭浩翔

N年前在報館當實習記者,最後一份工作是為副刊寫的彭浩翔專訪。是我自己約的。
彭在bc Kubrick Cafe甫坐下,即問我:我們是不是見過了?
不要誤會彭是登徒子;我們的確見過了。

當時正值漫畫節在「九展」舉行,我一有空就利用記者證進去免費逛.。
在一個偏闢的攤位上,我看見一套彭浩翔的《全職殺手》,於是問當值的一位四眼肥仔,那套書是原著還是廣播劇。
對方說是原著。
我高興極了,我說我看過這套書了(是當時一位唸建築的室友借我看的),可是坊間一直缺貨,只有廣播劇版本,令我好生失望。
四眼肥仔見我有機會成為大客仔,忙不迭向我推薦彭的新書《愛得喪盡天良》,又說送我海報。
付錢後,四眼肥仔問我想不想連作者的簽名也要。
我說,有當然好,可是現在怎麼找作者拿簽名。
我舉目四顧,該攤位除我和他外,只有一位瘦猛猛的男孩,怎麼看都不像原作者。
此時瘦猛猛男生向我狂打眼色...
原來這個和我搭訕超過十分鐘的四眼肥仔,就是彭浩翔。

我和彭浩翔的專訪順利完成。
那時的彭,很喜歡告訴別人他小時候被誤會為低能兒,其實智商達一百三十五。
我告訴他:在英語裡,天才又稱為gifted,即上天的恩賜。
在專訪裡,我的結論是:得上天恩賜的彭,怎麼會安於現狀。

那時的彭還沒有執起導演筒。但他告訴我:他喜歡說故事,不管那是用嘴巴說,用筆說,還是用鏡頭說。都一樣。
我說我看全職殺手時,感覺自己在看電影;他高興地說,當時正是以看電影的經驗來寫這書。
可惜到彭拍起電影來時,從《買兇拍人》到《公主復仇記》,卻仍帶寫書的斧鑿之跡。
直到《伊莎貝拉》,彭才真正發揮了他漸見純熟的導演技巧。
特別喜歡他用鏡頭恃無忌憚地(目及)女:從阿嬌到Isabella皆如是。
這頑童,死性不改。

有人說彭的《伊》劇有抄襲王家衞花樣年華之嫌。
Come on,王家衞的電影叫扮野。 彭浩翔不是。
我甚至懷疑王有沒有彭的級數。他拍得最好的電影,至今仍是《旺角卡門》。

彭浩翔恐怕你已忘了我是誰。
但你可記得曾在kubrick cafe向我表演橡筋魔術?
當我在《伊莎貝拉》看見杜汶澤在酒吧中無聊地把玩橡筋時,無法不想起反斗的你。

***

專訪彭浩翔

Wednesday, May 10, 2006

鋼琴教師

鋼琴教師不是指Isabel Huppert主演的那套變態電影(雖然我很喜歡它),確是指我的鋼琴老師.

一般人喊她姚Miss,可是小弟(也是她學生)喚她做「華姐」;熟不拘禮了.
華姐已離婚,一個人七條狗住一間村屋.
慢慢慢,華姐絕不是那些為情所困所以寄情寵物的痴情女子.
她為人爽快極了.好友眾多.
有一次華姐與我兩姐弟在酒樓打邊爐,短短一個小時,起碼有五十個街坊過來和她打招呼.

華姐鋼琴造脂達演奏級,可是橫看豎看,沒有一點似個教琴的.
她滿手傷痕,都拜家裡的七小福所賜--勸交勸出來的;
與她混熟了,她還會在你面前吸煙,爆粗.
是個女中豪傑.

華姐還上過報章頭條(這年頭,誰沒有呢?)
那時有一個小白臉不要臉地帶著父母住在華姐家,不知因什麼事說要開煤氣一鑊熟.
對峙了一整夜.
華姐說愛她的人必須也愛她的兒女--那七小福.

華姐曾為了救一隻脖子被鐵絲緊纏的小狗,上山捉狗捉了一個月.
那隻可憐的小狗原由地盤工人所養,自小栓上小鐵圈.
可是地盤完工後,竟把小狗扔下不管.
小狗一天天長大,鐵圈把牠頸子都磨爛了.遠遠就聞到腐臭的氣味.
華姐好不容易把小狗帶到醫院去,找最好的獸醫治牠(華姐家裡有一點錢;妹妹從事金融界,是叻女一名).
還替牠改名小Q,意即把頸上的鐵圈(O)切斷的意思.
可是傷口太爛了,雖然去掉鐵圈,小Q還是因感染而離開了.

這故事聽得我想哭.
用「仗義每多屠狗輩」來形容華姐,肯定被她問候娘親.
但沒有比這更好的形容了

Monday, May 08, 2006

梁耀忠

其實梁議員一點街坊味也沒有;而且他中產得很.
他教書出身,現在還在一家中學教預科數學,為人謙恭有禮.

因為彭楚盈一案,梁議員有段時間曝光率很高.
他的助理告訴我,最近有許多囚犯寫信給他,想伸冤的樣子.
助理說:阿忠就是這點不好,很多case(指的是市民向他的求助)都親力親為,哪有那麼多時間.
梁議員也無奈,但平靜地說:能幫多少幫多少

「等候董建華發落」的那批少年犯,回歸後曾找代表聯署寫了一封信給全港六十位立法會議員,希望議員們可以為他們爭取一個刑期 ,不致無了期地等下去.
梁議員臆述,那封信字跡秀麗,但他老是想不通為什麼這批當年犯了殺人罪的少年犯一直沒有刑期.
於是,梁議員以三人為一組,分批接見了這些少年犯 .
這件事曝光後,還被拍成電影 .
如今,所有少年犯都獲得一個刑期了 .

梁議員說起這事並沒有沾沾自喜(對比其他議員們習以為常地以大幅橫額標榜自己「爭取巴士減價成功」)
倒是我很納悶:另外那五十九位收過少年犯信件的尊貴議員們,後來在想些什麼?

我屬梁議員那個選區,坦白告訴他,上次選舉,我投了票給另外一位;
但零八年的選舉,梁議員可以很放心,他多了我這一票.

曾立基

陰差陽錯,曾經在以聘請港姐級靚女見稱的縱橫財經公關公司工作過.
僅五個月,已令我大開眼界.

縱橫財經最叻的人是誰?
是老細,曾立基。
可是,他沒有一點符合一個 「top PR」的形象。
他不算俊俏,又不年輕,聽一些在這行頗有經驗的人說,他甚至不怎麼sociable。
奇怪地,這家公司除他以外,大部份職員都相當presentable.
我舉一個例子:我的中學師姐,E.
E甫大學畢業已被Richard羅致旗下.
七年來每年升一級,我在縱橫財經時,她已是董事級.不知當時過了三十歲沒有.
E有一張酷似港姐林穎嫻(別告訴我你忘了她是誰)的俏臉,陳慧琳的身型,一站出來做演示,不必開口,已經很professional;一開口,說話鏗鏘有力,更是一副又睇得又打得的模樣。
直情係縱橫財經的人辦.

曾立基不愧是本地公關界的翹楚。
他不像一般人,找一些比自己差勁的人來管;
反之,他瞭解自己的限制在哪裡,所以他找的追隨著,都在某程度上補充了他的不足。

縱橫財經最多的,除靚女外,就是拖鞋.
何解?
你以為靚女都喜歡穿三吋高跟鞋嗎?
同事們一回到辦公室,沒有那個不先換上從家裡帶回來的毛毛拖鞋,讓美腿放鬆放鬆.

其實當一隻稱職的花瓶是我的畢生大志.
可是你怎麼能老叫一隻花瓶像保齡球樽那樣竟日打拚?

所以幹了五個月,忍不住辭工,回舊老細那裡吃回頭草(還記得其時舊老細DW嘆氣:早叫你不要走的啦).
辭工後,先剪去長髮,把餘下的短髮燙成微鬈,染色,做highlight;
並且自此之後,不再穿高跟鞋.

王慧麟

如果沒有肥仔,Max簡直是我的dream man.

大學三年級暑假,老師讓我到評論版幫忙,當時的評論版編輯就是Max,他還不時兼寫社評.

Max是個大塊頭,第一次見他時覺得他樣子好像很兇似的,有點怕;
後來才知道Max不單不兇,對女生還非常溫柔,堪稱「女殺手」.

返工第一個禮拜天,Max問我有沒有約人吃晚飯.
我本約了肥仔,Max叫我「推左個茂利佢」.
我心想今次死梗,才上幾天班就被老細單獨約出來吃飯,肯定是做錯了事.

豈知Max整晚一句工作的事都沒有說過,談些什麼?談電影談北野武談村上龍.
我說Max你真懂看電影,他毫不掩飾:「哦,用來追女仔啫」;
他用流利意語(我估係,因為我都唔識)在意大利餐廳點菜時,我又恭維他,他也以這句話回敬.
真是坦白得可愛.

Max是建制中的精英--他港大法律系畢業,在倫敦大學取得博士學位,當過政務官,又做過主筆--可是他骨子裡反建制得很,博士論文竟和非洲殖民地人權有關.
他寫的書解讀殖民地,用英國人管治殖民地的視點來檢視香港的殖民地統治,正到不得了.
我最buy他雖然反建制,但不激進,表面上還是挺妥協的.
我覺得這是我們都喜歡ANF以外的共通點.

我回來評論版工作後曾約過他吃中飯,已過檔NOW財經台的Max忙到一頭煙.
我嚷著問我有沒有資格當主播,Max發揮他一貫(乙水)人唔使本的技倆:「你夠用有突」
開心得我--也不管能不能逗到小飛俠那樣的高薪了.

Sunday, May 07, 2006

朱漢強

香港記者中,有兩位我由衷佩服:
女的是張翠容,男的就是朱漢強.

大學三年級,去聽記協的講座,其中一個題目由朱漢強主講,聽到我目定口呆.
不是因為他的經歷,是因為他的熱情.
以下的文章,初登於中大新聞系的大學線讀者留言,其時我應該仍是大學三年級:

*** *** ***
良心的呼喚
九七年四月四日凌晨,十四歲的小人蛇蔣小明在馬頭圍道一所男童院內,以撕破的床單上吊自殺身亡.

在報館坐堂的一個記者,聽到消息後直覺有點不尋常:今天剛巧是兒童節,才十四歲的孩子,在香港一無所有,有甚麼事令他非自殺不可?

雖然死因庭很快就作出了死於自殺的裁決,可是這位記者發現院長和社工的供詞之間,有許多矛盾之處.

記者心想,這孩子在香港無親無故,如果他有甚麼冤情,豈非含冤莫白?記者決定追查下去,終於揭開了一幕幕內情.

兩年來,憑著良心的呼喚,記者總共為蔣小明的事寫了五篇報導,而那院長在半年後被調了職,並接受了重案組的調查.

我問記者:你認為自己最終替小孩伸了冤嗎?他高興地說,快了,還差一張照片(補記:蔣葬於沙嶺的照片),再過幾天就會把故事的最後一章寫出來.

這是我聽過,最動人的一則新聞故事.
*** *** ***
說起來可算是緣分.
一個月前,我約了兩位搞環保的作者到中環Delifrance碰面,其中一位是地球之友的朱漢強.
見面談了超過半小時,都沒有認出來眼前人正是當年黃毛丫頭心中的偶像!
值到朋友S出現,與朱仔四目交投,問了一句:你以前係唔係係蘋果做?
我立即心頭一震:當年的朱漢強不正是蘋果的首席記者嗎?!
就這樣相認了

我記得我當時說的第一句話大約是:你沒當記者真是香港的損失!
朱仔有點靦腆,謙稱做記者只是搵餐晏仔食下,不是那麼偉大
我激動起來,我說朱仔,請千萬不要妄自匪薄.做任何職業都是打份工,搵兩餐,記者也不是特別偉大(我就是因為對這行沒非份之想,所以本科畢業幾年都沒有入行);但能在自己能力範圍之內,感召一些人,幫助一些人,就是bonus了.

朱漢強在地球之友的工作超乎我對環保工作的想像.
朱仔,請你繼續努力.
我相信你雖然不再當記者,但絕不是香港的損失
還有,我師姐替你生了BB後,記住請我們吃薑醋

Saturday, May 06, 2006

退休上訴庭法官之二

退休上訴庭法官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見我還算憨直,沒有一般年青人的駁嘴駁舌,似乎還挺喜歡和我聊天
(其實不是我不想駁,而是估計駁他不過;法官黎架大佬)
還「爆」了許多故事給我聽,一篇網綕寫不完,再接再厲:
(1) 回歸不久,一位特首後選人曾被一位三合會家族成員請上遊艇,希望他選上後能和他們合作.
後選人拒絕了.
我好奇問退休上訴庭法官,難道他不怕黑社會嗎?
法官大人反問我:共產黨勢力大還是特區黑社會勢力大?
(2) 國父孫中山先生是一位三合會成員,任426 紅棍,負責紀律,率會眾約五十人
(3) 蘇聯解體後民不聊生,俄羅斯政府遍體鱗傷,自顧不暇,唯有身不由己任當地犯罪集團為社會提供基本服務,和維持商業交易上的秩序

以上故事,百分百真實,可參考退休上訴庭法官所撰一本關三合會的書.
如有雷同,絕非巧合

許家驊

Apr 28, World Trade Center

終於坐上了許醫生那駕鮮紅色的BMW Z3
許醫生可不可以再說一次,你喜歡的那首貝多芬的小提琴協奏曲叫做...?

我經常懷疑許醫生還有空睇症不--他一身的公職,還在唸MBA
事實證明許醫生的一分鐘等於人家的三分鐘,難怪!

鄧文正

Apr 25

鄧教授請你真的不要再自己掏錢搞禧文學舍了
我知道你有知識份子的頭巾氣,受不了小人的氣,不喜歡幹自己不喜歡幹的事,在建制中有很多事看不過眼...
沒有什麼比擁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更自由了
可是你叫關心你財政狀況的人怎麼安心?

不如和梁文道合作算了?
不如和三十會合作算了?
要不我只好想辦法找一位闊太來接濟你了

請你自己想一想

高先生

-May 5, Central

高先生不是公眾人物,姑隱其名,待他被我們捧紅了再說.
高先生投稿進來,我一看文章,很不錯,就藉故(高先生開始時用了筆名)和高先生在電話裡談了幾句.
用的是普通話,因為高先生雖來港廿多年,廣東話還是說得不好(像我爸爸)
原來他像我爸爸的地方多著--他們都在四八年出生,也是曾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
有機會要介紹他倆認識才行

高先生除了投稿給我們外,也給南華早報,Letter to the Editor
他帶了兩篇給我看,英文也寫得不賴
他說,投稿往南早時,人家當晚就打電話來查詢我的真實姓名;
投稿給你們時,想不到經濟日報更厲害,八分鐘就給我來電郵了
他說他把這事說給做生意的大陸朋友聽,說此事若發生在內地,一個月恐怕都沒發生;你看咱香港人辦事效率多高

我暗自抹了一把汗.
其實我們的稿子太多了,有些被我擱一邊恐怕不止一個月
剛巧那天沒事幹,就試試電郵給那個叫高原的作者,讓他把真實姓名告之
若非如此,香港高辦事效率這評語,就被我搞砸了

高先生自己開了一家商務顧問公司當老闆,客戶有美國人日本佬大陸人等等 .
零一年時,辦公室還在東九龍 .
當時正值「後八萬五」,經濟蕭條,沒生意做,高先生整天望著空置多年的啟德機場發呆,心中很納悶:這麼好的一塊地,這麼值得紀念的機場,就這樣擱著不是太浪費了嗎?
逐向梁振英獻計(梁和他曾在業務上有往來),建議把啟德改成一個工業集散地(hub),邀東西方的買賣雙方到此做生意,並支援中區的金融業,那香港就可以有兩個中心:金融中心在中環,工業中心在觀塘 .
建議如今演變成百花齊放的局面,高先生笑笑口表示不打緊,只要把精髓留下來就好

退休上訴庭法官

-May 2, 59/F, Executive Lounge, Conrad Hotel

和退休上訴庭法官談得投契,他無意中「爆」了一宗祕聞給我聽:
原來已退隱的女從政者,曾和當時的一位高官生了一位私生子,現在其年紀恐怕和我差不多了
我大為吃驚,這可是聞所未聞的事,且退休女從政者又是我一向所喜愛的
法官大人根本沒當這是一回事,他說不犠牲一點個人原則,怎麼可能升到那個位置
向一位在外資機構當見習生的同學說起此事,原以為他會如我般大表驚訝,豈料同學淡淡然:「Leona你不要太天真了好不好,上流社會黎架,好黑暗架;和娛樂圈沒什麼分別」
再向老總邱先生求證,他也表示沒有什麼大不了,只是有點納悶:不知道現在怎樣把那個私生子找出來?
我說我當時在紡織大王女兒旗下公司當見習生,幸好早走早著,要不老闆是個女的,以這樣的邏輯,怎可能上位
同學說:那當然了,你咁靚,實無機會
邱總說:其實你放棄了一個機會,誰知道她喜不喜歡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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