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24, 2006

羅家聰

敝報評論版的讀者,最近應該發現,交通銀行的羅家聰開始在我們這兒落戶了。
暫時隔週二刊出,頭炮是印度系列,以後讓KC時間比較充裕了,才看要不要擴充營業。

KC為人聰明至極,十年內唸了四個學位(包括一個博士學位和兩個碩士學位),而今才三十歲。
他喜歡讓數據說話。
人家寫文章,愛引經據典,但他不同;若數據充分,他寧可少寫幾百字。
其實他最後一個取的學位,才和數學有關;
KC是在港大唸公共行政出身的。
猜不到吧。

我在這裡工作大半年來,托賴還應付得不錯,很少被作者考起。
可是和KC週旋,不時急出一額汗。
比如,我告訴他我們的字數限制為若干,最好不要超出此數,否則要自行了斷。
他接著問:那你可以接受多少個圖表呢?如果少寫一點字,可否多登一個table?
我們很少考慮圖這個問題,便道:你需要多少圖,便用多少圖好了。如果圖是多餘的,我自會砍掉。
他反過來問,如果我不用圖,又可不可以多寫數百字,超出你們的限制呢?
我說不可以,因為我們抓字數抓得很緊。
他反問,橫豎你們劃了這個框框給我,為什麼少一個圖,不能多寫數百字呢?
如此反反覆覆,我都給他問急了。
真不好應付。
但他真是個人才,其經濟分析也著實不錯,何況是我主動找他的,再棘手也值得。

我問以他的qualification,大可以在外資大行如高盛當分析員,為何留在中資銀行?
他說,我在外資大行做得再好,報告也只供客戶參考,那比我在這裡,面向大眾。影響力都不同啊。
何況上司當時很有誠意聘用他,如今又予他很大自由度。
看來這人不但聰明,且眼光遠大。

他仍不放過我:喂我覺得你份工都好他條噃,成天不外乎聽聽講座約約稿,太便宜你了。
我一時語塞,難道說,這份工怎麼好打,光應付你羅家聰一人,就叫我皺紋都爬出來啦。
唯有如此說:you find a job you love and you will never work a day in your life。
KC,你也如是想吧?

施永青

施永青以「無為而治」見稱,那是怎樣一種管理?

有一個星期天,施永青回公司,看見一個女同事在加班。
這位職員見到老闆回來了,十分尷尬,說,施生不好意思,我有一件事,還未諮詢你的意見,就自作主張了。
施永青問那是什麼。
女同事說,我手上有份作業,實在趕不出來,只好叫我男友幫忙做;他學歷比我高,人也比我聰明,所以把它趕出來了。

你是老闆,看到同事假手於人,會不會氣結?

豈知施永青非但不氣,還大樂:哈哈,我用一份人工,卻請了兩個人為我辦事,而免費那位學歷更高、人更聰明,我不是賺了?

施永青的管理哲學是,你叫夥計辦事,由上而下壓下來,夥計不得不做,但他心裡不爽,做了也只是應酬你。可是若令夥計認為那是在為自己做事,他幹起來就會更有勁。即使遇上困難,他也會想方設法把它做好,因為他會有更大的滿足感──那才是無價的報酬。

又有一次,一位主管打算在大埔區開請舖,請施永青過去看看,好決定租哪一間。
施永青卻很生氣,他道:我一年到大埔不到兩次,怎麼知道那個舖位好,那個不好?你表面上徵詢我意見,好像很尊重我,可是若挑了一個不好的位置,將來生意不好,能怪誰?怪我自己不成?

施永青很不悅,覺得這是假諮詢,也是同事不肯孻飛的表現。
他一直主張,要讓掌握資訊的人作決定,不能假手於人。

深井一位經理投訴:施先生,你看,這條街上,這邊一家「中原地產」,隔幾步又有一家「中原地產」,多走兩步,對面街也是一家「中原地產」。我們這樣自己和自己打,生意那有不差?

施永青好言相勸:如果這條街的生意能容納這麼多家代理行,我不開,對家也會開。自己開了和你爭生意,你的生意可能少了,但整個中原卻強大了;如果對家開在你隔壁,和你爭生意,到時你還是沒生意,而整個中原卻沒有壯大,豈不是更慘?

施永青說,人家問他開分行有什麼竅門,為什麼在香港如此彈丸之地,高峰期的分行數目高達三百多家。他說,我那有什麼開舖竅門,亂咁開。我亂咁開,生意不好的,自然會摺;生意好的,就越開越多直到蝕錢。

施永青最討厭計劃。他說,為未來作太多的計劃,絕大部份是浪費。他說,我若不是亂咁開,我在中國大陸的生意,怎麼會比對家好九成(當我聽到這句話時,曾有過一刻頑皮的衝動,想問他:咦,聽說在重慶區你們和對家幾成平手喎)?

我一直很buy施永青的無為而治,那天多得Roundtable的招待,聽他現身說法,印象更深。

不要拗什麼積極不干預/不積極乾預/干預不積極了;
選施永青當特首吧。
香港人靈活,我們什麼計劃也不要,無為而治,最好。

Sunday, September 17, 2006

李開復

Google來香港進行招聘,霸佔了敝報幾個全版,也使我第一次聽說李開復這個人。
他理工科出身,在大學教書,然後出來做生意、當行政總裁,每次轉型,他一一應付得頭頭是道。
他是工程師、教授、企業家;但我深深感覺到,他更是一流的管理人員。
當他在台上,諄諄善誘地回答台下大學生的提問時,我覺得他是中國的大前研一。

李開復在港大演講,題目是「選擇的智慧」,共有八點。可是我和同事開會,遲了進場,只聽到剩下的四點,但仍深被打動:

第五點:自知之明
人貴自知。在職場上尤甚,我想這不用多說了吧。

第六點:The journey is the reward
李開復說,他的成功,是由失敗累積而來的。

八四年,他還在唸碩士班,一位教授問他有沒有興趣教書,為數十名Pennsylvania的中學生上電腦課,他答應了。
他努力備課,在黑板前面滔滔不絕地講解,可是學生的反應奇差。
期終發course evaluation,那位教授問他:你真的想看嗎?
李開復說,當然了,如果有什麼不足,我下次可以教得好一點嘛。
教授更擔心了,問,你真的還想教嗎?
李這才知道,學生對他的評語差透了──「你不能想像中學生們居然如此刻薄」,他說──他們說,「李只懂對著黑板自說自話」。

李開復想,我的書教得這樣差,那乾脆躲在實驗室做研究,以後都不要再教算了;否則的話,我就要克服它。

這一刻,他決定克服這個缺點。
他請教心目中書講得最好的教授、不斷練習和檢討,今天所見,他終成一流的演講者。
當時也許他只想克服自己的弱點,最多只想到這也許對他將來執教鞭有幫助;他大概沒料到,這項能力令他成了管理人員後,平添魅力。

九八年,他轄下一個兩百人的小組,設計了一套非常棒的3D漫遊軟件。
可是他們犯了一個過錯:根本沒有弄清楚這套軟件究竟用來做什麼。軟件賣不出去。
他向老闆求情:給我半年時間吧,讓我們再試試改良它。
老闆很爽快:好,我給你半年時間,你把公司賣出去吧。
李無奈,從芝加哥到日本,到處找買家。雖然最終把公司給賣掉,但手下還是有不少員工失業。
他很難過,但他得到極重要的教訓:
發明不是一切,有用的發明才是一切(the use of innovation that matters)。

犯了錯,下決心改過,終能得收穫。

第七點:to be creative and let go(放下)
你站在這座山頭上,如果你要跨上另一座山,你必須先從這山走下來。
這就是let go;放下。

李開復第一次let go,是在大學一年級。
彼時他還在唸法律系,但已感到不對勁:他對課程提不起興趣。對電腦,他卻充滿熱情。
李開複決定轉系。
他這樣想:今天我轉系,放棄一年的學分,固然可惜;但若不放棄,從此走上法律之路,恐怕後悔一輩子。
用Joe Chan的話,不轉系的opportunity cost(代價)大於轉系的,選擇顯而易見。

做研究時,李開復再遇上考驗。他本來的approach陷進死胡同,他想換一個做法。
他的指導老師很好,說:I don't agree with you, but I support you。
最終其speech recognition研究成就非凡。

這以後,李開復還有幾次let go的經驗,一次比一次困難。
這包括他決定放棄兩年的教授年資(和隨之而來的tenure),加入蘋果電腦當企業家(writing academic papers vs. changing the world);
還有就是離開微軟,決定到Google來,開拓中國的市場。

我覺得李開復說的let go,和大前研一講的de-learning是一脈相承的。
巧合的是,大前也是放棄了工程師的專業,加入他一無所知的McKinsey,結果成了了不起的企管人才。

Let go的確需要勇氣;但不是指臨放棄前那一股作氣的蠻勁。
你必須看清楚你選擇的是什麼,你必須充分瞭解你想要的是什麼。
有時let go是錯誤的。

R,妳已經let go了許多許多次,但妳知道嗎,妳沒有令自己的選擇更清晰。
我和J不約而同,認為妳真正應該let go的,不是妳每一份令人欣羨的工作;
是妳和C已不存在的一段情。

第八點:follow your heart
李開復畫了一幀圖,上面有四個圈圈,中間重疊的部份,就是每一個人的ideal job。
這四個圈圈,包括了學習機會、條件(如:薪酬)、能力和真心(即你的價值觀)。
《Good to Great》一書裡,講一間公司如何尋找自己的hedge-hog concept,也有一個類似的構圖,不妨參考。
你要問自己三個問題:
What is right?
What do I want my life to be?
What do I love doing?

第一個問題反省你的價值觀。如果面對兩難,你選擇了其中一樣,別人對你的評價會怎樣呢?你所選擇的評價,就是你重視的價值。
第二個問題問你的理想。想像有兩個世界,一個世界裡有你,一個沒有。你把這兩個世界的區別推到極致:如果沒有你,世界會有什麼不一樣?那麼你就會知道,你想為世界做什麼。
第三個問你的興趣。You find a job you love, you'll never work a day in your life。

演講完畢後,許多大學生舉手發問。
如果我的觀察不錯,除了一位是土生土長的香港人外,我相信其餘都是從內地來的。
最令人震驚的是,他們說得一口流利的、完全美國口音的、英語。
只有一位的口音有點矯枉過正。
香港人你還怕不怕?

***

重溫李開復演講(全長一小時二十四分鐘)

Sunday, September 10, 2006

Joe Chan之二

很多人知道Joe Chan的學問做得很好。
大學二年級,他在課堂上向張五常發問,指出《佃農理論》中,risk factor實已反映在price中,因此其理論應該少一個variable。
張五常聽了很喜歡,自此之後就把Joe Chan帶在身邊,要他旁聽自己所有的課,擔任其助教。
Joe Chan沒有令恩師失望。
他正式在港大任教後,課堂出席率極高,門生無數(他說自從轉教補習社紅起來後,忽然有很多人自稱是他的學生──寸得佢!)。
他的筆記出名惡啃,因為他教書必翻原著,且對學生的要求也一樣。
如果你真的按Joe Chan的書單逐一細閱,應該對海耶克佛利民高斯不感陌生。

也有不少人知道Joe Chan的黑白攝影達國際級水平。
他不無囂張地形容:「My photography is a little bit better than my economics。」
Joe Chan不喜歡沙龍和風景攝影,他只喜歡跑到第三世界的貧民窟去拍那些老人、小孩或工人。
他的黑白照,影像凌厲,對比強烈,幀幀都充滿張力,像他本人的眼神那樣扣人心弦。

但是沒有多少人知道,Joe Chan的中文書法極有水準。
Joe Chan在出了名的私立飛仔中學唸書,但他在那裡遇上幾個其他人一輩子都未必碰上的好老師。
有一位老師,好教唔教,見Joe Chan喜歡小說,居然叫當時不過十三四歲的他看God Father原著──由此練就Joe Chan一晚能看二百頁英文的能力;
又有一位老師,可能和這一位鬥氣吧,卻叫Joe Chan跟他學毛筆字──從中一到中五,Joe Chan從不間斷地紮起馬來練大字。
Joe Chan是番書仔無疑,講、想、寫、看都以英語為主,可是他的中文字真的寫得很漂亮。
他傳真過一篇稿給我看(商台請他錄音講經濟,但他說話英語太多,黃偉民--不是填詞那位;另一位--叫他先把中文寫好,屆時照稿唸),其中文不堪入目,如:
Li個人敢做真係好Si(呢個人咁做真係好O徙)。
但那手字真的非常非常吸引。
用來寫情信一流。

Joe Chan是那種即使玩,也要玩得成專家的人。
如果要分類,士農工商中他必然是那個代表士大夫的「士」;
但我覺得他更像一個俠士多一點。

Joe Chan小時候家裡很窮,弟弟出生後,家裡應付不過來,曾經讓他在竹園的兒童院裡住了幾個月。
Joe Chan回憶,在兒童院裡最難忘的是雞脾飯很好吃,還有就是和聾啞孩子住在一起時,他是最孤獨的(因為他不懂手語)。
也許因為這樣,雖然Joe Chan的學問達到世界級,但他的生活很市井,一直住在紅燈區,最喜歡和低下層打成一片,不擺架子。

對大學裡面的權貴,他從不賣帳。會議上個個都舉手贊成,他偏不屈服,別人盯著他,恨他不識好歹,他只管笑笑;但是他知道學校裡面的女職員都疼他,所以在Mukesh的店子裡,他替每人都買了一條Pashmina。
畢業那天他也沒和張五常合照,但他和印度那位司機Chaman稱兄道弟,所以他和Chaman抱頭攬頸的照片,高懸Chaman家。
出發去印度之前,我們和他幾乎素昧謀面,但Joe Chan對我們很體貼,像對自己的學生一樣。那天Sandra病了,我又中暑,Chaman說Joe Chan很擔心,飯都不想吃,定時過來看我們。

是的,Joe Chan很有女人緣,因為他尊重女生。
他曾經開玩笑說,我可以一槍打死你,但不可以用拳頭打死你,因為那對你不公平。
教書以來,據說有很多女生明愛暗戀他,但Joe Chan絶不越軌。他說,這些少女根本分不清祟拜和愛情,怎可以乘虛而入。
如今成家了,更要對老婆負責。我們在印度旅行,每天晚上,他必向老婆報到。
他和太太拍拖六年,直到正式拿到博士學位和教席後才與之結婚。太太問他為什麼要娶她,Joe Chan答,因為夜了可以不用送你回家。
我和Sandra異口同聲,說要把男友交給他調教調教。
Joe Chan如此尊重女性,他一定有個好媽媽,且母子感情必然很好。

老師說雖然Joe Chan的書看得很多,但到了這個年紀,應該補看一些有關中國文化的書,還有是多看點佛書,學學怎樣放下執著,對他有好處。
比如說,Joe Chan曾經很困惑,為什麼求學之路如此孤獨,學識很好竟沒有人認同。他要在很久很久以後才想通。
老師說王國維早就說了,求學有三個境界,先是:
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這個求學問的開始,關鍵就是一個「獨」字;
然後是「衣帶漸寬終不悔」,比喻那份堅持;
最後「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講的就是心裡忽然澄明的一刻。

記得Joe Chan帶我們在Mukesh的店子裡選購山吐許時,他忽然對Mukesh說:「This is a curse。這兩個女孩子這麼年輕就見識過最好的東西,將來還有什麼看得上眼?」

回想起來,認識了Joe Chan,才是我們的curse。

好文章

一些朋友知道,我有剪報的習慣。
除了分門別類外,還不時整理,去蕪存菁。
這天又翻看了一些好文章,公諸同好。

2006.8.15經濟日報 李純恩
熱中於計劃明天的人,是用拋石頭來看世事;
對於世事看得更通透的人﹐是用拋出小鳥來對待人生﹐
明白世事的不可測﹐明天的不可知﹐人生的態度反而會更加積極﹐
會得好好活在今天。


巧合地,不久之後施永青在一個討論GST的論壇上,也引用了這句話。
他還加了更精警的一句:「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咪冇事食胃藥。」
大力反對因「未雨綢繆」而要開徵GST的論調。
(詳情請參考「五分鐘講一席話」中,有關施永青論GST一文。)
我被他說服了,且至今未看到比他反對GST更精闢的理據。

Fall 2003 李怡
有才而性緩﹐定屬大才;有智而氣和﹐斯為大智。
氣忌盛﹐心忌滿﹐才忌露。
有作用者﹐器宇定是不凡。
有智慧者﹐才情決然不露。
意粗性躁,一事無成。
心平氣和,千祥駢集。
世俗煩惱處,要耐得下;
世事紛擾處,要閒得下;
境地濃艷處,要淡得下;
胸懷牽纏處,要割得下;
意氣忿怒處,要降得下。


李怡說這是台灣蘇貞昌的座右銘。
他說,寫這幾句話的人,必然是個有才有智的人,始需要提醒自己戒急用忍。
我對這幾句愛不釋手。

2005.06.20鄭丹瑞
讀書要聰明,做人要扮蠢;
在自己父母面前要乖,在別人父母面前要愚鈍;
在男友面前要霸道,在朋友面前要謙卑;
在上司面前要令他覺得你是可造之材,
在一眾同事面前要令他們覺得你毫無威脅。


這幾句話,不妨抄下來送給剛畢業出來工作的少女朋友。

Friday, September 08, 2006

雅子

有一年暑假我到英國旅遊,住在牛津校園裡,認識了幾個日本來的女孩子。
一天我們興緻勃勃地,研究中文和日文的差異。一位日本女孩子問我叫什麼名字,我寫給她看,她發現新大陸似地說:「啊,這不是和我們的太子妃一樣嗎?」
原來我的中文名字,在日語裡竟和雅子一樣。

其中一位日本女孩,眼睛大大臉圓圓的,模樣極Kawaii,看不出居然是外務省派到牛津來深造的。
雅子入宮前,也是外務省的菁英。
我問這位樣子像洋娃娃但思想一點也不含糊的女孩,如果她是雅子,遇上太子的追求,會不會嫁入深宮。
「永不!」她決絕地說。
當時我對日本的情況瞭解不深,又愛情至上,很有一點大惑不解。

最近二王子的紀子妃誔下日本菊花王朝四十餘年來首位男嬰,日本上下舉國歡騰,看在眼裡,感到可笑又可悲。

是為雅子感到可悲。
二十二歲那年,畢業自哈佛大學、諳五國語言的雅子學成報國,加入日本外務省。
她獨立、年青、漂亮、自信十足,碰上誰不好,偏偏碰上太子德仁。
德仁對她一見鍾情(誰不會呢?),但聰慧如伊,怎會笨得想嫁入深宮?
她躲他躲到英國去,他卻頑固如牛,非要把伊人追到手不可。
最可笑的是,雅子的父親居然串通外務省,把她當時的男友派駐外地,好等太子乘虛而入。

她二十九歲那年嫁入皇宮,芳華正茂。
可是迂腐的日本皇室,不好好利用雅子的親和力及外交天分,什麼都不消她做,光要她一門心思去生仔。
笨得要死。
也不知是不是天妒紅顏,比她早嫁進皇宮的二王子妃紀子,卻是個奶奶心目中百分百的好媳婦,不介意整日價做家務、弄點心,全心全意當生仔機器,深得太后歡心。

一個是早就看她不順眼的婆婆,另一個是唯命是從、頭腦簡單的嫂嫂,雅子在深宮裡,連一個夠資格和她聊天的人都沒有。
德仁如果真的愛她如此之深,應該放棄她。
你想想,這不是一個一心嫁入豪門的、「美麗與智慧並重」的港姐,這是一個志氣高昂的、獨當一面的、世界級的美女啊。
如果當時有人才輸入計劃,雅子應該申請到香港來。
在這個荒唐的家庭裡,憋都憋瘋了,害上抑鬱有什麼出奇。

日本人為了紀子妃那個兒子如此之興奮,是個國際笑話。
什麼年代了,虧你還是個世界強國。

在印度,女子的地位更不堪。
我們在各處觀光,基佬有很多,女人卻少得可憐。
即使碰上了,卻一個個躲在一層又一層的薄紗中,只露出一雙懾人的眼睛。
她們不諳英語,和外界脫節,不停為家裡添丁,直到年華老去。

中國女人應該感到慶幸。
我記起幾個月前和McKinsey的Andrew Grant聊天,他說中國的Girl Power教他吃驚。
多得當年老毛的「女子能頂半邊天」,中國人似乎很接受職業女性這個概念。
女人比男人更拼博、更進取、更不惜一切,且仍可保持賞心悅目的外型。
這方面章子怡小姐直情係人辦。

相比日本和印度,中國女子所釋放的驚人能量令人期待。

Thursday, September 07, 2006

張翠容

星期三下午五點多,我正忙,案頭電話卻響了起來。
「Hello, Leona.」我機械化地朝電話那頭打招呼。
「Hello,我係張翠容。」那邊傳來非常熱情的、陽光的、爽快的聲音。

啊這真是張翠容嗎?
我今天看妳的專欄,妳不是才從委內瑞拉轉飛到紐約嗎?
原來你已回來了,真令人高興。

前不久,以色列駐港總領事造訪敝報,邱總叫我一起去開會。
原以為他是衝著我們一則社論而來的;卻不是。
他是衝著翠容而來的。
他翻出了幾篇翠容在我們報上的專欄文章(已被譯成英語),肉緊地説,你怎麼能說以色列擊炸貝魯特機場是恐佈襲擊?
我忘了他的措詞如何,總之大意是,他不想再看到這樣的文章。

邱總不愧是高手。他四兩撥千斤地說,總領事你先彆氣,專欄文章當然是有立場的了,你有沒有看過我們的新聞報導?那中立多了。
他有禮卻強硬地說,我們是不會左右專欄作家的取態的。

總領事見不得要領,也知難而退,沒有霸王硬上弓。
邱總形容得很好:這個總領事,也不是挺壞,只是像董建華,看不慣人家唱衰自己的國家,因此份外肉緊。

開完會後,我看看邱總,又望瞭望同事,心想邱總太忙,同事太隱敝,大概他們都不會告知翠容發生了這樣的事了。如我也不說,那在南美的翠容就會一直被蒙在鼓裡,不知道她兩篇講以黎的文章,居然勞動了領事大人親征。
所以我在翠容的部落裡簡單地留了言給她,告訴她發生了這麼一件事,不知將來領事館會不會再找她的麻煩。
她為此很感謝我。其實這不過是小事耳。

沒想到會和翠容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識了。
還得謝謝我們國際版的同事Betsy居中介紹。不要小覷這個才畢業沒多久的小姑娘,她曾跟著翠容出生入死,在巴勒斯坦拍了許多珍貴的照片,硬朗卻不失天真。

翠容說,幾年前沈旭暉剛回香港時,也曾央過翠容帶他到以色列去。
翠容回憶這事也感到好笑。她說,看你少爺般的外型,你知不知道我要去的是什麼地方?
我絶不懷疑沈的誠意和識見,可是你不可能想像他穿得一塌糊塗地在難民營內混。


扯遠了。
我說翠容,你的專欄不能停,因為它至少serve一個重要function:領事館總得僱個人替你作翻譯呀。
別說笑,我看過那英譯版,文采還真不錯。
翠容大笑,是是是,我想他們一定最怕我寫的幾千字的長文,譯都譯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