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rch 17, 2007

Marie So

正在看這個blog的朋友,我也許並不認識你,但我幾乎肯定,你在二十七歲那一年的經歷,應該和她很不一樣。

我去聽「三十會」一個關於「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的講座,來的是一個束馬尾、大眼睛、個子嬌小的女孩,叫Marie,剛剛自哈佛的甘廼迪政府學院畢業。

她在香港土生土長,中五畢業才赴美讀書,零一年在西北大學畢業,零四年回哈佛唸書,去年畢業,兼成立了一間公司,在中國西部(青海、西藏、雲南、四川等地)搞社會企業。從企業概唸到成品面世,花了不到一年的時間。而這個business plan,還在哈佛一年一度的比賽裡掄元,兼贏得不少創投基金垂青,注資支持。

不要以為一切皆順風順水,事實上她第一個企業計劃,只差最後一步,卻難產了。

零五年她和同學構思了一個叫mobile movie bus的計劃,想在昆明的農村裡,利用一架巴士,宣揚具教育意義的短片予村民,賺取廣告收入,再把利潤投入作社區建設。昆明市的市長大力支持,只差讓教育部完成短片的審批,計劃就可以落實。

豈知到那天她們才知道,國家早就安排了一百架巴士,在各村進行類似的計劃!

人已到了雲南,計劃卻落實不了,怎麼辦呢?這時Marie想起一位叫黃效文的探險家,在當地搞一些小規模的扶貧計劃,就去找他,看有什麼可以發掘的。

她發現當地的藏民到處遊牧,居無定所,一家人最主要的資產,就是犛牛──一種生長在高原上的長毛牛隻。他們吃犛牛奶做的奶渣、用犛牛毛織帳幕/斗蓬、利用犛牛作運輸、當犛牛過身以後,就吃牠們的肉(當地人和犛牛一起生活,很有感情,不會隨便殺死牠們取肉吃)。除此以外,身無分文,幾乎一無所有。

於是Marie和她的夥伴──一個叫Carol的台灣女孩──便開始蒐集資料,看可以怎樣利用這僅有的資產,助那些牧民脫貧。

「一隻牛可以用的部份我們全想過了!」Marie說。最後她們把焦點放在犛牛絨和犛牛奶上:
• 犛牛絨質量媲美茄士咩(cashmere),但市場價值完全沒有好好發揮出來
• 犛牛奶可以造出高品質的芝士

當地商人向牧民收集犛牛毛,每公斤只付五十元,再以一百五十元轉手予生產商;但Marie她們卻付牧民四百元一公斤,立即提升了他們的收入。然後,兩個女孩到處找生產商,利用這些絨毛做出圍巾,再到歐美找一些高檔的成衣買家,向他們推銷。一張兩百克的圍巾,如今價值港幣兩千元,Harvey Nichols有售。

至於犛牛芝士,她們在推銷時,刻意標榜那是 「From Shangri La」,而不是「Made in China」,因為中國食品的形象怎樣,大家心中有數。

我聽她的扶貧故事,最難忘的,是她的entrepreneurial spirit。她是以一個哈佛MBA做生意的手法和頭腦,進行有意義的扶貧工作;完全不同於我們印像中那些慈善團體售賣手工製品的規模。事實上她的確曾在P&G和Merill Lynch工作過,是商界精英。

她說了一個笑話:她們第一次到西藏向牧民收毛時,因為言語不通,當地人以為她們幾個女孩子是來買老公的!

最令她納悶的是,當地婦女十分勤勞,幾乎包攬了一切工作:放牧、擠奶,然後背起十公斤的犛牛奶,上山下山六七個小時,送到市集去賣。

「我不是什麼婦解份子,可是那些男人真的一天到晚煲煙,什麼事都不做!」她睜大眼睛,做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在想,當地人看見這幾個年紀輕輕的城市姑娘,大老遠跑到高原來,也許同樣納悶:「城市的男人都跑到哪裡去了?」

Marie家境不錯,她也不愁出路:杜拜王子曾在KSG招聘,羅致了她,甚至乎向她展開一幅杜拜地圖,圈出一塊地說,我把這裡給了你,你替我實現你的china strategy吧。

我驚訝得不得了,杜拜的暴富和青藏的赤貧,簡直是天與地的分別。Marie也點頭,她說是啊,杜拜除了錢以外,什麼都沒有;而中國西部則資源豐富,但一點錢都沒有。杜拜就像跨張了一百倍的深圳,沒有文化,極度暴富。Marie搖搖頭,表示不喜歡那裡,也不看好它的長遠發展。

趁年輕自己創業,她說那是「now or never」的事。

毛主席不是說過這樣一句話嗎:中華兒女多奇志,不愛紅粧愛武裝。

關於社會企業,Marie推薦了這兩個網址:
Next Billion
Bid Network

關於Marie,你可以看這裡:
Vid(Marie的公司)

2 comments:

令狐 said...

在朋友发起的一个 NGO 主题的 blog 上转发了这篇文章,谢谢 Leona, 更加谢谢 Marie.

附上转载地址:http://www.labourinfo.org/?p=95

Leona said...

令狐大俠:

謝謝介紹給國內朋友認識,我們當真榮幸之至。
Marie大多時間都在國內,我看她快要不以港人身份自居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