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7, 2007

實習二三事

眼見許多小師弟小師妹來報館上班了,勾起我實習的回憶。

梁錦松。
是一個酒會,阿姐(上級)叫我去問梁錦松幾個有關教育的問題,我就老老實實去了。
豈料那場合居然沒有其他記者,梁很放鬆,就輕輕搭起我肩膀,陪我在場內繞圈子,耐心解答我(阿姐)的提問。
彼時他還沒有和伏明霞相戀,後來他倆終成眷屬時,我與友儕們提起此事,她們不約而同地點頭:哦,原來他一直就喜歡年輕女孩。

程介明。
是一個研討會,程是演講嘉賓之一,講教育政策,十分十分精采。
這次我終於吐氣揚眉了,在沒有阿姐吩咐下,鼓起勇氣在散會後向他請教幾個問題。
他或許見我還算乖巧,就站在那兒和我談了一會兒。
後來我把那演講與對話寫了一篇特稿,阿姐說老總開會時向眾人讚我寫得好。
那當然是因為程介明說得好。

彭浩翔
在書展裏無意中與一名四眼肥仔搭訕,而該肥仔就是彭浩翔。
後來我調去副刊,阿姐說如果我有本事,就自己約個人物專訪寫吧,我不知她在說笑(實習生哪有可能自己約得成專訪),就冒冒失失地去約彭浩翔;他又應承了。
那是我最後一篇實習作品,非常用心寫,當然自以為寫得極佳。後來還厚著臉皮,趁陳惜姿來我們新聞系作演講時,拿文章出來請教她。
現在回看,當然十分幼嫰。最大問題是文章充分流露對彭的祟拜,資深記者一看就知是新手所寫。

天水圍。
調去突發組實習時,碰上一樁天水圍的倫常慘案;一家五口全部喪生於燒炭自殺,三個男孩仍在唸小學與幼兒班。父母恁地忍心。
當時我的師父主要跟進大人們的生平,便著我到兩兄弟的小學(最小的在唸幼兒園),訪問一下同學們,就可以交差了。
我記得所有記者(有具經驗的,也有像我一樣的實習生)都擠到那所小學裏去,那時我發現一個小男生,哭得最傷心,我就遞了一張字條給他,說如果他想傾訴,可以打電話給我。當時純綷出於對小孩的同情,就像我疼家裏的弟弟一樣。
豈料小男孩真的打電話給我,我見機不可失,問他可不可以多約幾個同學和我一起聊(我還未交差嘛)。
在麥當勞談了以後,我忘了是怎麼樣的,那四個小男生把我帶到他們和那兩兄弟常一起玩的地方去集體回憶;我忽然福至心靈,從速記本上撕下四張紙,問他們可不可以寫幾句話給已離開的故友。
小男生們真的咬著筆桿子苦思起來。
師父後來接應我,收集了那四封信,帶回公司。我負責寫一篇特稿,次天,當時的報館以頗顯眼的篇幅,登了我的稿子,和那「四封寄不出的信」。

我記得很清楚,在命案發生那晚上,我完全睡不著,心裏一方面是內咎,覺得自己利用了那幾個小男生;另一方面,那是我第一次和死亡如此接近,我心裏很不安。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根本不適合當記者;太感情用事了。

以上都是塵封的記憶了。不知道電腦裏還有沒有存檔,有的話,改天放到這裏來和大家分享。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