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ugust 06, 2007

林輝

Fred,那天,你也把我急得直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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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號上午十一點,數百警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在一個小時內,把擾攘竟日的皇后碼頭清場。
最後被抬離場的,是一個以單車鏈把自己頸項鎖在柱子上的青年。他叫林輝(Fred):

我和林輝通過不少電話與電郵,但從未見過面,可是我想我們瞭解對方。

我加入評論版以來,其中一項任務,是引入年青人的觀點,洗掉評論版的老氣。
因此自去年初上班後,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是聯繫三十會與Roundtable。
經過一斷時間的磨合,三十會終在年初開始向我們定期供稿;至於Roundtable,我本來是向沈旭暉約稿的,但輾轉之下,我和林輝碰上了。

從一開始,我就喜歡這個年青人的文章--易讀易明,又有自己的觀點。從字裡行間,你會感覺到他的激情,可是其論點非常理性。不可多得。
有了林輝,我可以不再糾纏於沈旭暉,教他鬆一口氣。

皇后碼頭的抗爭自展開以來,支持和反對清拆的人,完全冇偈傾。
要求對皇后不遷不拆的人,對政府的話一句也聽不下去;而支持拆皇后的維園阿伯,則恨不得把那些保衞碼頭的年青人扔下海。
就連隔岸觀火的市民,也壁壘分明。
我有長輩朝電視機裡的絕食者破口大壞,我有朋友放下一切跑去聲援。我只能保持緘默。
而且作為評論版的編輯,為了取材時不影響這個平台的中立,我習慣把自己的觀點,放在最後。
因此我很怕別人問起我對某事的取態。除非engage in深入的討論,否則在一般社交場合,我實在沒有觀點好說。

林輝因為鐵鏈鎖頸而一夜成名,他的「激進」,使他成了熱血青年的偶像,長輩眼中教壞細路的負面教材。
實情並非如此。

林輝並非一開始便投入於天星與皇后的抗爭。
因為年初開始,作為因病故世的民主黨區議員歐玉霞助理--林輝本人並非民主黨黨員--他全力投身該區的議席補選,後來僅以六百來票落敗。
終於在清拆行動開展前幾天,林輝才能抽身聲緩戰友。
雖然如此,在整場皇后之戰中,林輝一直在漩渦中央--絕食者之一陳景輝,就是和林輝同宿的三位朋友之一。

鐵鏈鎖頸並不是一時衝動下的舉措;本土行動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
按原定計劃,鎖頸的人共有三至四位,包括林輝;不包括長毛。
十一時許,警方趁保育人士最鬆懈的時候突襲,當時被指派負責鎖頸的年青人中,除林輝外,全部出去了進不來。
雖然林輝身邊已無戰友,但他照原定計劃,不慌不忙地把自己鎖在石柱上。
當警方清場時,他向警員們禮貌地提出,他並不是想死守皇后,他只是想親眼目送三位絕食者被安全撤離後才離開。因為那三位朋友,己絕食超過一百小時,身體幾近虛脫,他很擔心。
警員們也很友善,答應了他的要求。
終於,當絕食者也安全離開後,林輝成了最後一名被抬走的「烈士」。

在鐵鏈被剪的一刻,林輝痛楚高呼,電視畫面相當激情。
林輝告訴我,實情是,警員並無刻意傷害他,可是由於要把剪刀硬生生卡進鐵鏈與柱子中間進行切割,在剪刀被用力插入那一刻,鐵鏈把他勒痛了。
他說警方並無為難他,只是他們也沒有經驗,「還好,只是脖子上多了幾撻咖喱雞而已。」林輝笑笑。

虧他笑得出。旁人快擔心死了。
我上週由於放假的關係,身心比較鬆懈,雖然知道有人在皇后行動中以鐵鏈自行鎖頸,但完全不察覺那就是林輝。
直到週一上班,收到林輝投來的稿子,再向同事們一問,始知那是他。
把我嚇得快要哭出來。
我忙不迭打電話向他咆哮,喂你以後不要再幹這樣的事行不行?你可不可以不要幹傷害自己的事?
激動得像他的母親(Auntie,冒犯了)。

我為什麼如此緊張?
因為我怕林輝被定型、我擔心他會被無辜犠牲,那就大大不值了。
那可是香港的損失。

林輝並非博出位、一時衝動的年青人。他寫的文章有理有節,他講的話也有紋有路,何況他並不反建制--否則他就不會出選區議員了。
也許我讚人太多,早就沒有公信力,可是沈旭暉的眼光應該比我強吧--林輝是Roundtable的四位召集人之一,另外的召集人包括早獲政府青睞、一隻腿踏進建制(出任諮詢委員會成員,又是中央政策組非全職顧問)的沈旭暉,和去年獲志奮領獎學金(Chevening Scholarship)負笈英倫的陳智遠。
林輝比沈略小,至今還不足二十八歲,且擁有碩士學位。

如果這也不能打動你,不要緊。
週三,我打算把林輝投進來的稿子刊在評論版上;他的博客同時上載原文(近三千字),屆時請你們自己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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