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30, 2007

情人和知己

「當年我倆出身的時候,往往是全場最年輕的…這些年來,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到如今,難得有故友仍在身邊。」Gates說。
Jobs也忽然正經起來:「你與我一起走過的日子,比前面的路還長。」
(You and I have memories longer than the road that stretches out ahead)
此時女主持已淚盈於睫。

兩個美國佬,為中國人的「士為知己者死」作了最新詮釋。

半年多了,慢慢想通,與前男友其實早該分開。
彼此太相像(當然,他眼光與品味比我強;太明顯了),做不了情侶,也許可當朋友。可惜方向錯了。

想像一下,如果Gates和Jobs其中一個是女人,他們「分手」後可能會成為本世紀最鬥智鬥力的一雙怨偶。
Jobs一開始就說: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結婚已多年了嗎。
真是可堪玩味。

知己或情人,原來不由自主。

故友常常問我什麼時候嫁人,只好開玩笑:當你娶我的時候。
幸好熟到這個地步,否則哪能當那麼久朋友。

挑了這個片段,是整個D5的精華,可惜作者大概不喜歡微軟吧,把剛才提到的Bill Gates的話給剪掉了。
雖然Steve Jobs說話比較動人,可是在這樣的場合,怎麼可以遺下Gates

*** *** ***
題外話-友人說我對著一頭牛也可以寫出令人感動的東西,實在抬舉。
在我所認識的人當中,能夠把一頭牛也寫得動人的,除了陳惜姿,只有陳惜姿
何況賺人熱淚其實比哄人笑容易,最近忽然溫柔只因為太懶惰。

不信?
其實,你的提議蠻有趣,咱就交換角色,看「這雙手雖然小」容易寫,還是嘻笑怒罵地月旦時事容易好了。

Friday, June 29, 2007

實習之彭浩翔

居然真的有存檔。
文章寫在大學二年級,年紀還小,經驗所限,請多包容
有點長,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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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浩翔決定寫《全職殺手》的時候,辭去了在雜誌社職優薪厚的編輯工作,向銀行借了廿多萬私人貸款,專心一致在家閉關自守。
十八個月後,他接觸了至少三個本地職業殺手,完成廿五萬字的《全職殺手》。
他說:「如果《全職殺手》唔得,我會走。去加拿大搵朋友、或者去美國投靠哥哥,總之會轉行重頭做起,不再寫作。」
結果《全職殺手》的小說、廣播劇、廣播劇小說本、漫畫和電影版權,為年僅廿六歲的彭浩翔帶來七位數字的進賬。現在他是最矚目的年青作家之一。
今天下午,坐在百老匯電影中心嘆黑咖啡的彭浩翔說:「最好,不要再提《全職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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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寬某次喝奶茶時,向當時比他低許多級的亞視同事彭浩翔說了一句話:「你故事中的天馬行空,除了象徵你具想像力之外,還表示了你的懶惰。」
他說了這句話之後,並沒有放在心上。但當時才廿一歲的彭浩翔,卻把它記住了,並開始計劃認真地寫一本小說。

「我經常覺得懷才不遇、覺得自己很有能力,卻沒有被賞識,但轉念一想:誰不是呢?
「於是我告訴自己,好,既然真的自以為如此才華滿溢,那就用盡所有的方法試一試吧。試了,得就得,唔得,唯有認命。」
為了這個「試一試」,他不單放棄《凸週刊》的編輯工作,跟不理解他而離開的女朋友分手,還冒著生命危險,跟幾個沒多少人見過的職業殺手來往,套取第一手資料。
但結果卻令人失望。

「我所接觸的『殺手』其實是一般古惑仔,平時都有放數、打交,不過因為等錢駛,所以有ORDER就做。他們很少殺人,多數是『買』手『買』腳,而且,沒有一個是立志要入這行的。」彭浩翔見了他們後感到很失望。
《全職殺手》出版不久,彭浩翔一個朋友曾任職政治部的世伯打電話給這個朋友說:「叫你朋友彭浩翔小心點。我唔知九七後會點,不過如果在九七前,像他這樣的case會在政治部開一個file,因為他學做炸彈和見黑人物的事太高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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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我都認為流行小說可以較為認真一點,而嚴肅的作品也可顯得有趣一些。兩者能中找一個平衡。而讀者真正需要的小說,並非不能被理解的後現代文字,而是一個故事。小說的本質就是說故事,這是最基本的。」
《全職殺手》.後記

《全職殺手》令彭浩翔肯定了自己的能力。小說版本在香港和台灣大行其道,至今已賣出過萬本,並仍在不斷出版中;電影版本即將在十月開鏡,由杜琪峰導演、韋家輝編劇,主角有劉德華和日本男星反町隆史(主演G.T.O)等。但彭浩翔說:「我好怕人們再提起《全職殺手》,好像我只能寫一本《全職殺手》一樣。」
他說,有人提起「彭浩翔」或者《全職殺手》時,表情幸災樂禍的,好像在說「睇你仲寫得出乜!」。
「人家怎樣說不重要,至要緊的是自己別真的裹足不前。」彭浩翔說。

如果彭浩翔真是一個只要能塗塗鴉就滿足的人,當初他就不會釜底抽薪,為了寫小說連工作也丟掉──他才廿二歲就當上了編輯,年紀比任旗下任何一個記者還小。
所以《全職殺手》成功以後,彭浩翔並沒有停下來。最近他更得到天幕公司支持,當起導演,準備拍攝一個十分鐘的短片參展。可是有關《全職殺手》的電影拍攝工作,他卻無意參與。
「同一件事做兩次,我覺得好吃力。
「《全職殺手》係我個女,我就係佢老豆。我明白你地在改編過程中一定要強姦佢,唔緊要,但係唔好比我見到,更加唔好叫我參與。」

彭浩翔說,即使是原著作者,當編劇的必然要serve導演,自己做細。他不願意。所以他寧可寫小說,完全擁有自己的作品,一個不會被扭曲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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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剎,中學時在美術室抽煙、喝啤酒玩沙蟹,下午逃學去電影院看兩點半場,期間隨便跟女孩子約會,偶爾跟她們睡睡覺的胡混日子,馬上被白志堅勾起上來。」
《全職殺手》.第六章

彭浩翔在五年的中學生涯裡,總共讀了五間中學。小學唸的是喇沙,中學讀得最久的是新法。他說,讀了五年書,從沒交過功課。
讀書不成的彭浩翔,自我形象有點低落,因為他無法從學業上肯定自己。於是,他轉移奮鬥目標──追女仔。
「說也奇怪,我那時讀書沒什麼表現,卻好叻識女仔。
「中二時,個個同學都還沒有女朋友時,我同一時間已經有好幾個。一大班人走在前面,會有女孩幫我拎書包。當時我覺得自己好威。」
但過早開始戀愛,不等於「工多藝熟」或保證未來的愛情生活會多姿多采。曾經擁有「非常多」女朋友的彭浩翔說,他已不敢相信愛情,不想再令別人傷心。
「有朋友叫我去搞基,他們說,說不定你會覺得好好玩。」彭浩翔苦澀地笑。

彭浩翔在剛出版的《愛得喪盡天良》一書的後記中說,過往他的感情生活「一塌糊塗」。但另一方面,他的寫作生涯卻幾乎「一帆風順」。十九歲時彭浩翔輟學自修,開始以真名在星島晚報寫影評投稿,其後又在明報副刊寫「每日完小說」,逢寫必登。當時的副刊編輯鍾偉民覺得這小夥子寫文章挺有趣,便相約見面。結果,兩個「爛仔」一見如故一拍即合,至今仍是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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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浩翔小時候曾被家人懷疑是個弱智兒,帶他去檢查,卻發現智商有135分。非但不是低能兒,還是個資優生。
「屋企人由對我好失望到好有期望,但後來我無心向學,又令他們好失望。」彭浩翔記得,中五放榜時,拿著只有四分的成績表,戰戰兢兢地去找在律師樓工作的爸爸。
「我爸爸是個很腳踏實地、很『正常』的男人。當時他問我:『到底你想當個什麼呢?』
「我答:『我想做作家。』
「我爸爸當時的反應是:『不如──你去學整冷氣o丫。』
「他的想法是:你都大個啦,要正經點,莫發白日夢了。讀書不成,不如學點手作做做,也算一門求生之技吧。」彭浩翔回憶道。
「雖然他們這麼『正路』的人有我這個離經叛道的兒子,但我很高興,他們沒有逼過我。我爸爸雖然叫我去修冷氣,但是,他沒有逼我去修冷氣。」彭浩翔說。

根據心理學的標準,智商一百三十分以上的,我們叫作「天才」或者「資優」,英文叫「gifted」,即是「上天的恩賜」。得天獨厚的彭浩翔,會甘願一輩子當個安份守己的作家嗎?


sidebox:哥哥是職業賭徒

彭浩揚比彭浩翔大十個月,兩兄弟自小就十分淘氣。小學時經常趁八號風球高掛的機會,從喇沙小學步行回九龍城家中,視之為「歷險記」;又會特登買雞蛋回家從窗口擲向泊在樓下的名車上,得意非常。
「當時業主立案法團要為了我倆兄弟開會,討論一下這樣應付這兩個棘手的頑童。」彭浩翔得意地笑。
中五時哥哥去美國讀書,從此在拉斯維加斯結婚買屋,落地生根。
「我哥哥好神奇。他本來打算到加拿大讀書,一天卻告訴我:想當職業賭徒。
「他好爛賭,但他賭錢好叻。他讀電腦,是計數那種。他有正當職業,而賭錢時每每賺上十萬八萬美金。
「我從小到大都覺得自己好叻,叻過好多人,但我可以很肯定地說:我『渣』過我哥哥好多。他是那種不大出聲的人,小時候已告訴我:叻之嘛,使乜週圍同人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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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ions

1. 「創作就好像駕車。你只要有一點點技術,就可以把車開在創作的高速公路上,絕塵而去,遠離群眾。考不了什麼技術。最難的是 大巴,載滿客後在鬧市中穿梭,這樣才能考技術,創作才能入世。」彭浩翔說。

2. 九七年書展,黃秋生突然出現在彭浩翔面前:「喂,我係黃秋生,我好鍾意你本書,不如我地做個朋友。」黃秋生從來好像只會罵罵罵,但他竟然衷心地表示欣賞,令彭浩翔很感動。

3. 彭浩翔自小看了很多「桃園三結義」之類的歷史故事,一直很仰慕那些為朋友一擲千金的俠客。所以在台灣時,他就這樣「疏財仗義」地把兩年的學費都花光掉。

4. 「考試都不是智力遊戲,只是考記性考紀律。若我現在去考,考十名以內又有什麼難?」彭浩翔說他中學時無心向學,五年來從未交過功課。

5. 年紀不大已小有成就,不像一般年青人那樣迷茫徬徨,彭浩翔說他曾希望自己能在三十五歲時「英年早逝」。但陳輝虹告訴他:「到時你會覺得社會欠你太多,捨不得去死了。」

6. 彭浩翔說創作好像釀酒。他經常把靈感寫成大綱,堆滿書桌。待時間過去,「酒」已發酵、醞釀得差不多時,就會「開瓶」動筆寫。

7. 彭浩翔十九歲那年忽然想去台灣讀書,媽媽不允,不給他財政支持。當時比他略小的女朋友把自己全部的積蓄拿來供他讀書。至今,不止一次「曾經滄海」的彭浩翔說,最掛念的人,仍是她。

Thursday, June 28, 2007

兄弟之二

不敢自詡文筆好,因為文章寫得好的人,比比皆是
從剛相識的網友怒火小姐那兒,看到她寫余華筆下的宋凡平,閱罷甘拜下風,誠心向各位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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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凡平

到現在才讀余華的《兄弟》,理由…有點牽強,但又是實情:買不到上集。

雖然把夫家、娘家和上班地點用直線連起來,那三角形穩重地覆蓋了大半個香港,但我的行動範圍嘛,卻不是在三角形的面積內,而是沿線滑行,由甲至乙,由乙至丙。要是某天那條線能起點波瀾,向外向內屈折一下,對我來說,已是了不起的成就,又,所以,買不到就是買不到。

正是風流有時,折墮有時,哈哈。

言歸正傳,閱罷,真正入心的,只有一個宋凡平。

宋鋼,善良正直勤儉無私,但退縮迂腐誤己一生,可能是錯生年代,但更可能是錯生地方。

李光,勇往直前大開大合,「我是流氓我怕誰」的個性,恰如曱甴一隻,所有年代都是他的年代,所有地方都是他的地方。

只有一個宋凡平,抵得上男子漢之名。出口能文出手能武,路見不平會拔刀相助,身處黑暗卻為孩子帶來陽光。在最沉重的坐牢日子裏,他把天秤的重量全傾在自己一邊,讓兩兒生活輕快無憂,靠的不是苦口婆心的教誨,卻是暗授生存技能和心態。我想起的,是電影life is beautiful。

宋凡平大概不會是知識分子,但能在治世按良心行事,在亂世按常理行事,意圖不屈於人亦不惹禍上身。

在2007這個年頭,正直,真的不難,卻也,真的不易。益發讓我喜愛宋凡平了。

*** *** ***

這位年輕的媽媽不知從事什麼職業,如果肯操筆桿為生,多少自命才女但其實既無才又不美的女人都要靠邊站了
(糟,又想起了那位奪過新聞獎,天真又簡單的美女主播)
(算了,憑她考進咱新聞系這點能耐,應予尊重)

又,好友朱仔美麗的太太(也是我們的師姐)推薦余華的活著,急不及待,已入貨了

Wednesday, June 27, 2007

實習二三事

眼見許多小師弟小師妹來報館上班了,勾起我實習的回憶。

梁錦松。
是一個酒會,阿姐(上級)叫我去問梁錦松幾個有關教育的問題,我就老老實實去了。
豈料那場合居然沒有其他記者,梁很放鬆,就輕輕搭起我肩膀,陪我在場內繞圈子,耐心解答我(阿姐)的提問。
彼時他還沒有和伏明霞相戀,後來他倆終成眷屬時,我與友儕們提起此事,她們不約而同地點頭:哦,原來他一直就喜歡年輕女孩。

程介明。
是一個研討會,程是演講嘉賓之一,講教育政策,十分十分精采。
這次我終於吐氣揚眉了,在沒有阿姐吩咐下,鼓起勇氣在散會後向他請教幾個問題。
他或許見我還算乖巧,就站在那兒和我談了一會兒。
後來我把那演講與對話寫了一篇特稿,阿姐說老總開會時向眾人讚我寫得好。
那當然是因為程介明說得好。

彭浩翔
在書展裏無意中與一名四眼肥仔搭訕,而該肥仔就是彭浩翔。
後來我調去副刊,阿姐說如果我有本事,就自己約個人物專訪寫吧,我不知她在說笑(實習生哪有可能自己約得成專訪),就冒冒失失地去約彭浩翔;他又應承了。
那是我最後一篇實習作品,非常用心寫,當然自以為寫得極佳。後來還厚著臉皮,趁陳惜姿來我們新聞系作演講時,拿文章出來請教她。
現在回看,當然十分幼嫰。最大問題是文章充分流露對彭的祟拜,資深記者一看就知是新手所寫。

天水圍。
調去突發組實習時,碰上一樁天水圍的倫常慘案;一家五口全部喪生於燒炭自殺,三個男孩仍在唸小學與幼兒班。父母恁地忍心。
當時我的師父主要跟進大人們的生平,便著我到兩兄弟的小學(最小的在唸幼兒園),訪問一下同學們,就可以交差了。
我記得所有記者(有具經驗的,也有像我一樣的實習生)都擠到那所小學裏去,那時我發現一個小男生,哭得最傷心,我就遞了一張字條給他,說如果他想傾訴,可以打電話給我。當時純綷出於對小孩的同情,就像我疼家裏的弟弟一樣。
豈料小男孩真的打電話給我,我見機不可失,問他可不可以多約幾個同學和我一起聊(我還未交差嘛)。
在麥當勞談了以後,我忘了是怎麼樣的,那四個小男生把我帶到他們和那兩兄弟常一起玩的地方去集體回憶;我忽然福至心靈,從速記本上撕下四張紙,問他們可不可以寫幾句話給已離開的故友。
小男生們真的咬著筆桿子苦思起來。
師父後來接應我,收集了那四封信,帶回公司。我負責寫一篇特稿,次天,當時的報館以頗顯眼的篇幅,登了我的稿子,和那「四封寄不出的信」。

我記得很清楚,在命案發生那晚上,我完全睡不著,心裏一方面是內咎,覺得自己利用了那幾個小男生;另一方面,那是我第一次和死亡如此接近,我心裏很不安。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根本不適合當記者;太感情用事了。

以上都是塵封的記憶了。不知道電腦裏還有沒有存檔,有的話,改天放到這裏來和大家分享。

Monday, June 25, 2007

肥佬黎與宋漢生

David可能不知道,我寫EditGrid的故事時,用了Guy Kawasaki那本The Art of the Start為框架,所以在和他作訪問時,基本上是按照該書的目錄在發問:
Bootstrapping的日子怎麼過?
怎樣從Partnership裡獲得雙贏?
Fund Raising是怎麼一回事?
你怎樣做Recruitment?

諸如此類。
這框架我早就想好了,因為我瞭解他們公司的一點背景,知道其start up的故事,是The Art of the Start的最佳示範。
如果你看了那文章,就知道效果應該還不錯。

可是找Greg(宋漢生)的時候,我卻還沒有頭緒。
所以和他聊天時,老是東一塊西一塊的問,毫無邏輯可言。
直到今天。

週末我看了黎智英的新書《黎智英踏上生意路》後,忽然想通了──Greg非常聰明,又滿腦子自由市場思想,不是與肥佬黎不謀而合嗎?
我會用肥佬黎新書裡談的營商之道,寫Greg辦aNobii的故事。
這點子實在太了不起了,故你不應錯過敝報週三的評論版。

Greg比黎智英優勝之處,是他能寫文章;肥佬黎自己說的,他每週寫「事實與偏見」,乃「痛苦掙扎得像是從鼻孔裡把每一隻字扯出來」。
也算他有自知之明。
不過罷了,黎智英的文章,寫得再差,還是有捧場客的,誰叫本地成功的企業家少如鳳毛麟角?

如果我是李兆富,就無論如何不會放過宋漢生這小子。
威逼利誘,著他每週寫一篇稿子,字不用多,數百到一千字好了,叫他寫創業。
誰叫他既能做生意又懂寫文章?
說老實話,他沒寫專欄後,我還有點悵然若失呢。
不能老約人家出來喝茶吧。

喂,你們不出手,我可不客氣了。

Friday, June 22, 2007

Paul Potts


這段時間肯定是吃藥吃多了,居然這麼眼淺

以下摘自尹思哲
賣手機的Paul Potts,身形胖胖,裝扮老土,說話結巴,又怕怕羞羞,但一開口唱歌,雖然不知他唱甚麼,依然感動得要滴淚了,台下觀眾不自覺地起身拍掌致敬

而這是其中一個評判說的話:
When you came out, shy, humble man, with an extraordinary talent...Your story touched everyone.

我真的感動了

羅范椒芬

羅范椒芬掛冠,我覺得遺憾。
也許很多人不喜歡她的作風,但不能否認,她魄力過人,也能幹。
也許她曾做過一些愚蠢的事,講過一些愚蠢的話,但在請辭這一件事上,她卻做對了。

第一, 她若非執意求去,將連表白心跡的機會都沒有,會有那麼多人看她的公開信,心中感慨「我的經歷,會不會是他們的明天?」嗎?她至少獲得了同情。
第二, 她為自己和政府解決了一次重大的危機。
回想當年的董建華,他一天不下台,全香港特別是民主派,就可以天天倒董;他一「倒」,戲就唱不下去了。你估民主派不遺憾嗎?
目下羅范椒芬置諸死地而後生,民主派就不能慢慢將她凌遲,最多踩多腳「早就該下台啦」,可惜一點政治油水都撈不到了。

高人說,羅范椒芬有今天,致命傷是在她上位最快的十五年裡,沒有一位老闆好心提醒她,凡事不要做盡。人太鋒芒畢露了,對其他人是威脅,沒有人喜歡,人家巴不得合力把你攆走。
特別是為官,更加要扮蠢。你(看起來)笨,別人就不會把你看在眼裡,也不會起心整你了。
聰明一世的蘇軾不是說過嗎?
唯願生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
我心想,那些眼見羅范椒芬處事太拼博而不提醒她的老闆們,可以說是第一批set her up的人。

還小的時候我當過一陣子實習記者,彼時跟了一會兒教育新聞。
記得有一個黃昏,當時的教育署署長羅范椒芬要出席一項俾面派對,阿姐著我去守著,好問她一兩個問題。
我記得當時她可不像如今那麼生人勿近,與會的人絡繹不絕地和她寒暄,我雖一直在她視線範圍內,卻不敢走近了打擾她,也不敢離得太遠,怕她溜了。
豈料她應酬了一會兒,忽然指著我擋開來人說,這位小姐等我很久了,她會陪我離開的,請不用送了。
然後拉起我的手,著我陪她到停車場去。
初出茅廬的我,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下,陪著當時的新貴離去。
阿姐吩咐下來的任務,自然水到渠成了:)。
照理說她這麼心細如塵,既禮貎地推辭了不斷來巴結她的人,又讓我交差,怎會讓自己後來陷來那樣的境地?

如果說她離去對教育界是好事,我想問:誰的教育界?
是張文光的、教師的、還是學生的好事?

Wednesday, June 20, 2007

Mark Zuckerberg


如果你搞了一間start-up,很成功,然後Yahoo出價十億美金向你買,你賣不賣?
十億美金,很難抗拒吧。
可是這個叫Mark的廿三歲靚仔,拒絕了。
理由是:他們開會的時間太早了,我起不了床。
真夠guts。
人不輕狂枉少年。

因為寫David(EditGrid)的故事,我去翻了一點資料,看到去年Business Week的一個封面故事:Valley Boys。
說老實話,作者費盡筆墨寫的那個故事(Digg.com)吸引不了我,倒是這幀照片令我登時覺得眼前一亮。
Mark Zuckerberg,哈佛(另一個)drop out student,美藉猶太人,Facebook創辦人。
看他光著腳丫懶洋洋地把弄notebook,一臉不在乎。
有沒有見過他本人放在Facebook上的照片?很美,像一幀油畫。

碰巧今天約了攝影師為Greg(aNobii)補幾張照片,我因此幹了一件超老土的事。
我把Business Week那張為Mark Zuckerberg拍的照片翻給敝報的靚仔攝影師看(就是上面那一張),問他可不可以照辦煮碗。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Greg也帶這種舉重若輕的氣質;他可不像David那麼「實務」,他是個非常聰明的slacker。
你可以這樣說,凡是成功的slacker,都很聰明。

Greg的辦公室有一個超大的書櫃,塞滿了書。
書櫃前面是一個白色的沙發,還有三個白色的cushions。Perfect。
我們讓他抱著雪白的Mac Book拍照。
有點靦腆的他不住說,Leona,你快D同我傾計啦(如果不和他聊天,面對鏡頭的他渾身不自在)。
他說他緊張得像去診所打針,把我弄得哭笑不得。

照片拍得很好,因是敝報的產物,不好放到這裡來,下週三還是請買一份報紙捧捧場吧。
噢對,你所看到那些書櫃的書,不是Greg的,是他爸爸的。
不過大部份藏書都是舊書,沒有ISBN,上不了aNobii。

「都上到既,不過超麻煩。」Greg說,笑笑。

Sunday, June 17, 2007

兄弟

臥病在牀,四體動不了,腦袋又靜不下來,就想找小說看。
我挑了余華的《兄弟》。

小說分上下兩部,上半部講的是文革,下半部講的是今天的中國。
套作者的話說,文革中的故事,是一個精神狂熱、本能壓抑和命運慘烈的時代,相當於歐洲的中世紀;
後一個關於現代的故事,則是一個倫理顛覆、浮躁縱欲和眾生萬象的時代,更甚於今天的歐洲。
作者說,一個西方人要活四百年才能經歷這樣兩個天壤之別的時代,一個中國人只需四十年就經歷了。
余華構思這部小說時本來只想寫十萬字,後來敘述由不得他了,結果足足寫了四十萬字。
四十萬字寫一部如此格局的故事,也不簡單。

文革故事的主人翁是宋凡平,也就是兩兄弟的爸爸。
他是一個了不起的悲劇式英雄人物。
李光頭的爸爸在茅厠偷看女人屁股時掉下糞池淹死了,沒有哪個去救他。
宋凡平二話不說,就讓自己泡進化糞池裏,把這個臭男人的屍體給撈起來,還送他回家,交給李光頭的媽李蘭。
後宋凡平的妻子也死了,留下兒子宋鋼,宋凡平就和李蘭結了婚;而李光頭和宋鋼,也從此成了兄弟。

文革來了,一向受人愛載的中學老師宋凡平成了地主,天天挨批。
家被「紅袖章」抄了,筷子也沒留下一雙,宋凡平就檢了幾根樹枝回來,告訴兒子那是「古人用的筷子」;
後來他還被關進監獄一樣的倉庫裏,兒子來看他時,他的左手被揍得脫了臼,但他滿不在乎告訴兒子,他不過想讓左膀子休息休息。兒子就不難過了。
情節就像Life is Beautiful,是不是?
而結局也相去不遠,但更殘酷。
宋凡平後來為了兌現對妻子的承諾,親自去上海到醫院把治病的李蘭接回家,冒險溜出了倉庫。他在長途汽車站上碰上了六個追截他的「紅袖章」,本來他想告訴他們,他並不是要逃跑,只是要把妻子接回來而已,可是他們不讓他說,用亂棍活生生把他打死了。
其實作者對宋凡平已很厚愛,文革裏的其他酷刑,他都沒讓他受,讓其他人頂了。反正同樣讓讀者看得心驚膽戰。

如果文革那部份已夠醜惡,讓你受不了,那麼下半部會令你想吐。

兩兄弟長大了。宋鋼就像他爸,外表高大俊朗,人也老實善良;
李光頭也像他爸,十四歲就去厠所偷看人家的屁股,而讓他揚名遠播的,是他成功偷看了劉鎮第一美人林紅的屁股。
李光頭後來想追求林紅,可是人家怎會看得起這個流氓?林紅喜歡的是宋鋼,而宋鋼也喜歡林紅,可是李光頭不讓他愛林紅,他就不敢愛了。
雖然後來宋鋼和林紅終究走在一塊兒了,可是兄弟也因此分道揚鏢。

宋鋼老老實實地在五金廠幹活,可是改革開放了,五金廠利益不好,關門了,宋鋼也下崗了。
他成了劉鎮的「首席代理」,到處打散工,幹粗活。結果傷了腰,壞了肺,後被騙子哄去海南島賣豐乳霜時,他甚至為了生意去隆胸。

李光頭問同鄉借了一筆錢搞生意輸光光後,幹起了垃圾買賣的行當。他從日本買入人家不要的西裝,進口到劉鎮來,賺了第一桶金。
隨後李光頭的生意越做越大,簡直成了劉鎮的GDP了。
他喜歡記者。因為記者引來曝光,曝光引來銀行貸款,而銀行的貸款,引來更多伙伴和生意。李光頭成了富甲天下的首富。
他為了保持不墮的曝光,構思了一個「處美人」(處女)的選美比賽,吸引了全國三千名「處美人」到劉鎮來,使劉鎮成了聞名的「處美人鎮」。
所有評委都和處美人們睡過覺,而李光頭當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最想睡的,始終是林紅。
當林紅做了處女膜修補手術後,李光頭決定在把林紅還給宋鋼以前,像處男那樣好好地和她幹一場。
當他當天第四次在林紅身上幹得起勁時,助手傳來消息,宋鋼拆掉假乳房後從海南回來了,他知道了李光頭和林紅的事後,臥軌自殺了。
李光頭當時就陽萎了。
宋鋼死前寫了一封信給李光頭,他說,就是天翻地覆慨而慷了,我們還是兄弟;就是生離生別了,我們還是兄弟。
看到這裏,我就哭了。

抱歉我用了這麼多篇幅敘述這個故事;因為若不把故事的梗概寫出來,我不知道怎樣表達出小說中的荒謬感。

在文革那麼醜惡的年代,還有一個像宋凡平那樣的英雄人物,反映人性的光明;
可是到了現在,我們連英雄都不需要了。

你說李光頭壞嗎?他倒也不壞。
他飛黃騰達了,沒有忘記那十四個在福利廠對他忠心耿耿的天殘地缺的手足們,他開了一所研究院,讓這批瞎的聾的跛的儍的都成了高級研究員;
他雖然輸光了同鄉的錢,可是俟他一有錢了,他就連本帶息還給人家;
他發達後睡了許多女人,那些女人後來一個二個抱著孩子說是李光頭的骨肉,李光頭在法院裏,不慌不忙地抽出他當年因為林紅嫁人時憤而作結紮手術的證明,以證那些女人都是騙子;儘管如此,他想這些女人沸沸騰騰鬧了這麼一個月,就當在他公司裏打了一個工好了,他讓她們每人領了一千元走;
即使他要睡林紅,圓自己少年的夢,他也不忘提醒自己:今天以後我就要把你還給宋鋼了。
比起現實裏內地那些一朝得志財大氣粗的大款們,李光頭算是有情有義的了。
你也許不能批評他好壞;你頂多是喜歡他還討厭他。

宋鋼呢?
宋鋼明明是個「好人」,可是在這樣的時代裏,他注定是個悲劇。
年輕時他不敢逆兄弟李光頭的意,結婚後他不敢逆老婆林紅的意,即使出去跑天下了,他也不敢拂逆騙子的意,讓他隆胸他就隆了。
這是一個好人;可是現今的中國容不下好人;好人太窩囊,好人沒有好下場。

再說林紅。
在故事裏這是一個重要的女人:兄弟反目因為她,李光頭發奮因為她,宋鋼自殺因為他,甚至乎李光頭的結紮和陽萎,也是因為她。
可是她只不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罷了。
在歷史的滾滾長河裏,淘盡多少這樣的紅顏。
你想想,在二十歲那年讓你選,一個是老好俊朗的宋鋼,一個是流裏流氣在厠所偷看人家屁股的李光頭,你怎麼選?
十個女人裏九個都個選宋鋼吧,剩下那一個,要不是個儍的,要不別具慧眼,看得出這個鍥而不捨扭盡六壬追求自己的流氓終非池中之物。
而劉鎮曾經的美人林紅,並不是那樣一個有智慧的女性。
所以我說她平凡不過。

我看到結局的時候想哭,一方面是因為可憐的宋鋼那悲劇的命運,更重要的是為兩兄弟純潔的感情而感動。
這麼棘手的故事讓作者想到了用這樣的主軸連結起來,真是不簡單。

你嫌結局不完美,沒錯;可是現實更加不完美。
作者起碼說了真話。

小說可供討論的地方很多,這裏我就只寫幾個主要人物算了。
裏面的小人物如騙子周遊、劉作家趙詩童鐵匠…皆代表這個時代裏的某個類型,你可以一一發掘他們的意義。

Thursday, June 14, 2007

忽然科技

在香港,「忽然科技」的人除了葉劉淑儀,還有我。

前些日子,葉太領著一群IT界代表,往政府總部請願,反對把工商科技局更名,去掉「科技」二字。
她這樣做,既打響參選立法會的頭炮,也把她和科技界的關係明確化。

當時我就想,找她和我那些在香港搞web 2.0 start-up的朋友對談,不知是怎麼一番光景。
他們的想法,和那批「業界」,其實相去甚遠。
而且葉太喜歡出色的年青人,我的朋友該合格有餘。

本來只打算寫一篇稿,可是自與David(EditGrid)和Greg(aNobii)談了以後,不得了,決定一開三。

如果用 Google的blogsearch尋找EditGrid,會得出四千多個選項;
aNobii也不示弱,與前者叮噹碼頭。
全世界都有博客在談論它們;其知名度在香港的web 2.0當中,數一數二。

David的故事,博客們大概早有所聞。
他出身基層,七八歲開始,就和爸爸拍檔,推著車子在大南街賣橙。
「一蚊一個,十蚊十一個」那樣叫賣。
早經風霜,少年的經歷既鍛鍊了他的膽色,也造就了他不怕吃苦的個性。
在EditGrid創立的初期,他連續十八個月只給自己六千塊月薪;公司員工的薪酬也比他高,但他寧肯用市價搶好的人才,也不教員工和他挨窮。
今天他坐在灣仔一座商廈頂層,地段雖然不夠高貴,但是景觀一流。
公司剛剛收到第一筆為數以千萬計的創投基金,他高興地說,這個月我可以負擔家裏一切開銷,這是我最大的成就。
他展露陽光燦爛的笑容。

Greg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從小家住太古城,中三那年被送到美國唸書,零一年回港,在一家網絡公司工作過一陣子。
至零四年,他卻不幹了。
那時搞aNobii的念頭大概開始醞釀,所以從零四年到零六年,他沒有好好做過一份工。除了一份,下文再談。
如果是別人,早就成了什麼雙失青年、隱蔽青年。
可是他不是別人。他說,路不一定總是要往前,有時可以打橫,有時也許打斜,向後退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那段時間,他最大的消費和活動,就是買書和看書。
從Amazon那裏,「一扎一扎」書那樣訂回來看。
零六年決定認真搞aNobii時,他辭去了當時唯一的工作:他本來在蘋果日報當寫手,每周寫四篇「蘋果批」。
宋漢生就是他。
我在前面提過一個文章好得教我尷尬的人,也是他。

昨天我約了他們到匯賢智庫去和葉太見面,Greg甚為「俾面」,特地穿了一件「有鈕既衫」和換上一條長褲(當然是帶有破洞的牛仔褲)。
David仍是T恤和短褲,沒變的還有招牌笑臉。
我其實病得七葷八熱,發燒之餘,感冒藥像一帖鎮靜劑般令我昏昏欲睡。
幸好他們都沒令我失望。

精采的內容,下周起見敝報論壇版。

補充一點:正如葉劉淑儀並非「忽然」科技(她十幾年前已司工業及科技官職),其實我也並非真的「忽然」科技起來。
林永君(Ringo)淡出慧科(Wisers),投入他的「第二春」魔㕑網時,我可能是全香港(必然是全球無疑)第一個訪問他的人。
當時令我著迷的,並非科技,而是他那種entrepreneur spirit。
對David和Greg,我也是同一種感覺(即使他們的風格是如此南轅北轍)。

容許我再補充一點好嗎?
那天和葉太見面後,我本該立刻回家抱頭大睡,可是忍不住到書店走了一趟;想找一本詹宏志的書。
我剛踏進門口,一打照面,卻碰見Greg準備離開。
我問他幹嗎不馬上回公司去(他碰上了一件麻煩事),他竟然嘆一口氣:「書對我來說真是太吸引了。」一副不能自拔的樣子。很可愛。
他反問我怎麼也不趕緊走,我說我也在找一本書。
他忽然像對小孩子說話那樣:「你快D返屋企啦,唔好亂咁行啦。」
我笑了。雖然最後還是沒找到那本書,但能和他巧合地碰上一面,還是值得的。

Friday, June 08, 2007

AO的一天

「AK calling control room,陳x林入左男廁!」立法會一角,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女孩用walkie talkie向控制室報告。
「收到。CY,唔該mark實男廁,make sure陳x林返黎投票!」對講機中傳來order。
不一會兒,「TC calling control room,x少啱啱出左立法會大樓,佢話要去Hong Kong Club飲杯咖啡先。」駐守立法會正門的一個男生,急急向控制室報告。
「收到。老闆會call x少手提,叫佢飲完咖啡記住返轉頭投票。」

一到立法會要通過什麼具爭議的「大bill」(重要議案),大樓裏裏外外、樓梯廁所、出口大堂,就會出現以上對話。
一個二個手執walkie talkie的年青男女,不是什麼「保護證人組」的探員;他們是政務官,俗稱AO。
此情此景,對於各尊貴的議員來說,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
有些體諒人的,會向這些未來的高官們說聲「辛苦哂」;部份不賣帳的,則會冷嘲熱諷:「乜去個廁所都要跟住哂呀。」

天子驕子政務官,要去當「狗仔隊」咁陰公,也拜這些尊貴的議員所賜。
特首手中無票,民主派又老是對著幹,政府唯有在每次重要投票時,出動部門大大小小的政務官,「箍實」有可能投票支持政府的議員,確保一票不漏,議案順利通過。
輩份稍高的,可以在control room裏指點江山;新人就不可避免要駐守各要塞,報告議員行縱。對他們來說,沒飯食是等閒,有時連廁所也不敢去,生怕一離開崗位,有那個該投票的議員趁機逃之夭夭,一旦議案有什麼差錯,如何交代?

我問剛剛脫離AO生涯的朋友,除了間中當「狗仔」外,政府裏還有什麼事幹。
Paper work。他說。
一切和文書有關的工作,包括回覆議員提問、市民提問、撰寫報告、作會議紀錄…
除此以外呢?我再問。
開會。他答。
每一個會,從會議agenda、約人、book房、做recap…一腳踏。專業開會人。
怪不得他要走。

政府請一個AO並不簡單。
假設每年有一萬人報名吧,通過第一輪測試(中英語及aptitude test,多項選擇題)的有八千;八千人再通過第二輪筆試,給予data file一疊,書寫中英長文各一(多數還要搭一篇中或英的短文;考創意的),經過這個考驗,基本上已把大部份文盲掃清,過得關的五六百人起碼會考中英語達C級吧;好了,這五六百人還要通過第一輪面試,其中抱括即席演講及與三名考官以中英普通話對答;能順利到達最後一輪面試人,不超過一百。

最後這一百人,要經歷幾乎一整天的考試,包括密集的小組討論(其中要作不同的角色扮演,及輪流當會議主持)及最後的五對一(是,五個考官對一名考生)終極考驗。

我想說,最後選上當AO那十多廿人,即使不是什麼天才,也不會是什麼笨伯。
至少能言善道,有自己思想與立場,幸運的,也許還有一腔熱血。
你讓人家去當狗仔隊?
是不是資源錯配?

「Control room calling各位,收隊。范太話已經凌晨十二點,今日休會,聽日繼續。」

Sunday, June 03, 2007

什麼叫尷尬

在候機室,女孩打開了一包薯片,一邊吃,一邊看起雜誌來。
然而她發現,坐在她身旁那個素不相識的男孩,竟也毫不客氣,伸手取她的薯片吃。
算了吧,她心想,反正也不是佔了多大便宜,一片兩片,就讓他吃吧。
可是,男孩似乎沒有停手的意思。
女孩想,咦,這人多不識趣啊。
於是,她故意地,大把大把地抓起薯片來吃,心想,你該知道了吧,這不是你的!
出乎意料,男孩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女孩突變的行為,仍然悠然自得地,伸手過來取她的薯片吃。
女孩忍不住了,她搶過薯片來,把剩下的全都倒在手心,吃得乾乾淨淨。然後,示威似的朝男孩揚揚手,表示:你偷吧,偷吧,現在沒得吃了。
男孩仍是那副不在乎的表情。
這時要登機了,女孩蓋上雜誌,準備上機去,她一起身,豈料從手提袋裡掉了一包薯片出來。
身邊那個男生客氣地朝她笑笑,登機去了。
她一直以為那個不識趣的男生偷她的薯片吃,原來偷吃薯片的人,是自己!
而別人,卻一直容忍她,沒有責怪的意思。
這真夠尷尬。

一個本來不相識的人,有天向我說:「我看過你的blog。」
噢,真的嗎?
你最喜歡哪一篇誰的故事曾令你感動落淚如果一天不上我的blog你會不會急如熱鍋螞蟻還有我是不是改變了你的一生…
須得用力按捺心裡的躁動,使勁咬緊雙唇,才能把這些話統統吞進肚子裡。
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心其實已像氫氣球般飄得高高。
然後裝作很大方:「太客氣了,其實我只不過是...」
下刪三千字。

後來才發現,原來人家更能寫、文筆更辛辣、常識更豐富、道理更淺白。
讀者數目,不用說,更多。

情況如同在黎智英面前吹噓自己如何創業、給予巴菲特揀股票的貼士、指點郎朗的彈琴技巧、和向Steve Jobs賣弄自己如何打動聽眾的心。

這真夠尷尬。

*** *** ***
薯片的故事,參考自李焯芬教授的《心無罣礙》。

Friday, June 01, 2007

黎姿和黎嬰

我對黎姿的印象本來不怎麼樣,可是看到報上有關她和弟弟黎嬰的故事後,心裡卻很難過。

這個姐姐如此疼惜弟弟,差不到哪點去;更難得的是,學有所成的弟弟,絲毫不嫌棄在娛樂圈工作、以色侍人的姐姐,充分體諒她──當黎姿問他想買什麼自我獎勵時,弟弟毫不猶疑答:「想替你買架車。」可見他心裡明白,他有今天,是因為姐姐替他吃了苦。

以下是其中一份報章的部份報導,我稍為改動了一點字眼。不知道哪位記者的文筆那麼好,看得人心裡淌淚。
也許無關文筆。故事本身就動人。

*** *** ***
「如果我無老公養,細佬話佢養我!」黎姿談起弟弟黎嬰時,臉上總會露出招牌笑容。

13歲開始在花花娛圈打滾,多年來,黎姿贏到的名聲、掌聲,都不及弟弟一句窩心的話。

黎姿姐弟的祖父是電影之父黎民偉,祖母是香港第一代電影明星林楚楚,姑姐是著名甘草演員黎萱。但家道中落,她們幼年在東頭邨居住,家中窮得連廁所也沒有,父親失聰又患病,母親駕小貨車送貨,一家只能勉強餬口。她愛惜聰明的弟弟,小小年紀已決定了自己的路,目標只為了要讓弟弟學有所成。

多年來,黎姿對弟弟供書教學,近年在訪問中,她每談到其醫生弟弟,總是笑不攏嘴。由於其藝人身份,弟弟亦成為追訪對象,但她不忘護著他,囑傳媒「不放過我不要緊,我是公眾人物,但他會好辛苦。」

去年黎姿提到,曾問過弟弟事業有成,如何獎勵自己?弟弟卻答道:「買架車送你!」

與黎嬰自中大讀書已相識的一名友人說,黎嬰與姊姊同樣予人纖細的特質,皮膚白淨,說話溫柔,笑起來還有小酒渦:「他很難得,通常靚仔都好囂張,但他出名好人,很nice,很有禮貌的,亦專一。」
*** *** ***

黎嬰零零年在中大醫學院畢業,才三十一歲。
他在五月三十一號凌晨乘的士回家時(他和姐姐與父母同住),遭另一架涉嫌違規駛出的的士攔腰所撞,情況危殆。

希望他吉人天相,否則姐姐如果沒有他,日子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