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ly 31, 2007

倪匡・詹宏志・讀與寫之二

(續)

問:我曾經追看倪先生的《女黑俠木蘭花》,追了三十多集,後來書絕版了,追不下去。請問木蘭花最後有沒有死?
倪:當然死了,任何人都會死嘛。
(眾笑)
木蘭花是我廿多卅歲時寫的,寫了六十多集,都幾十年了,我怎麼記得清故事怎麼發展?
我想你上網查查,應該有收穫。

問:說了半天的科幻推理小說,請問兩位怎樣看《哈里波特》?
詹:哈里波特的故事太簡單,不是說情節不豐富-而是不夠複雜-故此不算最好看。
可是能令這麼多小孩看完這麼厚的書,我說這是功德無量呀!
倪:其實我老是不理解,為什麼要排隊買書呢?
書又沒有腿,不會跑掉的。

(主持人馬家輝插咀:我昨天(指週五)就身受其害,女兒從凌晨兩點鐘開始,每小時叩門一次:爸爸我睡不著,我六點要起床買哈里波特。
好不容易等到六點鐘,我看著孩子讓遠征那樣出門去買書。七點鐘回來了,又叩我的門:爸爸替我和哈里波特合照。)

倪(續):我六十歲以後,深感人生苦短,就不再看翻譯小說了。
而且我年青時候看的是還珠樓主的魔俠小說,那種氣魄…現在怎會去看這些小兒科?

問:詹先生,聽說你每天只睡四小時,所以可以看好幾個鐘頭書。可是我每天一定要睡夠八小時,那怎樣才可以用最少時間看最多書呢?
詹:我並不是為了看書而只睡四小時的;我幾十年來,就是習慣了只睡四小時,也不累。
每天睡至四點鐘,我就醒了。這時候總不能起身跑步,把人家吵醒,故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泡泡咖啡,看看書。
我特別喜歡早在工作,就是四點到八點鐘這段時間,做著做著,天就亮了,是漸入佳境的(不像晚上熬夜,是漸入困境),有一種開展中的狀態。
對於我來說,讀書就是最大的娛樂,我不為任何目的而讀書, 即使再孬的書,也要讀出好處來,才不辜負我們相處的一段時間。

(恕我打個岔,詹宏志的語文能力真是了不起。就像以上這段話,他不過順口而出,也沒加什麼修飾,我聽的時候已覺意景俱佳,深為感動,如今寫出來,更是回味再三)

倪:我每天最少要睡十三、四個小時,可是我一樣天天看兩三個鐘頭書。

問:日木松本清張的推理小說,往往以諷刺時弊為主、辦案為副,這是不是不算好的推理小說呢?
詹:六十年代美國的Patricia Highsmith,寫了一本叫The Talented Mr. Ripley的小說(按:即電影《心計》原著。當年由甚靚仔的阿倫狄龍演主角,九十年代改由不算靚仔的MATT DAMON翻拍。我兩套兩影都看過,同樣精采,然而後者的OST超正,值得掏荷包)。

和其他推理小說不一樣,整個故事大約只有二十二到二十四章這幾章,是有提及查案的,其餘章節,都是從犯眾者的心理出發。
故很自然的,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就會站在犯眾者那邊,甚至每當他有危險時,都會捏一把汗。最終犯罪者(即電影中的阿倫狄龍/MATT DAMON)果然得以逍遙法外。

這本小說出版後,引起極大道德審判。該書被提名一個推理小說獎,其中一位極有地位的評判艾倫坡(不知有沒有聽錯),甚至以罷選抗議,故最終選上了另一本小說。
可是到了今天,沒有人記得當年拿獎那本小說,但大家仍然記得The Talented Mr. Ripley。

(好小說就是好小說,讀者自會判斷。獎項不過是一群人以傳統評審標準作出妥協後的結果,其實並不值得一眾有心寫作的人吹捧。
我就沒聽倪匡拿過什麼小說獎;亦舒也好像沒有。)

*** *** ***

雖然我也喜歡文字,可是我覺得書展的講座應該上網。(還是有,但是宣傳欠奉呢?)
不是因為什麼版權問題吧?
如果美國WALL STREET JOURNAL搞的D5(就是月前STEVE JOBS與BILL GATES同台那個會議)也可以全程網上直播,爾後還可以翻看(後來還上了YOUTUBE),我想不通區區一個香港的一個書展,為什麼做不到?

唯一的解釋,就是給予我等寫文章的人,一絲生存空間。
但這絕不是最WIN WIN的SCENARIO。

Sunday, July 29, 2007

港女

「港女」這個詞我聽過很多次,但用得很少,並且托賴,一直以來無福消受,所以它對我來說,這麼近那麼遠。

直到一天,有人衝我而說:「港女真係冇D幽默感!」(Kong Girls really lack a sense of humour.)
我不知對方是否另有所指,因為當時我並非聽了黃色笑話之後忍住笑扮純情,只是不想就一件無聊的事發表議論而已。
只好客氣地請教:我不知你說的「港女」所指為何,但我只不過不想吵架而已,請問避免衝突與「港女」有何關連?
對方迅速回敬:「我收番有關『港女』既講法。」(I withdraw my "Kong Girl" comment.)

老實說,直到今天,我還是不大理解什麼是「港女」。大概它就像「web 2.0」那樣,人人用得瑯瑯上口,並且努力make sense of那是什麼,可是始終沒有清晰的定義。

以我所能理解的,以下嘗試為「港女」勾勒一個不全面的形像:
(1)外型:靚靚地至非常靚、瘦(若不瘦,必然戒澱粉質但莫名其妙地不戒GODIVA的巧克力)、以長髮為主,但不定期變換髮型、沒有化粧的樣子只能在中學相冊裏看得到。
(2)打扮:至少擁有一個或以上GUCCI / LOUIS VUITTON / CHRISTIAN DIOR / VIVIAN WESTWOOD的CANVAS手袋,首選MONOGRAM圖案、除手袋外,她身上至少還有一樣名牌物品、喜歡佩戴明顯的飾物。
(3)性格:自視過高、口是心非、頤氣指使、缺幽默感、欠家教卻把自己當淑女、沒見識卻自以為高貴…(就對港女有情意結的人來說,下刪八千字)
(4)嗜好:電視、明星、是非、減肥、甜品、購物、男人(她們嘴上沒說,心裏卻無時無刻不想)

總而言之,港女不是什麼好東西。

然而愚見以為,港女也好,電車男也好,凡帶有標籤性的稱呼,總是不能避免地以偏概全。
港女之中,必然也有高手低手,其層次也定必分好多種;有些大概令人反感,有些卻不那麼討厭。
她們不是鐵板一塊。你assume所有「港女」都有齊種種缺陷,當然碰壁,然後呢?更加理直氣壯地,變本加厲地痛罵所有「港女」。
你說這是不是自討。

一位有港女情意結的朋友,最近高調相約一名非港女見面。
不但見面,還拍了照。
不但拍了照,還寫了文章。
不但寫了文章,還肯公諸於世。
我等港女,難得有機會見識人外人,怎麼可以錯過。

張愛玲說過,同行如敵國,而所有女人都是同行。故此,有關朋友如何向這位非港女獻媚的種種,在下不想重覆,無謂長他人志氣。
僅就我所見,朋友出席這個約會:
(1)沒有遲到兩個小時(否則人家恐怕早已溜掉)
(2)穿了整齊襯衣
(3)一度考慮買花贈予伊人
(4)至於其對答,從曝光片段看來,並無觸及社交禁忌如爭取普選/最低工資/公平競爭法/人口政策…

真是大開眼界。

在下總覺得,但凡赴約,不管約的是港女或非港女,地點是香港會還是新釗記,基本禮貌應該是一樣的:儘量穿戴整齊、不遲到、不口出狂言。
既不一視同仁,又數落其中一方不是,是否有欠公允?

建議閣下將來再度約會那位非港女時,記住把她當港女,看看會有什麼不一樣。
屆時再拜讀大作。

Thursday, July 26, 2007

MAX・JUSTIN・宋漢生・耿春亞

我第一次見宋漢生時,記得他曾經告訴我,有一本書,他每每才翻幾頁,就看不下去了-「也許要等有一天,去荒島的時候才能把它看完。」他說。
那是一本叫做G.E.B的書。
一天無意中瀏覽ANOBII時,竟然被我發現一個「聲稱」身在香港的、叫「MAX」的人,把這本書看完了。
更令我疑惑的是,這個MAX,看的書十分十分精采。
我一度以為那是我所認識的MAX,所以很冒昧地把他加在我的朋友名單上。
後來才發現張冠李戴了。

但誤打誤撞(well,也不是真的誤打誤撞啦,我是有心裁花的),我還是和這個MAX認識了。
這是個可愛的資優生。他升小學、中學和大學時,都跳了一級。所以儘管已在中大唸碩士了,年紀還很小。
關於那本叫「G.E.B.」的書,MAX說,他把它「當《愛麗絲夢遊仙境》」看。
(但你不知道,寫作《愛麗絲夢遊仙境》那個牛津教授,其實就是個數學家)
這麼有趣的人,我當然想認識,那怕,天,要我攀山涉水回到中大去。
然後興緻勃勃地,介紹他給宋漢生認識。
此事發生在本週二。

MAX帶了一個朋友來,那個朋友,恰巧,曾經投稿進來,被我們登了(籲。你得知道,被在下拒絕的人,遠多於被接受的)。
他就是JUSTIN。一個快要跑到美國唸書的中大人。

由於我們見面的地方,離耿春亞的辦公室很近,我就告訴了他這麼回事,看他能不能來。
我知道,耿春亞有話要向宋漢生說。

見面的內容,JUSTIN寫了一篇上佳的網誌(與君一席話),我就不重覆了。

到了晚上八時,我不得不走時(天,又是四個小時!評論版還等著我看版呢),宋和耿終於站起身話別,重重地握手。
我覺得,那一刻,如果不是我等蛋散在場,他們應該會大力擁抱、互拍背肌、然後頻呼「好兄弟、好兄弟!」。
那份惜英雄重英雄的情誼,我好像只在武俠小說裡見過。

我終於忍不住問耿春亞,你為什麼專門跑一趟,毫無保留地,告訴宋漢生這番話?
耿說,因為我聽你說過他,知道他弄了一個很漂亮的網站出來(ANOBII),現在是個關鍵時刻,若不能繼續會很可惜。而且我想,我們將來應該會碰頭的。
所以他不計回報,向宋漢生獻計。把姓宋那小子嚇得愣住。

耿春亞就是這樣一個大器的人。
他說他團隊裡的人,那怕不要錢,都願意為他拼(打一個岔:耿說他從不用互聯網尋資訊,他只用互聯網尋人-就像我在ANOBII把MAX找出來那樣)。
在他的船上,他是領航的人,目前也許不能許諾什麼,但是他的兄弟們知道:「如果船要沉了,那怕只剩一口氣,我也要先把你弄上岸;如果要死,我先死。」
朋友,這種人,你一輩子不會見到很多。

耿春亞和宋漢生,你應該記住這兩個名字。

Wednesday, July 25, 2007

於丹・易中天

這篇文章不是想談於丹和易中天那個精采的對談。報紙談過了,大家去翻報紙看吧。

因為要寫稿,碰巧FLORENCE剛和於丹作了專訪,我就借了她事前準備的一些材料來看看(其實什麼材料都不看也可以寫一篇《五分鐘聽講座》啦,不過自己想看)。

直到看了一篇梁文道(四月二十二日《蘋果日報》)談「十博士大戰於丹」時,就感慨起來了。

我去年寫過一篇易中天,說在內地,真是人怕出名豬怕肥。一旦你紅了,捧你的踩你的都一湧而上,有人想叨光有人渴望一罵成名,被捧被踩那個人,真是少點定力也會瘋掉。

易中天如是,於丹也如是。

易中天我寫過了,關于于丹,梁文道寫得好,我就引他的話,自己決定慳番啖氣:

*** *** ***

「最近中國文化界有一個奇特的現象,叫做『十博士』現象,意思是動不動就有十個博士出來聯名反對些什麼抗議些什麼…十博士聯名寫信給中央電視台,要求於丹『下課』…

「許多人說這批學者放著正經的學問不管,到電視台的節目亮相是好名媚俗,接下來就有人用嚴格的尺度去檢查他們的一字一句,當然挑出了不少毛病,然後就說這是曲學阿世、毀了學術、荼毒眾生…

「於丹…是個搞傳媒的,憑什麼學人家說《論語》?…所以十博士急了…

「看事情要公道點,假設那三百五十萬個買了她的書的消費者有一半真的看完全書,那就是一百二十五萬了;…這一百二十五萬讀者裡頭又有一萬人意猶未盡,找楊伯峻的《論語譯註》回來細讀…這還不叫普及經典?這還不算無量功德?

「很多人以為侵犯言論自由的只有政府官員,其實(十博士)這樣子寫信向媒體管理層施壓,要他們炒人,不也是侵犯言論自由嗎?…不管你是胡錦濤還是十博士,二者的分別只在於權力大小,幹的都是同一回事。

「身為博士身為知識份子,竟連這點粗淺道理都弄不懂…不讀博士固然可惜,讀了博士有時候更可惜。」

*** *** ***

所以我常認為,台灣、香港的風氣就比內地好,人都有個人格,即使不是知識份子也懂得尊重別人。
香港是個宏揚中國文化的好地方,可惜dominant的那個電視台太白痴了。

難道香港真是養不起一點點對文化有要求、有品味的人嗎?
我剛聽過南方朔的講話,他說:「香港不應只當一個購物中心。」

Tuesday, July 24, 2007

於丹・李白・余光中

我不大想寫得太頻密,倒不是要吊你的胃口,而是我怕累,又怕文章水平參差不齊。

可是昨天黃昏去了聽於丹的講座後,卻按捺不住了。
我竟被一個肥師奶,弄得HIGH HIGH地。

於丹進場後,本來是坐在梳化上的(就是清談節目很流行的、懶悠閒那種),她開講後,卻站了起來:「因為坐下來,會看不見大家的眼睛。」她用嘹喨卻不吵耳的聲線說。很惹人好感。

於丹在內地,以《論語》而一炮而紅,被稱為「抹了口紅的孔子」。但這天,她講儒家講得相對少,主要是談李白和老莊。
正合我意。
我這人懶,且已整天規行距步扮淑女了,儒家對我來說,未免太沉重。

她引了王國維的《人間詞話》,謂「詩人對宇宙人生,須入乎其內,又須出乎其外…入乎其內,故有生氣﹔出乎其外,故有高致。」儒家講入世,老莊講的卻是出世。
而最能表現老莊精神氣質的,不是別人,正是李白。

於丹說,如果仕途是一座高山,中國的文人,可以分為三類:

百分之九十五,是第一類。他們步步為營,從黑暗的隧道中蝸行寸進,希望越過高山。結果有些人走了一半,倒下了;有些人走了八成,倒下了。
他們赤心報國、理想祟高、任重道遠。
他們是屈原、杜甫、白居易…

第二類人,終於穿過了隧道,走出了高山,結果當他們從隧道的這頭往回看時,才驀然頓悟。
他們是蘇東坡、陶淵明、王維。

唯有李白,獨立於天地,從沒有穿過隧道,而是從它上面飛了過去,以詩和酒,與天地同遊。
於丹引用了余光中先生的新詩《尋李白》,這樣形容李白:

酒放豪腸,七分釀成了月光
餘下的三分嘯成劍氣
口一吐就半個盛唐


於丹說,李白的物質生活匱乏,但他「悲歡皆為千古」,其意境豈是我等凡人所能體會。
他高興時,「人生飄忽百年內,且須酣暢萬古情」(《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
他悲痛時,「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將進酒》)
他去旅遊,「巴陵無限酒,醉殺洞庭秋」(《陪侍郎叔遊洞庭醉後三首》)
他登山水,「登高壯觀天地間,大江茫茫去不還」(《廬山謠寄盧侍御虛舟》)

李白能如此豁達,因為他「不曲己,不干人」,不求青史留名,一生無主,故能仙風傲骨。
於丹說,「文學不是技巧,是氣概;人生不是閱歷,是胸懷。」
所以她對李白的人生觀推祟備至。

看到這裡,不知你沒有HIGH HIGH地。
可是這裡我講了不足三分之一!其餘的,唯有放在敝報的《五分鐘聽講座》內,週六見報。

於丹提過的余光中,剛好在本週四也有一場演講。
我非常擔心,繼肥師奶後,這個阿叔,會不會又把人弄得HIGH HIGH地呢?

*** *** ***

以上的詩句,我回來後,又GOOGLE又翻書(幸好買了幾本詩集回來擱在書櫃)的,才勉強寫得出來。
於丹呢,卻是即席出口成文的。好勁。
別忘了,這裡QUOTE的詩句,只是她當天所唸的二十分之一。

她的講座,我打九十五分,那五分的瑕疵,非關內容。
我覺得,她可以穿得更好些。
於丹這晚的衣著以黑色為主,很得體;首飾配搭也簡單大方。
可是…我想她不該露臂,且裙子看來太短。

天氣這麼燠熱,我也整天把雙臂晾出來曬太陽,但若出席稍為正經的場合(例如同老細食飯),一定挑一件有袖子的上衣;若場合再正經一些,甚至會乖乖把套裝穿上。
記得碩士畢業時進行ORAL DEFENCE,那時是夏天,我還小,面對三位衣著整齊的教授時(幸好他們也沒繫領呔),我沒有加外套。
失禮事小,幾乎凍死事大(你想想那些雪房冷氣!)。
故以後都不犯這個錯。
又,那樣短的裙子,我也不大穿了。

師姐FLORENCE告訴我,有些人不喜歡於丹,覺得她「師奶變鳳凰」。
我想這樣的衣著多多少少有些負面影響。
香港電視台的女主播也比她穿得得體。

WELL,或者你可以說,這是香港AGAINST內地時,那小小的、僅僅五分的差距。

Sunday, July 22, 2007

倪匡・詹宏志・讀與寫之一

到書展去聽倪匡與詹宏志的對談,題目是推理與科幻小說閱讀,可是兩位讀與寫的高人,談話內容遠不止此,多次引來哄堂大笑。
與去年一樣,這裡略作整理,讓錯過了的朋友過過癮。
本文先談「寫」。

問:亦舒說她有一次趕完稿後,全身虛脫,四肢乏力。寫作是否真的如此透支?
倪:亦舒是小說家,小說家的話你也相信?(眾笑)
我以前每天寫兩萬多字,寫了十多年,的確很累。
後來我就用電腦寫作,是一套聲控軟件,台灣出的,的確舒服多了。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國語不夠好,每次我唸「什麼東西!」,顯示出來的卻是「黨主席!」

詹:推理小說講究邏輯與理性,不能無中生有,故難寫得好。
倪:對呀,所以寫衛斯理容易多了。如果碰到結尾時無法自圓其說,就加一個外星人進去。
加了一個外星人也不能自圓其說,就加幾個外星人好了。

問:我看了一個訪問,據說你寫文章像車衣一樣快,真有其事嗎?
倪:當然不行。
(他一面說一面做手勢:一隻手在原處不斷寫,另一隻手作狀把稿紙往上拉,像女工車衣一樣)
我還有一事做不來:就是一邊打麻將一邊寫作。試過了,但結果賺的稿費都不夠賠。
詹:可是倪先生寫文章確是很快的。他那本有關閱讀金庸的書,上飛機時開始寫,下飛機時就寫好了。
而且不是香港飛美國,是香港飛台灣。

問:詹先生有沒有考慮寫小說呢?
詹:我很早就已經覺得自己不是寫小說的材料,故此不寫小說,改寫分析與評論,把小說家拿來修理一下算了。
倪:你太謙虛了。你的文字那麼好-天生就是那麼好吧-為什麼不能寫小說?
不過你太老實了,不說誑話,的確不能寫小說。

問:影視媒介無孔不入,會不會令文字消失?
詹:我覺得語言不會沒落。只要人類還有說話的需求,語言就不會沒落。
在台灣,有國文老師批評,學生因在網上用「火星文」交談過多,故令寫作能力倒退。我不讚成這說法。
火星文一個符號代表了許多意思,很能發揮創意。
我相信如果你努力學習火星文,整篇文章也可以用火星文表達出來的話,語文也肯定會好。
倪:完全同意,不必重覆。

*** *** ***

寫稿真是很累的。別說日寫二萬字,像我這樣,日寫兩百字已累得賊死。
有關「讀」那一部份,同樣精采,而且我相信更能引起愛書人的共鳴。
讓我歇歇氣,過兩天再寫。
不如趁此機會,重溫一下去年書展的倪匡對答如何?


賣了一年的關子,今天揭盅:
去年書展上我向倪匡提了兩個問題,分別和亦舒與黃霑有關。

Friday, July 20, 2007

十件(最好)不要做的事

1.電郵就像巧克力,最好即開即食(覆),忽放過夜。唯一例外:當你盛怒時。

2.投稿後,最好不要問編輯什麼時候登你的文章,也不要假意查詢"不知道你們收到我的投稿沒有"-我的郵箱已安裝了自動回覆便條,顯示閣下來稿已安全抵達,你沒收到嗎?

當你投了稿又沒有「立刻」收到刊登通知,原因不外乎:
-你的文章很好,但我們有更值得登的稿子(如:時效性較逼切),在這種情況下,即使你不問,我也會替你籌謀。
-你的文章不夠好,但我們可能在稿疏的日子裏用得上,所以需要擱一擱。如果你不急,容許我替你安排,不需天荒地老,一定有得登。
但你急成這樣子,我唯有給予你最快的答案:不登。

3.無論多麼desparate,永不(我重覆:永不)捧著生日蛋糕在人家樓下呆等。除非你想送上門的禮物,不是蛋糕。

4.對於一星期飛幾次、搭飛機多過搭車的人來說,請最好不要「老奉」以為其他人一定比你空閒、逢約必到。
許多所謂「自由人」,即使上班時間較有彈性,也要管理自己的時間表,不比一般人「得閒」。
最少,給對方廿四小時好嗎?。

5.勿在赴宴前半小時才決定/更改穿什麼衣服。
哪怕最終的選擇是一件little black dress,都必定是災難。不要低估此事的嚴重性-我試過了。

6.塗香水的高手,只會讓與之輕輕相擁的人才能若隱若現嗅到其腮後的幽香。
如果整個meeting room都知道閣下塗了香水,下回,最好不要再塗了。

7.最好不要用真名寫博客,或最好不要讓本來不知道你是誰的人通過博客而知道有關你的一切。但既然用了也沒法子。是福不是禍。

8.永不、永不、永不(x100次)以小動物(大動物也一樣)作為禮物,除非是朋友自己選擇的(即使如此,也必須再三確定對方有誠意)。
飼養寵物與結婚一樣,絕不能輕率。你會在街上隨便找來一個男人/女人,然後叫他/她和你的朋友結婚嗎?

9.女孩子,不管漂不漂亮、漂亮的尤甚,最好不要利用外型拓展事業或人際網絡。
因為當你以這方法無往而不利時,就不會再鑽營其他個人優點了。
且不說一朝春盡紅顏老,即使你漂亮,這世上永遠有比你更年青更漂亮的女孩。怎麼爭?

要像剝洋葱一樣,一層又一層地,讓上司/朋友發現你的優點(同事例外。在同事面前,更加要扮蠢、更不能鬥靚)。
記不記得唸大學時,要等到X'mas Ball那天,你才赫然發覺,平時架了眼鏡神情倨傲的全班第一,原來攡有一雙修長美腿、笑容甜美,讓你大為震撼?略略聰明又漂亮的女孩應懂製造這種震撼。

10.既然當初追求人家時,你曾深情地凝視著他/她的眼睛,顫顫抖抖地吐出「我愛你」,為什麼到分手時,你卻選擇用email / SMS / 電話,甚至避而不見?

Wednesday, July 18, 2007

點將・三十會

上週「三十會」在香港會、科大工管繫上課的全維港海景房間,搞了一個閉門的活動。
他們請來新任財爺曾俊華,還有四位來自不同政黨的第二梯隊(如真人靚過上鏡的公民黨大律師陳淑莊),探討年青專業人士的從政路。
特區政府蠻重視這個活動,事前專門把財爺的講稿(據稱由劉細良執筆)獨家交給敝報刊登,事後再透過新聞處廣發其他媒體。
這些順水人情,我們當然樂意配合;何況文章又寫得好。

三十會的「管家」LAURENCE,事前警告我:「嗱,LEONA,我們讓你進來也可以(這是閉門的嘛),可是除了寫你來過之外,其餘甚麼都不能寫!」
嚇?
幸好當晚的主持RONALD,「批准」我寫花絮。

罷,花絮有什麼好寫的。
我就不寫當晚的活動,決定豁出去,寫「三十會」成員。

這個組織成立四年了-是零三年的沙士,令這群中產青年走在一起,回饋社會。
最近一年,由於天星事件觸發政府改組古物諮詢會,吸納了三位三十會成員(LAURENCE,DAVID,BRYAN),再加上政府力谷引入外來人才入主副局長/局長助理,對某些人來說,三十會才像平地一聲雷。
其實他們寫文章、做慈善,默默耕耘已久。

高人說,三十會的成員,對於政府來說真是求之不得:他們能幹、精英、熱心社會,更難得的是,他們不容易被收買-許多人罵政府罵得出名了,被邀請加入了建制(如成為諮詢委員會一員),就忽然就哈巴狗一樣對政府唯命是從。
其實政府並不喜歡擦鞋仔。
三十會卻有理想,他們不反建制,或者說,他們理性論政,不以意識形態先行。難得。

從哪位成員開始呢?
從通話最多、見面最少的BRYAN開始吧。

BRYAN
大概因為在「全世界最快樂的地方」工作,BRYAN為人和氣得不得了。
我剛來這裡上班時,三十會是我最早接觸的專業團體。我約他們出來,硬著頭皮向他們邀稿。
那時我初登場,許多東西作不了主,同事對來稿每多意見,我也只能據實相告,向BRYAN(我們的CONTACT PERSON)提出甚多不合理的改稿要求。
其實我知道,那些無謂意見,他是一個字都沒有讓供稿的夥伴知道的。他不會令人不快,是個不可多得的好人。
他是我其中一個最早見面的三十會成員,我們每週通電郵/通電話,但幾乎直到上週末,才見的第二面。

LAURENCE
說起三十會,怎能不提LAURENCE?
在我所有認識三十會的朋友當中,沒有哪個不認識LAURENCE。
我誇張地告訴他:譁,我認識的人當中,起碼有八成都知道你,你真是厲害。
喝了啤酒臉紅紅的LAURENCE反應仍然快:噢,那你得檢討一下你的人際網絡了。
果然是個大律師。
一年前,我和前男友談婚論嫁時,曾請他為我物色律師當證婚人。
最近他問我籌備如何時,我這樣答他:
婚,不結了;律師朋友,可以繼續介紹。

RONALD
如前所述,那天晚上RONALD是主持,與另外四位政黨第二梯隊對談。
可是觀乎當晚表現,如果我是特區伯樂,讓我從中選出一位入局的話,我選RONALD。
其他人不是不好;但RONALD更好。
這位已婚的會計界帥哥,上次循功能組別參選,排名第三:除了無剌剌當選的譚香文,和因為業界協調不足而落敗的會計界老行尊陳茂波外,他最受歡迎。
那天食飯時,RONALD忽然很有感觸。
他說既然又要發展個人事業又要兼顧從政如此辛苦,何不老老實實走上從政路?
他是個有心人。又靚仔。又識寫字。
我當面問他是不是方卓如,他說他不是。

RACHEL
走筆至此,還沒談到三十會的女生。
是的,他們似乎女生比較少。
完全因為改錯名:三十會喎,咪個個都知道本小姐年過三十?
當初LAURENCE費盡唇舌,力指三十會女成員皆不超過廿二,我才勉強應承「睇下點」。

RACHEL是個精算師,可是每個星期都會很誠心地跑到鄧博那裡去,學習古文,且為三十會寫手之一,文筆很巴辣,甚得我心。
請問:你是不是曾考過一家航空公司的MANAGEMENT TRAINEE?
我彷彿認得你。在FINAL ROUND的GROUP DISCUSSION,我們是一組的。
爾後我們那一組,還曾一起去榕樹灣行山呢,記得嗎?

Saturday, July 14, 2007

陳惜姿之二

回中大與EVA(陳惜姿)聚舊,發現她已懷了第二胎。恭喜恭喜!
這是個女兒,預計秋天出生。
她的小哥哥才五歲,光幻想將來小兄妹依偎著媽媽的畫面,心裡都覺得甜。

EVA本來是為了多點時間陪兒子才離開《壹週刊》、轉到大學教書的,可是一到暑假,她又蠢蠢欲動,非親自出馬不可。
以前專訪查良鏞等世界級人物的她,前年走訪十八區,訪問區議員,寫成《區區大事》。只是非賣品,然好評如潮。
去年,她「變本加厲」,長途拔涉深入天水圍採訪名不經傳的師奶,成為後來再版又再版的《天水圍十二師奶》。
該書賺人熱淚不在話下,最重要是引起社會重視,誘發了民間大大小小自助助人的運動,連內地媒體也要採訪她。
今年,她的「PROJECT」,只有一項,就是懷好這個孩子。
EVA扁扁嘴投訴:「死啦,都冇用到腦,呢個女第時會唔會無腦呢?」
把我們弄得啼笑皆非。

我這樣想:人人都想生個美麗與智慧並重的女兒,希望她將來即使當不上徐子淇,也可當個張寶華。
可是,太聰明的女孩會吃虧,太美麗的女孩會吃苦。
最好聰明與美麗各有一點點,將來能讀書就多讀點書,自然散發氣質。
盡能力給她最好的家庭教育,讓她從小學會善解人意、樂天自信,將來必然幸福快樂美滿。

我沒當過EVA的學生,可是曾經冒昧向她請教過一些功課,她教了我兩道寫人物的板斧:
第一,問自己為什麼要寫這個人、他和別人有什麼不一樣、為什麼非寫他不可;
第二,不管對方是什麼人,不要戴有色眼鏡視之,不吹捧也不輕視,與之平起平坐。
光這兩點,已令我受用無窮。
當初我向EVA請教時,不是她學生,又帶點傲慢,她依然傾囊相授,令我尊敬。

EVA年紀比我略大,經驗長於我,但又不致於有代溝,所以我很愛和她聊天。
加上她曾和世界級人物深入接觸過,看人看事很有一套。

我們說起了林燕妮。講她每週在《壹週刊》寫的專欄很好看,而且專挑舊事寫,很動人。
EVA說,那是因為她最愛的人已一個個離她而去,她要開始為自己立傳了。
不過寥寥幾句,可是一份蒼涼感油然而生。
一個這麼聰明美麗的女人,才多少歲啊,已開始為自己立傳了。好心酸。
(唉,她又美麗又聰明,難怪又吃虧又吃苦)

我們又談起了那些會寫123和ABC的大胸脯才女。
EVA叫我看開些,因為這些所謂才女什麼年代都有:「你不要那麼容易作嘔吧,她們終有一天消聲匿跡的。」

EVA知道我最近和那群搞STARTUP的小子混得蠻熟,半開玩笑說:「喂你也不要一片丹心光朝著他們啊,是不是有點RISKY呢。」
是是是,故友牛津畢業後直入英資大行當培訓生,今已成為集團澳門分公司的「升降機保養部經理」,絕對可靠。
是該約他喫茶了。

同桌的朋友問我加入傳媒年餘,將來的路想怎麼走,會不會想學某某,將來當個主筆什麼的。
我想,讓我寫社論,談政改綠皮書與國家股市瘋漲不是不行,偶一為之應該幾好玩,但若天天寫…
不知有朝一日會不會吐血。

我凝視EVA,終於很沒禮貌地衝口而出:「我想像你。」

今天的EVA,做自己愛做的事,愛應該愛的人,能為社會做多少就多少,自由自在。
她不在乎人家怎麼稱呼她-才女也好,甚至更肉麻的人物專訪之王也好-我相信,你喚她作「師奶」,她不知多開心。

Thursday, July 12, 2007

關於留言

我很少在別人的博客裏留言。
從去年中接觸博客至今,留下的足跡,大約只有十來個、絕不超過十五個。
通常是為了表示謝意。

即使在自己這兒,我也沒有開放留言。
原因是…說出來你也許不相信,實情是,不是我不重視你的留言,我是太重視了。
有人給我捎個什麼話,那管那是多麼微不足道,都巴不得立刻回覆-謝謝、抱歉、或者,有心了。
有些博客很細心,如靚師姐FLORENCE,或文筆好得不得了的、喜歡看董橋的讀與吃,會逐一回覆訪客的留言,多令人窩心。
我自知辦不到。
何況有些東西很難預料:你想聽聽別人怎麼想時,人家沒反應;你不過隨口說些什麼無聊話,卻惹來萬頭鑽動。
我恐怕會瘋掉。

與其開放了留言卻冷著一張臉不理你,不如大家君子之交,淡淡的多好。

朋友著我衝破心理障礙,我想出一個折衷的方法。

自從喜歡看書的讀與吃在ANOBII開了一個書櫃後,我們利用ANOBII的平台,交談了幾回。
感覺舒服。
它的好處是,你須得真的有話要說,才會用這個轉折的方法;壞處是,網友之間的交流相對欠奉,只得你與我。
但我向你展開了心扉,而你不過讓我瞄瞄你的書櫃而已,沒有吃虧。
而且ANOBII是通過電郵來通知我收到朋友的訊息的,那和回電郵沒分別;我等成日坐在辦公室的女郎,覆電郵超快。

告訴GREG(ANOBII)這事,他吃了一驚:
嘩,你真是一塊(為anobii)當EVANGELIST的材料。
太抬舉了。

要知道,DAVID(EDITGRID)與GREG二人向來惺惺相惜,當GREG還在蘋果寫專欄時,DAVID就一直想讓他加入EDITGRID,當其EVANGELIST。
如今GREG又認為在下也是一塊材料…

唔,我覺得,照這樣的趨勢和速度發展下去,不消很久,一頭牛都可以當上EVANGELIST了。

(後記:我在GMAIL開了一個電郵戶口leonablogspotATgmailDOTcom)

Tuesday, July 10, 2007

十本亦舒

女友們不約而同談起了亦舒,及其新作。
眾口一詞:肯定是另外找人寫的。
師姐C在眾女中看亦舒資歷較深,她看其他文字也多,意見最中肯:
故事倒不怎麼,文筆明顯已儘量模仿,可是讀者看得出來不一樣。

我沒有看過那本嫌疑最深的近作,無從置喙,但從道理上,我想出版社應適可而止地出來澄清一下。
如果亦舒一年間寫不了那麼多,讀者可以等;可是讀者不能騙。
何況是亦舒小姐本人的忠實讀者。伊們個個聰慧如她筆下女主角,騙得了嗎?

亦舒的小說,其實一直以來,水平也不很一致。
有些故事很病態,如喜寶/圓舞/曼陀羅,我會儘量避免。所以新書中若有這種傾向,肯定不會買。
我偏好那些光明、向上、動人的故事。
女主角是否命途多舛不打緊,結局是否圓滿也不是重點,但她至緊要光明磊落、自愛感恩,而且性格應鮮明活潑,最好還帶點笨拙的可愛。
所以我挑了心中最愛的十本亦舒(按出版年份排序):

1.朝花夕拾
2.流金歲月
3.我們不是天使
4.弄潮兒
5.心扉的信
6.預言
7.生活之旅
8.變形記
9.絕對是個夢
10.這雙手雖然小

年份恐怕橫跨廿多卅年,當中不缺新作,可見亦舒並非寶刀已老。更想不通如果真的請了槍手,是為什麼。
這裡當然有遺漏,但既然只選十大,就尊重遊戲規則,以後再巧立些什麼名目,把其餘的補回去。
這十本書,除了一本以外,其餘我的書櫃上都有。
我可不像黃偉文或林夕般,有能力置一個超大書櫃,放下所有亦舒,故儘量挑剔。

Sunday, July 08, 2007

當初何必站太高

平日一派謙謙君子的處長,公然與豔女牽手夜遊,被發現後表現閃縮,居然躲在夜之女身後。
人家Coco還落落大方笑迎鏡頭呢。

說穿了,不就是心虛。
對Coco來說,我就是陪唱嘛,這是我的工作,那是我的客人,有什麼不能見人?
相反,處長平日一副好男人模樣,捍衛港台時,滿嘴仁義道德新聞自由寧死不屈民主萬歲,雖千萬人吾往矣。
唉,如果你本來就不是那樣一個人,當日何必站得那麼高?
今日一下子真面目被揭穿,落差如此大,誰會同情你?
且不談其品味與急才了。

一開始站得過高,摔下來大概比較痛。處長就是人辦。

Saturday, July 07, 2007

Before Sunrise / Before Sunset

你想和他一起去巴黎嗎?

對,巴黎。不是倫敦,不是紐約。是巴黎。
如果有一天,你忽然想出門,目標若是東京、曼谷甚至深圳也好,基本上和誰去都沒有分別。
但巴黎。

在這樣一個孤芳自賞的城市,你不可能還在想工作,你只想隨心所欲,好好體驗生活。
這時候,一個打心底喜歡的知情識趣的伴侶就很重要了。

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我會如此喜歡Before Sunrise和Before Sunset這兩齣電影,說它們根本毫無劇情可言,不過是一男一女在橫街窄巷中恕恕不休而已。
關鍵就在他倆「僅僅」在對話與瞎逛,沒幹別的事(直到首集結束前,隱晦地交代二人曾經雲雨)。
男女主角分明在火車上已一見鍾情,卻莫名其妙很有默契地按捺激情,僅以對話這種較intellectual的方式探究對方心扉。
於是該若即若離的張力,就這樣緊緊揪著觀眾的心,使之隨男女雙方在街頭探戈,直到落幕。

尤愛在唱片店小房間裡聽黑膠碟的些微不安、落日下按捺不住的擁吻、還有餐廳裡的表白-她喜歡他說話的可愛神情,他被她的才氣牽引。
點點滴滴,帶來強烈的共鳴,感動觀眾。
那和Gone with the Wind或Casablanca裡的經典愛情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的,因為後者對一般觀眾來說,根本可遇不可求。
但像Jesse和Celine這種平凡如你我的男女,他們在異地的短促愛情,卻彷彿伸手可及。

或許因為這兩齣戲的影響,我是如此不可救藥地迷上這個城市。
倫敦與紐約皆有其可愛之處,但巴黎帶來的感受畢竟是不同的。

互補閱讀:問誰可與我同步

Friday, July 06, 2007

別人笑我太瘋癲

香港start-up系列已寫到第三位(李景輝-editgrid宋漢生-anobii耿春亞-eastspider)了,我不想重覆自己,總希望能表達出每個受訪者獨特的一面。
有時我覺得自己像個導演。
例如用Guy Kawasaki的書為李景輝的故事下註腳、以肥佬黎做生意的智慧包裝宋漢生,到了耿春亞,我挑了Steve Jobs。

自去年再次從youtube看到steve jobs為史丹福大學畢業禮的講話後,就一直思考有沒有機會重新包裝這個演講。
他所說的三個故事都那麼動人,應不嫌煩地大書特書。
終於在一年後,讓我碰上耿春亞。
我們第一次見面,就談了四個小時(本來只是約出來吃茶,結果走的時候天已黑了),他講了許多有關價值觀的東西給我聽,我覺得彷彿大腦被按摩。
於是,隔了幾天,我把steve jobs的演講傳給他,問他可不可以在訪問之前看一看,屆時我們談談。
唉,哪有記者讓受訪者做功課的道理?

結果耿春亞很喜歡那演講,不但聯想到Stay Hungry / Stay Foolish與清華的校訓「自強不息/厚德戴物」一脈相承,還讓所有同事都分享steve jobs的故事,再和他們談夢想與專注的重要。
訪問超成功,明天就見報了。
在文章中,我當然不會那麼笨,揭穿是我先讓耿春亞看video然後才作討論這個陰謀。雖然若沒有這個video,我們的談話那會如此深入。
文章寫到尾聲,當提到人不必管別人怎麼看,都應堅持追尋自己的夢想時,我腦海中忽然想起這句話: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知為什麼,寫到此處,自己居然先感動了。

春亞提到,他曾遇上一些來訪問的記者,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該問什麼。
即是說,他要倒過來告訴記者,照片怎麼拍、甫士怎樣擺、文章主題如何、哪一句話應該引用,之類。
自編自導自演。
春亞接著說,聯想集團(Lenovo)有一位總裁,某次被稱讚幹得成功時,露出失落的表情。
他道:其實不是我幹得特別好,只是其他人不夠好而已。
類似的話我以前也聽過,但沒悟出當中道理。
但當春亞望著我講這句時,我忽然明白了。
難怪總裁感到失落。

宋漢生拍照時的害羞幫了我一個大忙--從此我知道該怎麼讓受訪者拍照時,不會感到渾身不自在了。

Thursday, July 05, 2007

林忌・Facebook・尹思哲・耿春亞

為福佳填詞的那位林忌,寫了一篇很正經的文章,投到敝報來。
心中納悶,就打了個電話給曾經向我們介紹林忌的朋友那裡,取得林忌的通訊號碼。並聊了一下這位新進才子的一點背景。

和林忌通電話,他聲音很好聽,並無絲毫憤怒青年的語氣。
我取得了以下資料:
-他的真名
-他就讀的中學
-他畢業的大學,和準備唸的大學,及其科目
-他住在哪區,哪一條街
-最重要的是,他是有和肥佬黎見面的(並不是吃飯)
(雖然我真的不明白,見面vs吃飯,真的如此重要嗎?是因為見面=見面,而吃飯=見面+吃嗎?)

我們僅通話十來分鐘,因為對方才坐了長途客機回港,需要休息。
由於我知道了林忌就讀的中學,我就再打電話去一個他的中學同學那裡,聽聽他的說法。
通過這位我和林忌的共同朋友,我再知道了林忌的:
-婚姻狀況
-特殊天份與技能

曾經看過一本暢銷雜誌的福佳專題,記者扭盡六壬想問一點林忌的資料,他就是不給。
到了一個地步,是完全不提中學唸哪兒,且即使提及住哪一區(東區),就是不說北角或柴灣之類。
記者完全不得要領,最後因為林忌是和肥佬黎「吃飯」還是「見面」這點定義上的衝突,我可以想像該訪問大概是不歡而散的。
(詳見林忌的「閉門造車真興奮」

走筆至此,你大概以為我是在自吹自擂。非也。
我想到的是,有了facebook這玩意後,我相對於其他記者的些微優勢(就我所得到的那些稍微多的資料而言),是不是消失了。
很簡單,只要某知道林忌的中學(或大學)加其真名,然後上facebook,尋找彼此之前有無mutual friends,network是否有重疊,想得到我所得到的資料,易如反掌。

想不通。就去問一位自內地以專才身份來港搞start up的朋友,聽他意見。
朋友叫耿春亞。他零二年畢業自清華大學,是受重點裁培的學生幹部,目前在香港創業,其網站(EastSpider)的模式類似Facebook,但並非以個人為服務單位,而是機構。
用他自己的話說,該網站是社交版的阿里巴巴(而阿里巴巴是促進中小企商貿的平台)。

春亞聽了我的經驗後,叫我不用擔心,他說Facebook這玩意,是不可能在中國人的地方發揚光大的;香港可以,但不是內地。
因為在內地,人與人之間欠缺誠信,沒有人會在facebook上提供有關自己的一切真實資料。
總之一切都是假的。
即使Facebook能成功,他說我也不要怕,因為:
(1)其他人不一定能像我一樣,一開始就得到林忌的基本資料,如電話,真實姓名,母校等
(2)儘管其他人在Facebook上找到和林忌的mutual friends,對方也不一定告知有關林忌的一切;即使說,也不一定是真的,可能旨在散佈假消息
(3)就算其他人最終利用Facebook,得到我所得到的一切資料,但「你不也可以通過Facebook,發掘比現在更多更深的資料嗎?」他說,當所有人都得助於Facebook時,人家好,你仍比人家更好。


我想我能套到比較多的資料,除了因為超幸運以外,也是因為我取得每一個「消息人士」的信任。包括林忌本人。故他們沒有對我說誑言。
因為即使孫柏文以激將法,說「咁你為左保護消息來源,咪唔好講林忌真名係乜囉」,我也沒動搖,著他自己問李兆富好了。
因為宋漢生作了好榜樣,當我問他誰是尹思哲時,他也不漏半點風聲。
直到我在飯局上誤打誤撞,碰上尹思哲本人。

春亞不但談了誠信的重要,我們還聊到Steve Jobs零五年在史丹褔大學的演講。
他說,JOBS提到的「STAY HUNGRY,STAY FOOLISH」和清華的校訓「自強不息・厚德戴物」一脈相承。
譁。此人思考能力真是不簡單。

用一個不那麼好的比喻(卻是我唯一想到的),春亞是一個「像宋漢生(anobii)般愛看書卻又有李景輝(editgrid)般創業魄力」的一個人。
這個比喻如此clumsy,不是好比喻。但我想不到更好的。

認識宋漢生前,我從沒遇上比他看書看得更雜更多的人(我老師除外)。
可你知道春亞從小是怎樣看書的?
媽媽帶他到書店裡去,這樣告訴書店老闆:
這是我家的小孩,你可否讓他到你們的倉庫裡去選書?總之他挑多少,我替他買多少。
他不過來自普通家庭,不算小康,可是媽媽從不吝惜買書的錢。
恐怕只有在aNobii上弄一個虛擬書櫃,始可容納這麼多書。

本週食少事多,還得在周未前把春亞的故事趕出來。
看在我如此辛苦份上,你們大概會捧場的吧?
不是捧我的場;故事本來就值得看,你說是不是。

李景輝說很喜歡看我為敝報寫的「香港start up系列」(見「五分鐘聽一席話」),因為「你有heart」。
譁,其他人這樣說也就算了,David吐出這話我感動得淚盈於睫,立刻引為知己。
但是David,雖然你到我的部落作客我很高興,然而作為朋友,我還是希望你多點辦正經事,莫在這裡躭誤時間了:)。
對你來說,時間最重要,其他都是secondary。
多少本地年青人以你為榜樣呢。

致空姐

明星效應不可小覷,舍下自得到空姐Elaine垂青後,點擊率暴升。
無以為報。
昨日工作需要路經又一城Page One,看到亦舒一本新書:《只是比較喜歡寫》,匆忙間看了第一章,決定買下來,因想把這幾句話送給伊人:

作為女性,先要爭取經濟獨立,然後才有資格談到應該爭取甚麼。
十五至廿五歲,爭取讀書及旅遊機會,廿五至三十五,努力工作,繼續進修,組織家庭,開始儲蓄…
必需活潑樂觀,不嫌其煩地生活…
這雙手雖然小,但屬於我,做出成績來,享受成果,不知多開心。


我想空姐的十五到廿五歲,達到亦舒所講的水準有餘,下一個十年,請自愛。

Tuesday, July 03, 2007

愛在新聞系

本來寫了一篇叫「愛在新聞系」的網誌,講我們那一班的愛情故事。
早上放的,下午我回來公司後,想了又想,其實不是唸我們那班的同學們,應該毫無興趣,畢竟大學裏的愛情,都大同小異。
所以決定撤去。
向隅的,不好意思,以後再講別的故事給你聽。

*** *** ***

附:新聞系的舊同學寫了這個在她的博客:

中七時,用 elimination 的方法,到山明水秀的地方去見人外人。
那年夏天,其實有點震撼,為什麼聰明人有那麼多?
你能想像 67 個人當中,除了自己,每個都是可獨當一面的人嗎?
我深信,那由 99% 頂尖人物組成的圈子,會是人生的唯一。

不要說那爬格子的文采,那鬼婆的口音,他們有的是藝術、攝影的觸覺;
天馬行空的鬼才、黑色幽默;還有辛辣、刻薄、字正腔圓的罵人用語。
他們的叻絕不討人厭,因為他們待人至誠,而且美女如雲。
可能,他們眼裡,叻是最低水平,根本沒什麼要瞧不起你,才華深不見底。

其實,教授營造的環境也自由得很,最愛三文兩語夾雜的授課。
他們唯一要求是試卷每條問題用統一的語言作答,五條問題中英組合自定。

那三年,沒有白過,即使我不是當記者的材料。


*** *** ***

我也不後悔進了新聞系,唯一後悔的是當初義無反顧選擇了愛情,而冷落了同學。
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