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October 31, 2007

Kevin Au

Bullpoo.comSimon介紹了一個大學教授給我認識,說他在大學搞一些和創業有關的研究,對於我的project,也許能幫上忙。
於是我依約到中大去見這位叫Kevin Au的教授,一打照面,幾乎衝口而出──眼前人邊忽似個professor?
像廣告人或設計師多些。

Kevin戴了副很有型格的眼鏡,留了一點鬍子,額頭很寬,一副聰明相。
他說他本來在中大唸物理,唸了一年,「覺得自己沒有talent」,便跑去唸商管,副修心理學。
豈知一唸心理學卻唸上了癮,於是大學畢業了便去繼續唸心理學碩士。
他的指導老師,是梁覺教授
梁覺目前任教於城大,他當年是中大辯論隊的,大學畢業時(八一年)明明考上了AO,卻選擇到美國繼續進修。
梁其中一項有趣的經歷,是曾替肥佬黎當企業顧問。

「黎智英好像粗人一名,他對有學識的人卻很是尊重,十分禮賢下士。」Kevin說。
這個我聽說過。
這三個人做事都不拘一格,故此本來「大纜扯唔埋」,卻偏偏碰頭了。
梁覺為黎智英當顧問期間,派了自己的門生Kevin去為公明織造位於布吉的廠房,做一些改善生產流程的工作。
Kevin大開眼界。

「當時公明織明頗具規模,員工二千,但內裡的操作和山寨廠一點分別都沒有!」他每週飛布吉三天左右,重整流程、揪出成品出現瑕疵的原因…覺得很過癮。
幹了九個月,覺得足夠了,便回來繼續做研究。
「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有能力當廠長?」Kevin說。
我問那你幹嗎不繼續當廠長。
「好悶。太瑣碎了那些工序。」這個我明白,我以前的工作,要常和廠長打交道,心裡也替他們辛苦。

Kevin目前的研究,集中檢討香港的創業問題。一些老牌的實業家如蒙民偉他研究過,一些嶄露頭角的創業小子,如李景輝,他也訪問過。
他本身創辦了中大的創業研究中心(為三位創辦人之一),廣義來說,也是個創業家。

香港的創業率低到不可想像──一個已發展或發展中經濟的「正常」創業率是百分之八,即一百個成年人中(十八至六十四歲者),有八個人創業;深圳是百分之十點一。
香港呢?
每百人中,只有三個。

更大的問題是,這三個人中,還不一定有真正的「企業家」──「香港人的創業思維仍停留在trading的模式,即從某地入貨,再轉手出去。他們發掘niche、create市場需要的能力,很差勁。」換言之,許多被標榜的所謂年青創業家,充其量只有擺賣年宵攤位的水準。

其中一個原因,是香港人根本不重視創業,沒有創業的氛圍,「有多少人身邊有叔伯兄弟是創業的?誰能作role model?」想一想也對。
我認識的那幾個搞web2.0的小子,好幾個碰巧家裡都是自僱的。難怪。
在內地,Kevin說,最叻的人都會考慮創業,而沒創過業的,會被視為「不夠叻」。
內地創業家並非純綷出於「生存」需要(如「水餃皇后」那種),他們很大部份是「機會型」創業人士。
香港是兩者皆缺。

我和Kevin談得很不錯,週末大概可以把訪問登在報上。
他詳細問了我那project的內容後,冷不防冒出一句:「喂其實這是一份論文的規模啊,不如你進來唸書,我收你做學生!」
好啊好啊,讀PhD得唔得?

Monday, October 29, 2007

女生只想尋開心

「呵,媽媽,女性生為不幸的一群,我們只想尋些開心,我們想開心……」
《迷藏》・亦舒

多久了?
廿年有餘了吧?
MTV很過時、舞姿很彆扭、造型也很老土。
但歌詞──噢,歌詞仍唱到我們心裡去。
建議將之加入通識教材,還要讓父母一起上課,呵呵呵。

我唸中學時已讀過歌手Cyndi Lauper的故事,多年來,記憶猶新。
懶寫了,請自己到連結那兒看。

Girls Just Wanna Have Fun
I come home in the morning light,
My mother says "When you gonna live your life right?"
Oh,mother,dear,
We're not the fortunate ones,
And girls,
They wanna have fu-un.
Oh,girls,
Just wanna have fun.

The phone rings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My father yells "What you gonna do with your life?"
Oh,daddy,dear,
You know you're still number one,
But girls,
They wanna have fu-un,
Oh,girls,just wanna have
That's all they really want.....
Some fun....

When the working day is done,
Oh,girls,
They wanna have fu-un,
Oh,girls,
Just wanna have fun....

Girls,
They want,
Wanna have fun.
Girls,
Wanna have

Some boys take a beautiful girl,
And hide her away from the rest of the world.
I wanna be the one to walk in the sun.
Oh,girls,
They wanna have fu-un.
Oh,girls,
Just wanna have
That's all they really want.....
Some fun....

When the working day is done,
Oh,girls,
They wanna have fu-un.
Oh,girls,
Just wanna have fun...

Girls,
They want,
Wanna have fun.
Girls,
Wanna have.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Oh....)
They just wanna.....
(Girls just wanna have fun...)
Oh...

Girls just wanna have fu-un...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Oh...)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have fun...)
Girls just wanna have fu-un...

When the workin',
When the working day is done.
Oh,when the working day is done,
Oh,girls...
Girls,
Just wanna have fu-un...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have fun...

Girls just wanna have fu-un..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Have fun..)

They just wanna,
(Girls wanna have fun)
They just wanna....
Oh,girls...
(Wanna have fun....)
Girls just wanna have fu-un.

When the workin',
When the working day is done.
Oh,when the working day is done,
Oh,girls,
Girls just wanna have fu-un.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Oh,girls...)
They just wanna,
(Have fun....)
Oh,girls..
Girls just wanna have fu-un

They just wanna,
They just wanna...
When the working day is done...
(fades)

《那年的冬天》 爸爸談女兒

週末下午從深圳回家,收到一個沉甸甸的信封。
心想莫非預訂的節目門票寄到了嗎?看回郵地址又不像。
信封上有手寫的字「李奧娜留念」,倍感溫暖。

原來是我們中大新聞系的教授馬傑偉寄來的。
小小的冊子,印刷精美,是Eric與太太及女兒合著的。

Eric在我們那個系,可以說是明星教授。近年留了長髮,「星味」更濃。
我中學唸的是理科,對他的專長──文化研究──沒什麼感覺,故一直沒有選修他的課。
直到二年級下學期,他開了一科Understanding Movies,我喜歡電影,故硬著頭皮修了。
然後我發現,以往沒挑Eric的課是正確的。

他為我們佈置了五份功課,大約是兩個星期一份。
我記得很清楚:凡是我努力用心做的,分數總是一般;而胡亂塗鴉的作業,卻往往取得高分。
我完全無法predict下一份功課會得什麼分數,十分懊惱。
此後選他的課,心態都是賭大細。
直到碩士班最後一個學期,我才從他手上取得一個「A」。

Eric的女兒,我也認識。
第一次見面時,她才八九歲,留著短髮,很聰明但一臉倔強,像個男生。
Eric很疼她,予她很大自由度、給她許多嘗試的機會(甚至讓她和爸爸一起做研究)、和她說話時口脗像對大人、讓她唸最好的國際學校。
我心想這個女兒真幸福。
轉眼,小男生已十七歲了。

Eric在《那年的冬天》裡有一篇文章,寫於二零零五年,題目叫《我個女畢業》:

我等中年,時間過得飛快,唔覺唔覺,又是五年。
翻開相簿,女兒小學中學,一幅一幅笑臉,幼稚童真,少年潑辣,近年set頭髮塗指甲,變成個女人…
年年月月,像翻相簿一樣快。

看到這裡,我就想起我的爸爸。當年我畢業時,爸爸也是同樣的心思吧。
爸爸的職業有千千萬萬種,但說到對女兒的愛,大概都是相通的。

另一篇文章,Eric寫於今年,講的本來是家中那隻甚有靈性的英國短毛貓「黑炭頭」差哥(charcoal),說著說著又扯到女兒身上去了:

自以為是一個開放和善的爸爸,近來發現自己情緒異變,與女兒的關係緊張起來。
吾家有女初長成…父親眼見女兒一天一天離開自己的視線,遠去了,獨立了,有自己的主見了,那個孤獨的爸爸,情緒發酵,又酸又苦,自言自語告訴自己要適應變化,鼓勵自己去尋找獨立的新生活。

Eric的自言自語,不知怎地教我想起拍電影的Woody Allen。大約他們都是一副嘮嘮叨叨的中年知識份子模樣。
Eric的女兒如今不過剛開始大學生涯,還未經歷戀愛、失戀、欺瞞、傷心、工作、挫折與沮喪,未來還有許多地方需要爸爸提供堅實的臂彎。
真是恨不得把她留在身邊,不忍叫她受這許多人生的歷練。

如今我才明白,為什麼碩士畢業那年,爸爸會叫我不如繼續唸博士,他說他會一直供養我,不管多少年,直到我出嫁。


Friday, October 26, 2007

酒和醉

朋友從加拿大回港,難得,我們就去喝了一點酒。
送我回家時,他笑我,你看你,路都走不穩,不能喝就不要多喝嘛。
才不。哪有那麼容易醉。只是有點累而已。

說起喝酒,很難不提我的前男友;他是我這方面的「啟蒙老師」。
剛回內地打拼時,他時時都要喝酒應酬。
內地人喝酒很瘋。紅的、白的、黃的,什麼酒都有,酒精成份統統超過百分之五十,喝水那樣喝。
他工作的地方還是山東濟南;你想想北方人怎樣喝酒法。
彼時他經常喝得不行,往往不是打電話回來號唬大哭,就是吐得不省人事,次天才能接到他電話。
令人心痛。

回來香港放假時,不忍他獨酌,往往陪他喝一點。
他時時說要特訓我。
結果如同他特訓我打網球和唱歌一樣──當然是失敗的。在很多方面,我是個笨學生。
他無奈,唯有再三叮嚀:千萬不要溝酒喝。紅的就紅的,白的就白的,只要不混著喝就好。你要記住了。
我記住了。

第一份工作,要回內地。舊公司在內地生意很多,對我們的高層來說,喝酒是等閒事。
記得非常清楚,當我們這群MT第一天回內地集訓時,那位MBA高層為我們準備的第一節課,就是喝酒。
晚飯時,他叫侍應替我們每人倒了一小杯白酒,要我們一個一個輪著喝。
男生們蠢蠢欲動,女生們故作純情,伊伊呀呀地小聲投訴著。

另一位MT阿Sa當時坐在我身旁。她是個十分健康又有家教的好女孩,自小習畫,又是大學的泳隊成員,人很聰明乖巧。她連咖啡都沒喝過。
我悄悄告訴阿Sa,如果你不能喝,就悄悄倒一點到我杯子裏面來吧。
她從小滴酒不沾,我怕她受不了。
阿Sa笑一笑,說,沒事。
然後我們就一個一個喝了。當晚也沒有誰出醜。

回去的路上,阿Sa告訴我她自己匪夷所思的喝酒經驗:
大學畢業的一天晚上,阿Sa和幾個港大的同學,決定喝酒到天明。
他們在便利店買了許多啤酒,坐在樓梯上瘋狂地喝。
阿Sa極興奮。從零到二十歲,她一滴酒都未喝過。
他們邊喝邊聊,直到午夜。
「慢慢我發現,咦,怎麼沒有人和我講話了呢?」她舉目四顧,發現那幾個和她一起喝酒的男生女生,一個又一個醉倒在地,而啤酒罐堆滿一地。
最令她奇怪的是:「我一點都不醉啊。一點也不。」原來阿Sa天賦異稟,是個千杯不醉。

集訓的一天晚上,我們和內地的MT們搞了個聯歡晚會,其中一個項目是競飲啤酒。
對方人多,分成幾隊,各派了一個男生應戰。
我們香港的MT人少,就那麼一隊,光派阿Sa一個出場。
對方很瞧不起我們。心想你們香港人明知贏不了,就索性派個女生出來輸,男人也太不叫話了。
於是他們驕傲地,為表「風度」,向主持人請纓讓賽──阿Sa只要喝一半就算贏。
結果如何?

阿Sa酒量深不可測,和他們喝同等份量的也未必輸,何況是一半?
我們當然大勝。阿Sa為咱吐了一口烏氣。

人不可貌相。
下次若你約一位外表純情的姑娘去酒吧,意圖灌醉她的話,小心──或許你冧佢都未冧。
當然,她故意醉在你懷裏當作別論。

Wednesday, October 24, 2007

十問十答之三

1. 為什麼你的網誌老是寫別人,很少寫自己?其實我很想聽聽你自己的故事。
謝謝。可是和我認識的人相比,我本人真的乏善足陳。
(這話我已是第二次講了。)

2. 那幹嗎又要寫這一篇?
你不是想我談談自己嗎?
喂,到底你對我有興趣,還是對我的網誌有興趣?抑或兩者皆非?
你都把我弄糊塗了。

3. 對不起。我對你比較感興趣…介不介意告訴我,你多大了?
二十二歲+N個月。快生日了。

4. 噢,是嗎?恭喜你!那你有什麼生日願望?
老闆加人工,加幅最好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5. 不知道你是否賞面和我一起過生日?
謝謝你,很吸引啊。可惜我當天約了人。

6. 推左個茂利佢!嘻嘻,對不起,我從Max那兒照辦煮碗。
不好意思。我約了一個和我同一天生日的女郎過生日,不能讓人家失望。
BTW,她今年十一歲,故此既是「小人」又是「女子」,更不敢得罪。

7.看你的網誌這麼久,真的很想和你見一面…
到了這個地步,很少人可以抗拒和我見面的誘惑。這個我明白。

8. 那...可以怎樣聯絡你?
如寫稿,請投往敝報,字數以一千二百字為限;勿寫情書,除非你不介意我上司也收得到。
如寫情書,可寄往在下的私人電郵,字數不限;勿投稿,否則立刻遭"Report Spam"。

9. 你最不想聽到的一句話是什麼?
我的稿什麼時候登。


10.最想聽的一句話是什麼?
Leona最大的缺點就是生得太聰明,令人忽略她原來長得...還算...美。

哈哈哈,寫了這句話,自己都覺得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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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問十答
十問十答之二

Rocky Steps

在費城Philadelphia Museum of Art前面,有一排梯級。
它和別的博物館前面的梯級沒有兩樣,但它有名字,叫做Rocky Steps洛奇的梯級
在電影《洛奇》系列裡,史泰龍曾四度踏上它,邊跑邊跳,並高舉勝利手勢,如上圖。
每次電影播到這個畫面,主題曲Gonna Fly Now(看最後四十五秒就好了)就會奏起,令人情緒高漲。此曲非常受歡迎,幾已成為費城之歌。

從首集《洛奇》啟播至今,已經三十年。
三十年來,竟有不少人從世界各地來到費城,不做別的,卻學電影中的史泰龍那樣,邊跑邊跳邁上梯級,不少更頭載耳筒,聽著Gonna Fly Now,投入其中。

話說有個記者,叫Michael Vitez,就在美術館附近上班。他每天看著這些人跳上梯級,興高采烈,心裡就很納悶:
他們為什麼這樣高興

費城的市民,早就對這項「奇觀」見怪不怪,但Michael卻益發感到好奇。
於是,有一天,他決定坐下來,好好觀察這些跳上Rocky Steps的人,追問他們的故事,分享他們的快樂。
這樣一坐,一年內就坐了二百二十天,訪問了超過一千人。
他聽了一千個故事。

這一千個故事裡,有笑有淚,盛載的都是別人的夢:
  • 一個美軍,在二月十四日的寒夜,驅使馬車來到此處,向女友求婚。
  • 美術館的清潔工,半生沉淪毒海,當他終於擺脫毒癮後,拿起掃把就在落葉上跳起來。
  • 一天清晨跑來六、七個男生,穿上燕尾服,浩浩蕩蕩操上樓梯。原來讀書時他們就約好,誰結婚了,大家都要到這裡來慶祝一番。
記者把他最喜歡的五十二個故事寫了出來,每個故事不過八九百字,配以全頁插圖,寫成一本書:

Rocky Stories: Tales of Love, Hope and Happiness at America's Most Famous Steps
去年十一月面世。

Michale說,當他對Rocky Steps感到興趣,並開始觀察時,根本不知道結果將如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將要做什麼。
沒有經理人、沒有出版社,上司雖然不過問,但日常的工作卻必須交足。
換言之,他利用工餘的時間做這事。
憑的只是一種直覺、一份激情。
不要忘記,自電影面世以來,同樣的情景每天在Rocky Steps上演,三十年來,人們已麻木。
你若告訴別人自己正在做一個這樣的project,包保被人嗤之以鼻。

但他仍然堅持。因他的確愛做這件事:
「不論幹什麼事,do it with purpose,並盡力做到最好。但不要忘記:do it with joy。」
我覺得不光是新聞工作,幹任何事也應這樣。

Michael在費城住了多年,他自己其實從未像別人那樣跑上Rocky Steps。
當該書終獲出版社垂青時,他才和攝影拍檔並肩登上,興奮無比。
"For me, my dreams come true on the steps."

噢,對,我忘了告訴你,早在寫這本書以前,Michael已憑一系列垂死病人的深入報導,贏得普立茲(Pulitzer Prize)。
這也是他終能把這個表面上十分無聊的故事完成的部份原因。
「我取得了普立茲,我換來了自由。I was protected from a lot of editorial forces。」他說,得獎的最大意義,不在虛榮,而在獲得別人的信任。
不然你想想,老闆問你在做什麼,你答:「我係條樓梯度做緊野。」不換來臭罵才怪。

但不管怎樣,我很喜歡Michael Vitez的一句話,他說:
If you feel passion in your heart, go do it.

Monday, October 22, 2007

寫字的女人

約了兩位美麗的女友,S和S,見面。她倆不約而同提起亦舒一本半新作,說很好看。
可是我這兩位英明神武的女友,大概太日理萬機了,均不記得書名。
害我一本一本地找。
終於盯上它。
雖然不是女友們談的那本,但實在好看,且精句處處。
很想和我的女友們分享:

父親告誡即將畢業的女兒:「不要借錢給別人,不要投資別人生意,不要請人到公寓入住,要學會說『不』。」

男友送女主角維元一隻鑽錶,賀她面試順利,她還給他:「這些,我自己都有,我媽媽自幼就同我說:不要收任何人一份一毫,不得問男性索取任何物質。」

──現在大家知道,為什麼看亦舒的女人那麼難追。

關於愛情:
「他為自己惻然,終於找到了,可是將來,仍是未知數。」──也許感同身受,此話也令我惻然。

「有什麼比舊情人淪落潦倒更令一個女人尷尬呢,維元只希望他們全體步步高陞,名成利就,然後,她會在適當的時刻閒閒說起:『呵,他,我們約會過整整一年呢。』」──好像在不久前,我才說過這話呢(「其實我真的不惱他了--還希望他健康、快樂、富有、身邊美女如雲、無災無難到公卿...」)。
說穿了,希望舊情人好,也許我們只是自私,哈哈哈。

關於職業和婚姻:
維元問媽媽為什麼不離婚,媽媽說那是因為她沒有工作能力。所以她教訓維元:「『維元,你不同,你有經濟,有收入,你經濟獨立,你才有婚姻自主。』
維元這才明白,原來婚姻自主,不是挑誰結婚,而是能夠隨時結束一段醜陃腐化的感情。」

「維元考慮辭職,卻捨不得工作。她酷愛有收入的感覺,在要緊關頭,又可以說:我不多講了,我要上班,逃避許多是非。」

在工作上,「一旦成為一個人的心腹,那麼,也必須與該人共榮枯。」──真的。如果你曾是手袋黨一員,目下換了馬房,怎麼辦?

關於人情世故:
維元官運亨通,一年升一級,引來同事竊竊私語,「人家對你還不錯,是因為你還不配他們對你變臉,當你有資格招人嫉忌的時候,你自然會看到他們真實面目。」

「在任何時候,大事化小,小事為無。」

「有些人老認為別人一無是處,唯他一枝獨秀…這種人不能容人,做不了事。」

「『王維元你很有名氣。』
『不知是禍是福。』
『出名即是出名,都是好事。』」──這話張愛玲小姐也會讚同吧?
若有那麼一天你出名了,不論那是你的作品,抑或你本人,必有人喜歡有人嫉忌。當好話壞話一湧而上時,記住這句話。

而這是本書的點題之作,講新娘維元繞了一大個圈子後,終於覓得最初那個人,穿上婚紗,蓋著臉,步進教堂:
「已經被人抓住了,可是,到最後關頭,仍不願放棄遊戲,還蒙著臉,企圖過關。」

這本書叫《迷藏》。


*** *** ***

看其他的女博客,提起這個叫Miranda的女子,說寫得很不錯。
我看了她一篇文章,叫「寫字的女人筆下的男人」,果然不錯,文字爽、辣、直,甚喜歡。
忙跑到她在aNobii的書櫃去看,心想我們大概有類似的閱讀品味。
咦…
一本都沒有!
我們的共同書藉數目,是零。0。
細細一看,呵,我知道了,那是因為我尚未把亦舒與Jane Austen放上我的aNobii。
還有Simone de Beauvoir的The Second Sex 。呵呵呵。

在文章中她提起一個被她寫的男人,請她不要再寫他了,她不解,「我沒寫衰你,為什麼不能寫?」然後她說,「有本事,你寫我吧,我不介意。」並怏怏然,「原來,把一個人寫好,也不會討好。」

嗯,心有同感。
姓S那小子,隔不了多久就使出撒手鐧:「以上所講,全部off the record。」
把我弄得哭笑不得。

若干年後,成為我筆下的人物,也許會是你的榮譽。

Friday, October 19, 2007

Peter Arnett:我從戰地來


浸大一連七天,請了六個普立茲獎得主到港出席連串研討會。
我張開那份小冊子,好像挑選電影節場次那樣,選了幾場去聽。

第一個聽的講者,是Peter Arnett
他得獎的年份,是一九六六年。這有兩個含意:
第一,得獎時,他仍然非常年輕(彼時他三十二歲);
第二,四十餘年來,他竟然還未退下來。
這引起了我的好奇。

想像一下你是一名渾渾噩噩混日子過的記者。
廿八歲那年,曾經在雜誌Playboy工作的你,泊上了好碼頭──美聯社。
你從來沒有想過當什麼戰地記者、報導什麼事實真相。
一天上司叫你進房去,說國家正和越南打仗,問你願不願意到遠東一個叫西貢(Saigon)的城市去,出出差。
反正單身寡仔,年青力壯,為什麼不?
你去了,豈知被你誤打誤撞,寫了幾篇好文章,於是在三十二歲,你就拿下了普立茲獎。

普立茲喎。這好比電影界的奧斯卡、體育界的奧運金牌。
我還記得容祖兒某年取得叱吒女歌手金獎後,曾經衝口而出:現在我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好了。
這就是Peter Arnett在三十二歲時的寫照了。

但得獎不是Peter Arnett的目標。他又回到越南去。
翌年,他還幾乎送命。
那是美軍在越南經歷過最慘烈的一場戰役之一。
Hill875

一九六七年十一月,距Peter Arnett生日不遠,一天,軍中接報謂有三百二十名美軍在875山坡上無故失蹤,奉命作出搜索。在隨團廿多卅名記者中,只有三位獲准上山,Peter Arnett是其中之一。

他們越爬越高,處境也越來越危險,終於遇上敵方的猛烈攻擊,雙方持續駁火至次日黎明。期間Peter Arnett累極,挖了一個地洞藏身,到他醒來時,已滿目瘡痍。

「我看見許多傷兵,有些還在哭。所有軍醫全部陣亡,指揮官也受了傷。」
忽地一個炸彈從天而降,再炸死幾十士兵;須庾,第二枚炸彈又被拋下,正好落在離他二十碼處,Peter Arnett心想此次必死無疑,豈知那顆炸彈居然沒有爆炸。他大難不死。

「有時我覺得自己不應身處此地,我感覺無用又無助,我不但幫不上忙,更成了軍人們的負擔。」但死去的戰友支持著他:「我知道,他們希望有人把故事繼續寫下去,那些有關軍人們英勇的、絕望的故事。所以我一直寫。」

結果Peter Arnett至今未休。

七五年他回國,已四十開外,大概不會再作出像越戰那樣的報導了,豈知九一年又發生了第一次海灣戰爭(Gulf war)。他再度上路,一去十五年,在戰壕的日子比越戰時更長。

越戰時,他是初生之犢;此番海灣戰爭,他已是識途老馬。
但兩次都讓他獨領風騷──抵步才兩週,他就採訪了候賽因,此後他是唯一一個成功在巴格達作出現場報導的記者,在隆隆炮火映襯下,Peter Arnett的報導開創了電視直播戰事的先河,CNN亦因此聞名天下。


有人問他為什麼要當戰地記者,他答得很輕鬆:
I became a war reporter after I became a reporter (我當了記者後,就當上了戰地記者)。
他說,越戰發生時,許多和他同行的記者,都是第一次報導戰爭新聞,沒有哪個以當戰地記者為目標。
他說,當你在這行泡了一段時間,而你的新聞機構又有涵蓋戰爭新聞的話,終有一天你會on call。特別是當你是個好記者時。
此事發生得順利成章。至於會否堅持下去,當然因人而異。

每次我看到某新聞台的宣傳片,剪接了一個個被力捧的男女主播,穿載整齊、好整以暇地說什麼要報導事實真相之類,就會感到異常肉麻。
一個專業記者,首要任務就是要令自己成為討厭的人──政府討厭你,因為你老是和她對著幹;人們討厭你,因為你老是報憂不報喜。
Peter Arnett演講時,就有學生問他:美國政府不喜歡你,因為你不肯報導美軍連連報捷之類,令他們形象蒙羞;越南人也不喜歡你,因為你入侵他們的國家。那你憑什麼信念繼續下去?

豈知Peter Arnett這樣答:
I'm not a popularity hunter。我不會期望走在街上,會有人前來向我索取簽名或送上一個吻。
我是一個惡啃的記者,專門報導惡啃的新聞(I'm a tough reporter covering tough stories)。
而惡啃的記者是不受歡迎的。但我以自己的不受歡迎為榮(A tough reporter is unpopular…sure…I'm proud of being unpopular…don't worry about me)。

一個人竟願意令自己成為不受歡迎的人,必然有某種更偉大的信念支撐著他吧。
Peter Arnett剛出道就已摘下普立茲獎了,他還有何所求?
他這樣說:

「人類的歷史,由戰爭塑造…因此我們書寫了歷史的第一稿(We write the first draft of history)。」他因此以自己的身份為榮。

我想起一句中國人的話:
贏得生前生後名,可憐白髮生
這份人文情懷,豈是力爭上位與人氣指數的主播們能夠體會的。

*** *** ***

昨日去聽Peter Arnett的講座,回來後寫了一篇文章(《出生入死 戰地記者寫下歷史》),明日刊登在《五分鐘聽一席話》上,這裡引用了一部份(藍字)。
浸大的講座明日與週一仍會繼續,可按這裡查閱時間:
www.hkbu.edu.hk/~ppww

Wednesday, October 17, 2007

IT「明星」・飯局・趙來發

自從LeonSimon後,有朋友悄悄告訴我:還有他。
聽說他唸大學時很像周杰倫。
我不知道他大學時是什麼樣子,不過把兩張相片拿出來對照,倒真有三分像。




(上:周杰倫;下:宋漢生在尹思哲新書發佈會上)

此外,同樣來自平民名校、小時候也曾和爸爸拍檔販賣水果的David,由於童年背景與律政司司長黃仁龍相似,很容易把兩者聯繫起來。

難怪有人說,香港搞科技?啐!
你看,好不容易出來幾個稍有志氣的年青人,又被我們娛樂明星化了。
罪過、罪過。
我只是貪玩,因最近寫了幾篇用腦太多的文章,故弄個甜點出來娛樂大家。
下不為例。

*** *** ****

偷懶亦因為臨時有正經事。
四五點鐘,正忙(中午本來約了人已推遲到下午時分),邱總問我可不可以去一個飯局。
可以,我最聽話的了;只要老師首肯,又不妨礙評論版流程便可。
問題是我今天穿了牛仔褲──基本上若不是有約在身,我天天都是牛仔褲。
會所不招待牛仔褲。我以前試過了,他們會臨時給你一條裙子叫你換, 不是怕麻煩,而是屆時人人都會知道你不懂規距。
於是要去弄一條裙子出來。

此事其實很考功夫,因為constraints 太多。
限制一:時間不足,必須從速在附近商場進行。
限制二:沒有相熟的店子或牌子。
限制三:下半身必須和上半身相配。
限制四:整體必須和鞋子相配。
但我今天穿了一雙白色短筒平跟靴,基本上沒有什麼decent的裙子可以與之相配。除了牛記。
限制五:款式與質地不能太差,因為我不打算只穿一次。那未免太浪費。

以上各限制,如果有足夠$$,當然全部都不是問題,因為可以由頂至踵全部換掉。
還要留一點點時間去弄頭髮──因在留長中,平時見朋友無妨,到會所代上司見人未免邋塌。

最終買了一條100%cotton的黑底杏色圓點小傘裙(若非沒有選擇,肯定不選有波點的),加$58元吹頭髮。幸不辱命。
出門前三分鐘,還得迅速到編輯那裏大致看一看評論版的版面、翻出和飯局題材相關之新聞報導在路上準備──OMG,一整版!──和向「宋首席」借錢搭的士,因為剛才花完了,沒時間去取。

詳情不贅。補充兩點:
第一:文首提及的宋漢生,原來在文化界中人脈比我廣。
第二:有緣認識了發哥。區區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多多冒昧了。
請看發哥七月份一篇講飯局的舊文

…傳媒飯局是商務酬酢一種,這種飯局驟似小圈子「為威喂」,被邀請的,來來去去都是同一班人,但活動其實極富「後現代企業文化」特色,是企業與傳媒交往的潤滑劑,要辦得成功,當中也有不少學問…

Tuesday, October 16, 2007

真女人

和女友「宋首席」約了鄧教授大涮蟹粉小籠包,他講了幾個故事,把我們聽得目瞪口呆。

顧名思義,「宋首席」是敝報的首席記者,當然有三兩下功夫。
她出門前,專門看了鄧教授剛替蘋果日報寫的文章《誰的信史?》,文中提及「家母的舅舅」,曾服職於汪政權。

於是,蟹粉小籠下肚,呷過一口清茶,「宋首席」閒閒地問,咦,鄧教授,你怎麼不多講講你家族中人的故事呀?

鄧教授冷不防她有這一問,被殺個措手不及。

我最愛聽故事,故推波助瀾:「就是嘛,你母親來自怎樣的家庭?」(我對該文其實毫無頭緒,但裝作很熟的樣子──「家母」的舅舅嘛。)

鄧教授的外曾祖母,叫徐慕蘭。她是清末茶商之女,後嫁予兩廣總督之子為妻。
但這位富家少奶,卻有革命的熱情,她加入同盟會,並貢獻良多。
其妹徐宗漢,同樣義薄雲天。
「黃花崗」一役中,黃興負傷送院,需要做手術,可是沒有家人簽字擔保。
其時徐在醫院任職護士長,為免躭誤黃傷勢,當機立斷,以夫人的名義為他簽了字。
這一邂逅後,徐宗漢真的當上了「黃興夫人」。

徐家兩姊妹,生於一個世紀前的中國。
各位,一百年前,中國的女人,有不少還纏著腳呢。
她倆好有guts。
直教我們佩服得五體投地。

對照當今的富家少奶,如李家長媳徐小姐,怎不令人感慨。

前男友的學妹Erica在其博客中寫「子淇你好野」,又提及她對女性追求經濟獨立的看法,我留言如下:

徐子淇以釣金龜婿為終極目標這點不用多討論,你也說得好。
我不滿的是,此乃徐小姐一人之價值觀,傳媒無須藉豪門夜宴的窮奢極侈,把這種價值觀加以吹棒,繼而將之引伸為女人的終極目標,此令人反感。

但我(1)不同意女性之追求經濟獨立與追求愛情,是有先後次序之分的、甚至是對立的,即你所說的「有了這張『自給自足』的底牌才安心去找好男人」;

(2) 更加不能同意追求了經濟獨立的女性,必然會犠牲其愛情,甚至其femininity,即你所說的「女人這樣反而令男人失去安全感…女人擺出來的這種女強人姿態本身就是個誤導性訊息,讓男人無從入手,甚至無地自容。」…

以 至(3)「當找到可以下嫁(marriable)的好男人時…經濟獨立和自給自足的概念,從此含蓄地藏在床下底好了。依靠着好男人,就再不需要金錢為妳帶來那瑣碎而可悲的一點點安全感」。

就(1)而言,女人追求經濟獨立,毋須和追求愛情發生任何衝突,亦不必有因果關係。這點顯而易見,不想多說。

就(2)而言,必須犠牲femininity以換取和男性相同、甚至更高的地位,這是五六十年前女性主義的想法,早過時了。

目前仍持這種想法的多數是男人──窩囊的男人──他們想告訴你,嗱,彌明,你那麼漂亮,千萬別學某某或某某,她們威武不能移,係男人都怕左佢啦。

他們有這種想法,是因為聰明又美麗的女人早就看不起這些窩囊的男人。他們為力保美女市場不再越縮越小(因為部份美麗的聰明女人不會考慮他們),故出此下策,你不要上當。

Pakman很明顯不是這種男人(見其留言),他有能力追求美麗又聰明的女人,所以他不介意女友比他賺更多錢,也不會散播這種反智的想法。

就(3)而言,女性追求經濟獨立與自我實現,無須隨嫁個好男人而結束。

Erica最大的缺點就是長得太美,令人忽略她原來甚有頭腦。

Sunday, October 14, 2007

新香港人:千金難買少年窮


週末,約了「IT界吳彥祖」Simon和他在Bullpoo的同事Bernard,一起去捧宋漢生aNobii)和尹思哲(《案內人隨筆》)的場。

座談會叫「CEO論壇」,除宋、尹外,與會者尚有雅虎香港董事總經理蔡寶德、九倉電訊附屬資訊科技公司董事及總經理關漢光、和 權智(國際)有限公司主席譚偉豪。

宋漢生緊接兩位長輩發言,深具自知之明:「我收到邀請時,一看其餘講者的背景,心下明白:大會的確需要一位『蚊型』公司的代表,平衡一下。」一個自嘲,台下紛紛投以笑聲作回應,氣氛馬上活絡起來。

宋是典型的第四代香港人。
他七九年出生,零一年在美國的大學畢業,首份工作就已羨煞旁人:公司叫HP/Compaq,工作地點在上海浦東,辦公室的落地玻璃窗面向黃浦江,氣勢磅礴。
不要忘記,零一年的香港,仍然「以特首董建華為核心」,科網已經爆破,恆指不及目前一半,而且,人人北望,並相信上海風光獨好。

但那工作並非他所好,故宋漢生經常悶得躲在廁所投擲廢紙團:「當我百發百中到一個地步後,就開始增加難度:背朝目標,面向鏡子,試圖把紙團往後拋,看看中不中──你知道那有多難嗎?」勤有功,他拋廢紙團的水平已達專家級。
一個月後,他執意回港,父親完全不能理解──「你說,我把你送去美國讀書到底為什麼?」

其後他在本地一家start-up工作(YesAsia.com),那是他至今唯一做過的「長工」。
離開YesAsia後,他讓自己成為一名不折不扣的「雙失」──平日除了打機和看球賽外,就是從Amazon那裡,一綑一綑書訂回來看。
雙失生涯持續至他到蘋果日報寫「蘋果批」為止。
那是一份優差。
且不談黎智英的出名闊綽,宋每天的工作不過是寫一篇千餘字的文章和開一個約半小時的會議。其餘時間,上司李兆富給他充分的自由度──不管他去和尹思哲打乒乓球,還是和孫柏打機:「Pakman總能找到一些超addictive的低能遊戲,夠我們耗一整天。」宋回憶時似乎意猶未盡。

據說當他離開蘋果日報時,肥佬黎曾經問過李兆富:「那小子到底想要多少$?」
而李兆富,也丈八摸不著頭腦:「這小子到底想要多自由?」

總之,宋漢生放棄一切更好的選擇,全身投入開發aNobii。
在座談會上,他這樣告訴聽眾:「若你要選擇一條off track的路,你必須有guts。」

有guts的意思是,當女友的親友問你做盛行而你回答「Um...同電腦有關」並且換來三分鐘死寂時,你要沉得住氣;
有guts的意思是,不相干的人知道你大好青年一個居然有筍工唔返還跑去創業勸你不如唔好做時,你要相信自己;
有guts的意思是,別人好心提議你不如把創業當兼職做以便千金散盡浪子回頭之際仍有後路時,你要有拒絕的氣魄。

我們的上一代、四十至六十年代嬰兒潮出生的「第二代香港人」,很難理解這樣的價值觀。
他們普遍經歷過貧窮,兄弟姐妹眾多,不是個個有書讀。
但當時香港經濟正在起飛,只要肯努力,處處是良機。
踏入社會後不惜一切往上爬,並且不斷考試拼專業資格。
只要有證書就能上位,有地位就有錢,有錢就有安全感。
他們選擇最「正常」的路,不浪費一分鐘在途中。

而他們的下一代、即生於七十年代末或之後的第四代香港人,表面上要什麼都有,實際上要什麼都被長輩禁止;因為父母總想為我們安排一切。
但社會變了。
有學歷並不等於有職業,有職業並不等於能賺錢,即使能賺錢也並不等於快樂。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選擇做令自己快樂的事?
這是第四代香港人及其父母輩永恆的衝突來源。

我問那些web2.0的朋友,為什麼選擇這條路,他們的第一個答案通常是:我想改變世界David:我們思考的,是Google也在思考的問題)、我想解決問題Greg:到底誰在和我看同一本書?)、我想得到滿足感Leon:反正看了那麼多書,不如把心得公諸同好。)
我在他們中間混了一段時間,只有一個曾這樣回答:我做因為能賺錢。
這位價值觀最主流的startup founder,在他們中間,反而成了另類。

宋漢生在演講尾聲,說了最重要的一番話:What if you fail.
如果你已鼓足勇氣,挑了一條艱辛但你想走的路,而最終仍然失敗的話,怎麼辦?
他說:「縱使你的project失敗,你都可以贏。」他說,失敗的經驗最值錢。
因此,若你工作了幾年,仍然前路茫茫,心想不如唸個MBA,好歹也是條出路的話,不如把準備用來唸MBA的錢和時間,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千金難買少年窮。

有關宋漢生演講的相關文章,見尹思哲《座談會後記》
據 了 解 , 現 時 aNobii 僱 請 數 名 職 員 , 每 月 的 薪 津 開 支 也 不 少 , 又 從 來 沒 有 聽 聞 有 VC 或 Angel 注 資 的 消 息 , 敢 情 宋 漢 生 是 自 掏 腰 包 支 付 一 切 日 常 開 支 。 除 非 宋 漢 生 的 新 股 逢 抽 必 中 , 否 則 不 可 能 長 時 間 這 樣 下 去 。

*** *** ***

特首在施政報告上談「新香港人」時,我沒有好好守在電視旁學習,卻去了和朋友吃喝玩樂,一頓午飯吃到四點,十分不成話。
後來友報尹思哲在專欄裡提及在下(我想他說的應該是兩篇我已寫了一段時間的文章:四代香港人林輝),這不免令我感到慚愧,故補白幾句,遂成上文。
不在那邊留言致謝了,彼此心照。

特首的話我很有共鳴,只是當他提到,「我剛剛踏入了六十三歲…十年後我們這代人將會淡出,下一代香港人就會接上…」時,我打了一個突。

我馬上想起六十有七、已屆祖母級,但「仍然很有魄力」的一代良心陳方安生。
她為了香港的民主、為了她的下一代──即我們──不惜承受殘酷的直選洗禮、不准恤髮的壓力、和維園阿伯的無情指摘,情操令人感動。
你想想,四十年來,陳太有那一點沒做好?沒有。
她是完美的。
她半生血汗,鞠躬盡粹,如今該享享清福了,卻欲退難退。
不成器的第三、第四代香港人,居然無一人能擔重任,叫她如何放心交棒?

一代人做一代事,我們應該好好檢討。

Thursday, October 11, 2007

Simon Lee

我在做一個project,有事請教Bullpoo.com的創辦人之一Simon Lee
他很樂意,但又猶疑:
「I don't have years of experience with entrepreneurship…」
(我冇幾廿年營商經驗噃…)

看見這回應,我忍不住笑了。
我說,沒關係,你們都沒有多年營商經驗,而我也沒有多年傳媒經驗(我入行一年八個月)。
所以我們都不是主流,不過稚兒玩泥沙,何須認真。

Simon兩歲就隨家人移民加拿大,是個FobBC ── Fresh off the boat Born Chinese(這個奇怪的字是卡夫卡教我的;他說他自己則是個CBFob──Canadian Born Fresh off the boat)。
所以,他不會中文,廣東話也講得很蹩腳,就像吳彥祖那樣(所以他說話時神情很可愛呀,嘻嘻)。
小時候,他隨家人回港省親,次次都不愉快,加倍令他討厭香港:

「我係鬼仔黎架嘛,我都唔識香港人D culture,佢地講野我又聽唔明。」
沒有見過人自稱「鬼仔」時,如此一臉不以為然。

九十年代中,Simon隨家人回流,並在國際學校(KGV/英皇佐治五世學校)繼續四年的高中課程。
回歸那年,Simon和家人回了加拿大一趟,返港途中,他看了一本Time Magazine的香港專題。
就在那一刻,他發現他已深深愛上這個地方,不想再走了。

「如果你看多倫多的歷史,那完全是平的、是一條直線,幾十年來都沒有風浪。

可是香港卻充滿故事──從二次世界大戰開始、淪淊日本人手上,到六七暴動、九七回歸…這裡滿是豐富的回憶。

這個城市很energetic,每分鐘都在變,不像多倫多。在彼邦,你十年後回去,一切依然紋風不動。 」
那本Time Magazine,他竟然還留著 。
真是個長情的人。

這個鬼仔還說,每次有多倫多的朋友來港,他最喜歡的節目是帶他們搭地鐵──「This is amazing!」──頻密的班次、乾淨的車廂、甚至八達通收費系統,都令他們這些「加燦」瞠目結舌。

「你知不知道,在多倫多,地方很大,去哪裡都要開車,一天起碼要花兩個小時在車上。但香港就不同了,我好喜歡搭地鐵…」他又開始了滔滔不絕。
我好像在看旅發局的宣傳節目。

Simon選擇回港創業,除因為香港是個國際金融中心,與Bullpoo.com這個財經社交網站的性質暗中契合外,他還覺得,香港比矽谷更多元化:

「在Silicon Valley,如果某產品或服務受歡迎,大家就會一窩蜂光做那一樣,很單調;香港卻更多姿多采…」
旅發局怎麼不聘請他當大使?

他們的財經社交網站Bullpoo.com雖然只是模擬投資(登記者每人都有$1M資產進行模擬股票買賣),可是製作認真──他們為此專門向NYSE購買股票報價,其價值不菲,是Bullpoo營運的最大支出;目前僅供買賣美股,明年計劃進軍港股,還有東京和倫敦股市。

Leon Ho也是他們的用家:「不少人用來表現自己的眼光,並向別人炫耀自己的投資組合如何了得,還可以撰寫和分享自己的分析。」Bullpoo已孕育了不少網上炒股明星。

若在香港登陸時,能得到像青姐那樣的知名投資專家青睞,想必會引起一陣騷動。
不論你「一注獨贏買xx」抑或「一注獨贏沽xx」,所有投資組合都讓追隨者一目瞭然,誰也騙不了誰。

午飯吃到快四點,話題早扯遠,他倆慫恿我把所有參與這個project的朋友約在一起,彼此好好聊聊天(其實不用我搓合,他們都認識)。
我說這意念也不錯,最好找攝影師來拍攝,讓你們把我群星措照。
Leon說,拍照也可以,但不要叫我們擺甫士。
我說,為什麼不?最好找幾本雜誌,照辦煮碗。
Leon說,那好吧,只要不是Manpower那一類雜誌就好。
我問:Manpower?
Leon說,是呀,就是那本讓男模穿上消防制服之類的,扭著身子擺甫士那本。
我答,哦,就是那些專供女士們欣賞的雜誌嗎。
Leon循循善誘彷彿在教小孩子道:也有男人會看的。

Wednesday, October 10, 2007

女人的事無小事

《五分鐘聽一席話》專訪:麥肯鍚公司亞洲區企業金融諮詢董事劉家明

去年十月七日,一個慶祝二十七歲生日的杭州女孩,大概造夢也想不到,不過短短一年,她竟然從一個沒沒無聞的「內地演員湯唯」,一躍而成聞名華人世界的「王佳芝」吧?

電影製造明星。電影製造神話。電影製造難以估計的經濟效益。

而勞師動眾拍一套片子,不如捧一個明星來得實際。

「香港的經理人公司如英皇、金牌,深諳包裝之道,其專業水準暫時仍領先內地同儕。」劉家明說,行內都知道,賣唱片根本賺不到錢。真正來錢的,「是拍電影、接廣告、開演唱會。」

英皇娛樂集團行政總裁吳雨曾作比喻,投資新人就像買股票,如果相信某新人將成「大藍籌」,一年內在彼身上投資千萬是等閒──因為只要一旦造星成 功,就可以為企業帶來驚人效益。去年,集團旗下三大皇牌容祖兒、Twins及謝霆鋒,帶來的收入佔整體之百分之四十,即各單位分別為集團賺取2,000到 3,000萬。

*** *** ***

對一個女人來說,弄頭髮是小事。
但對出來參加立法會補選的陳方安生來說,不是小事。

很簡單的邏輯問題:
如果恤髮不是問題,泛民不必急於解釋。
如果恤髮不是問題,陳太不必事後反省。
可見離隊恤髮是問題,否則,多說無謂。

或者這樣說:恤髮本身不是問題。但此小事反映了陳太心中孰輕孰重。
此乃公關災難。
當你站在道德高地作出呼召,記住你的每一步都要符合高道德標準。這很公平。

張翠容十月十日在《香港經濟日報》的副刊上這樣寫:

我從不期待香港會出現偉大的人物,甚麼香港昂山素姬、香港良心、香港民主女神,這都只不過是井底之蛙之言,不值討論。但至少,至少你要做好呢場戲,不是要你拿出餘生來奉獻,也不是要你拋夫棄子全情投入,更不是要你走上荷槍實彈的戰場。我們希望的,只是多行兩步,多給予香港民主一小時,從銅鑼灣至中環,只此罷了。

事實上,我最不喜歡買縮骨遮,縮骨遮方便,但不耐用,只要風一大起來,它便給吹得東歪西倒,甚至折斷。

而蔡子強則在《明報》,舉了甘地作例子:

為抗議殖民政府橫徵暴斂,向貧苦大眾抽取鹽稅,當時63 歲高齡、身體狀況恍如風中殘燭的甘地, 不顧一己的健康, 從沙巴馬蒂(Sabarmati)的修道院出發,穿州過省,走了24 天及200 多英里,帶領沿途不斷加入、累積數以千計的群眾,到達海濱,甘地在群眾面前默默地撿起一把鹽巴,他的道德形象和魅力,從此進入了頂峰。

是24 天和200 多英里,不是15 分鐘和兩條街。


他接著說:

週日陳太所犯的最大錯誤,就是把那個場合視作一次「剪綵」,而不是一場「社會運動」。 如果這是剪綵,作為嘉賓,當然你想幾時走便幾時走、遲到早退也可以...而剪綵心態,又源於一種高高在上、母儀天下的為官心態。
...
個別專欄作者仍說大家小題大做,無風起浪,其實這樣做不單止幫不了陳太,反而只會麻痺她,令她依然故我,反過來害了她。

Tuesday, October 09, 2007

四萬葉劉以外 還有別的選擇嗎?

當兩位太太決定參加港島區的立法會補選時,我和朋友喫茶時討論了一下。
朋友提了兩點:
(1)陳太勝算比葉太大得多,只要她不作出任何「自殺式襲擊」,該席位對她來說,唾手可得。
(2)對葉太而言,出來選也是件好事──反正她要為「廿三條」洗底,早洗不如遲洗。何況即使輸了這一仗,明年的議席,她幾乎穩拿。大可豁出去,輸少當贏,每一分都是bonus。

結果,兩點都被朋友言中了。

從陳太與記者的對話來觀察,她真是覺得去恤髮沒有什麼大不了。
禮拜天,陽光燦爛。先和家人飲茶,吃好了出來散個步,正好順路去相熟師博那兒恤髮──晚上有飯局,為了尊重場合,須得一絲不苟。

對於一個為官四十載、習慣被前呼後擁高高在上、面對中國人也講帶英國腔英語的高貴太太來說,以上行為,很正常。

她根本沒有「進入角色」。
也渾然不知道其「正常」行為,殺傷力有多大。

想借朋友的話說一句:陳太,這並非黃袍加身
朋友覺今是昨非,真有勇氣,難得。
咦,補選提名期過了沒有?

到目前為止,最高興的人,未必是葉太。
應該是明天宣讀施政報告的曾蔭權。

*** *** ***

轉載自張翠容的《真實筆記》:

拉美四國講座

城邦書店將於2007年10月13日於二樓文化教室舉行《21世紀社會主義-拉美四國行》的講座,
有興趣的讀者,請致電門市便可。

日期:10月13日(星期六)
時間:3-6pm
地點:城邦書店二樓文化教室
講座:21 世紀社會主義-拉美四國行
四國:古巴、委內瑞拉、波利維亞、厄瓜多爾
主講:張翠容、曹景渡
同場放映:第一手相關紀錄片

查詢留座:2877 8606

內容大綱:哲古華拉逝世四十週年祭

廿一世紀社會主義----拉美四國行:古巴,委內瑞拉、波利維亞、厄瓜多爾

1) 為什麼社會主義在拉美回巢﹖
2) 什麼叫做廿一世紀社會主義﹖
3) 拉美左翼極權面對怎麼樣的機遇與挑戰﹖
4) 哲古華拉精神如在拉美再現﹖

講者張翠容剛完成拉美四個左翼四國的旅程,並訪問了哲古華拉當年戰友,左翼極權代表人物、南美原居民運動領袖等,她將與讀者分享她的見聞,同場播影紀錄片。

同場有另一名講者曹景渡先生,他曾工作於世界銀行,現為在職經濟師,專注拉美研究,他將為讀者分析拉美經濟狀況。

翠容說,她剛寫好一篇叫「縮骨遮」的專欄文章,回應陳太的舉措,明日見報。
香港的政治對她來說,水平如同稚兒玩泥沙,教她完全提不起勁。
唯有一次又一次,出走。
這絕非香港之福。

Saturday, October 06, 2007

Club Monaco的蛇皮手袋與Furla的蛇皮手袋

我逛IFC時,在Furla看中了一個小巧的蛇皮手袋,很是喜歡:


蛇皮不容易處理,這個小手袋的質感卻非常柔軟;它的手工也精細,皺摺輕巧,外型可愛,配上金色鏈子,非常versatile。晚上挽著它上街,含蓄地高貴。
我看一看價錢牌:$3990。
Well,如果真的買下它,未來半年,晚上都不用出街了。
依依不捨地,我把它放下。

然後我去了我最喜歡的店子Club Monaco。
咦,這裏也有一系列的clutch bags供秋冬配襯用:更令人喜出望外的,是它不但款式選擇多(如上),而且價錢也相宜:$790!
此時,我應該毫不猶疑地買下它才對。
可是,我沒有。

我懷著一腔莫名其妙的怒火,和一股為民請命的正義感,衝進剛剛離開的Furla,指著店員大罵:

「有沒有搞錯,人家Club Monaco賣的是蛇皮手袋,你們賣的也是蛇皮手袋,憑什麼你們賣得那麼貴──$3990 vs $790!

難道意大利的蛇皮就比美國的蛇皮矜貴嗎?

大家都租IFC的場子,難道你們的租金就比人家高嗎?

人家還有六七種款式可供選擇呢,你們才三種顏色,還要標那麼高的價錢,憑什麼你們就要賺那麼多?」

我站在那兒,指手劃腳、口沫橫飛地破口大罵。
我滔滔不絕、理直氣壯、義薄雲天,甚至打電話叫同事過來把過程紀錄,好把我的壯舉放上頭條…

直到店員召來保安,把我掃出店門,並且在額角上戳印:此人永遠不准踏足IFC。

*** *** ***

早兩天一份報章用了整整半頁,把兩宗毫不起眼的案件相提並論:

人不如畜 撞人逃逸免坐監 被咬擲囚三周

嗯,光看標題,就知編輯很有點文學底子:言簡意賅,對句工整。
當天該報的社評也如是說:
“昨日有兩宗法庭的判決形成巨大反差,一宗是撞倒一對年老夫妻不顧而去的男子僅輕判200小時服務令及罰款6,000元;另一宗擲死一隻小貓的廚師卻重判入監21日及罰款5,000元。

相比之下,人命賤過貓命,人權不如貓權。”

這兩宗案子在同一天審結,看來應該不是同一個法官處理的案子。
那就是說,兩宗案件,是由兩位觀點、背景、喜好應該不同的法官來判處的(按:判車禍的是裁判官鄧立泰,而判虐畜的則是裁判官練錦鴻)。

有人說虐畜案判得過重,但愛協卻認為輕(見十月五日的《頭條新聞》:“愛護動物協會發言人對法庭判處殺貓者入獄感到滿意…但相對現時殘酷對待動物最高刑罰的監禁三年及罰款二十萬,今次刑罰仍屬較輕。”);裁判官也表示,“被告在毋須要的情況下擲死小貓,殘害生命,不接納被告求情指是不小心所致,所以要判處監禁。
(見十月五日《香港商報》)

另一方面,有人說不小心駕駛判刑過輕,但裁判官卻接納了被告無前科兼且自首的求情,故予法外開恩:
裁判官指被告駕車撞倒兩名受害人後不顧而去,駕駛態度惡劣,顯然是犯錯後不肯面對問題,案情十分嚴重,但考慮被告的社會服務令報告評價正面,以往沒有刑事及交通違例記錄,加上被告遭羈押十四天,已獲深刻教訓,故予以輕判。(十月五日《星島日報》)

由於兩案性質並不一樣(不小心駕駛vs虐畜),主審法官又不同,而被告的態度也不一致,愚以為,在各種情況皆存在巨大差異的情況下,很難說此案判處輕,彼案判處重。

而且,即使兩案之判決值得商榷,我們可以討論「甲案判刑過過重,因為…」或「乙案判刑過輕,因為…」,但不應以「因為甲案判刑過重,所以乙案判刑過輕」為理據,那在邏輯和道理上也說不過去啊。
否則,和我在Furla瘋叫的行徑有什麼不同呢?

(當然,關於我瘋叫的那部份,純綷杜撰。我還沒瘋到那種程度呢,哈哈哈。)

*** *** ***

轉帖一則,請幫幫忙,詳文見請收養我,喵!



有人把這隻不足一個月的小貓遺棄在我朋友林輝工作的地方外,如想收養牠,請電郵林輝:
tassiefredATgmailDOTcom

至於林輝本人,他頭髮都剃光了準備自我放逐,大家不必可憐他。

Wednesday, October 03, 2007

Free Burma!

Free Burma!


響應Facebook行動Support Burma」的號召,以微不足道的行為,表達我們對緬甸人民與僧侶的關心。

同時向日本記者長井健司致敬。

延伸閱讀:
07.10.03香港經濟日報張翠容《致命的一刻》

沒有一位記者期待殉職,但對於專業記者而言,在工作期間很容易忘我,眼前就只有要去完成的任務,盡最大的力氣,盡最後的努力。

攝影記者比文字記者危險,這是由於前者真的有需要跑到新聞現場的最前線,按下攝影╱攝錄機的快門,捕捉當下的真實。
因此,過去倒下的大多是攝影記者。
我是例外的一個。
當我出外採訪時,很多時候一身兼數職,記得二○○三年十月在巴格達,我經過美軍一個檢查站,他們正把薩達姆肖像海報撕下來,看見這個情 景,我的記者本能令我立刻拿出相機拍下,跟著又拿出攝錄機記錄他們的舉動。那個時候,可真是忙個一團糟,背囊打開了,也沒有空檔把它的拉鏈拉上,虧我還夠 膽拿出筆記簿欲趨前問美軍檢查站的位置。
此刻,後面一個美軍拿著步槍大聲呼喝。老實說,我真的沒有在意他在說甚麼,我只知道履行一位記錄者的責任,我竟回應,喂,你看不到我現在很忙碌嗎?請待一會才說吧!
美軍生氣極了,他指我違規,檢查站不能拍照,勒令我立刻停止記錄。此時我的心神才回來,意識到此刻的風險,連聲說對不起,佯裝關了機,但其實攝錄機仍在秘密開動。
長井健司倒下的一刻在想甚麼?可能他估計不到緬軍開真槍,甚至他弄不清受到甚麼所擊,當然更想不到那是致命的一刻,因為,在他腦海裡,只希望履行攝影的任務。
無論如何,請向長井健司送上我們最後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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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October 02, 2007

精英大師


一直以來都以寫人為主,今天寫一匹馬,這馬當然有牠獨特之處。

本地史上有多少匹馬,可以連續多天登上一份財經報章的港聞頭條?
大概只有精英大師吧。
這匹駿馬,出場17次,取得17勝,破了十年前美國馬王「雪茄」的16勝世界紀錄,是香港人的驕傲。
年初牠因健康問題退役時,馬會特別為牠舉行告別儀式,讓牠在馬場草地跑道上輕鬆奔跑,好使馬迷對牠作最後致敬。

向來鑽研馬經有道的舅舅說,這匹馬很有個性,天才橫溢,好勝心強,如果牠是人,必定是個資優兒童無異。
總之,又名「沉默見證人」的精英大師,是我最喜歡的馬。

記得那段時時精英大師平了美國馬王「雪茄」的世界紀錄後,全城起鬨,大家都很關注牠到底能不能連下一城。
即使財經報章都大篇幅地報導此事。
那時我還在舊公司任職,上司DW的嗜好之一是買馬──當然,像他這種MBA,買馬既鬥智又好玩,他當撲克那樣玩。

一個中午我們一道去飲茶,大夥興緻勃勃地討論精英大師接下來的賽事。
女同事裡,好像只我一個接口,因為她們既不買馬又不看財經報紙。
彼時我還小,故小人得志似地滔滔不絕,終於自討苦吃──我提了一個「專業人士」一聽就是「行外人」才會問的問題:

聽說馬主已接下戰書,讓精英大師單對單迎戰驅魔客(Ghostzapper),對方是「全球最高評分世界馬王」,此仗會否輸?

DW白了我一眼,幾乎沒好氣道:「人家想借精英大師的名氣上位而已,你若想出名,也可以放風說要和牠賽跑呀。」
言下之意,是叫我不要天真,豈是匹匹馬都有資格和精英大師作賽的?
也要看對手,莫無端捲入戰事,平白幫了人家宣傳,又自降身價。

當時被大佬當眾搶白,心裡當然不好受,對他講的話,似懂非懂,唯有一直記在心裡。後來在報上看了岑逸飛先生的(05.04.28)一段文字,又懂了一些:

能夠成為「精英大師」,秘訣必然是默默耕耘。
沉默是金,平日在社會上見到那些口沫橫飛、議論滔滔的人,已大可斷定其本領有限。
大智若愚,真人不露相,是中國傳統的「精英大師」。

不過,即使岑先生如此高度評價這匹難得的駿馬,他還是在文末補了一句:

「精英大師」若要成為世界馬王,做個沉默見證人,就決不能自滿,路遙才知馬力,如今才勝十七場,但健力士紀錄顯示,百多年前的匈牙利雌馬 Kincsem 及五十年代馬王 Camarerol,曾分別連勝五十四場及五十六場,一山還有一山高呢!


說得好。
若心繫春秋,豈會在乎朝夕之爭。

談《色・戒》中的「情」

晚上,我把隔天要用的稿子打出來,約略看了一下,再瞄一瞄電腦上顯示的時間──
九點四十多分。
正好。女友S和MC已在路上了。
我提起包包,匆忙就走了。
「急色」成那個樣子。哈哈。少有。

人家說亦舒的文字言簡意駭,能用三個字說完的,決不用四個字,多少纏綿悱側的故事,在她手上,寥寥數十字便總結完了。
張愛玲更厲害。
她不但一個多餘的字都沒得,甚至乎不重要的枝節都一概略去。
她的文章,像一件出土文物、又像一張不完整的拼圖,你只能看到個大概,許多細節俱不存在,還得自己去領會。
而收錄在《惘然記》中的《色・戒》,更是此種風格的極致。
文章由動筆到脫稿,中間跨越了卅年,可見能砍的,張已統統砍去了。

李安此番像修復出土文物般,把故事還原,能補的補進去,而故事細節幾乎一字不改。
結果人物個個變得有血有肉,而故事更加豐富圓潤。
由於看戲之前做了功課,知道那幾場性戲的不簡單,所以沒有被表像所惑,反而讓我發現,李安改編的電影《色・戒》,並非側重於「性」,事實上是「情」與「性」兩條腿走路的。
那份情,一曲《天涯歌女》已表露無遺。
這句歌詞,你有沒有聽出來?

郎呀患難之交恩愛深

梁朝偉和湯唯的第一場對手戲,完全不涉性愛。他們談情。
離開裁縫店,易先生和王佳芝共晉晚餐,他們你來我往地,對話flirtatious得不得了:

易:你和他們不同,你沒有恐懼,是不是這樣?

或──

易:你人挺聰明的,怎麼打麻將老是輸?
王:是啊,老是輸,就只贏了你一個。

點睛的一幕是王把臉湊近讓易為她點煙,然後緩緩呼出薄霧。她掃向他的眼神,盡在不言中。

第一次幽會後,易一聲不吭離家數天,忽然回家那天,王佳芝說,我恨你,你相信嗎?
這話分明只有戀人之間才說得出口。

除了「天涯歌女」外,最露白的一段是王佳芝與特務首領老吳見面時,按捺不住:「他不但鑽進我的身子,還像蛇一樣,鑽進我的心…而我只能像奴隸一樣,『忠誠』地待在這個角色裡。」

至於當鐘聲敲了十下後,易坐在王的床沿的黯然神傷,他對她的情,更是呼之慾出。

由此可見,易和王之間,每次關係更進一步,都是「情」和「性」並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