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pril 02, 2008

官場

官場最近很忙。
特首強勢打造的副局長與局長助理,已遴選得七七八八,名單也在各渠道陸續曝光。
其中兩位我都認識。
一位據說已中箭落馬,另一位則尚在反覆考量中。

中箭的某,是我很喜歡的一個人。
據說之所以選不上,不是能力,而是得罪了人。
政治之險惡,也在於此吧?
不能抹黑你的能力,就中傷你的為人。

但某是個頑童,滿腹經文,遊戲人間,不入官場,天地只會更遼闊。

另一位是行內出了名的才子。
今天把雜誌翻給媽媽看,指著相片,曰,這就是了。
媽脫口而出:「這個人一看相形,就知是個好人。」
我答:「媽,是好人就更不要當官了。不知會被人害得多慘。」
媽說:「這個世道,好人更要當官。多少人當官卻為了一己之私利,苦的是百姓。」
我道:「可是要被人整哪。」(你看,我真的很擔心官場之凶險)
媽說:「他是個聰明人,頂得住的。會有人幫他的。」
我想了一想,又覺得媽講得有道理。

打開報紙,扭開電視,一看到什麼政治人物,我們著眼的,是他的政績、能力、形象。
我們看重能力多於一切;我們用一個人的「本事」去判斷他應有多少權力。
在香港這個社會,更是「叻」字行先,品格放兩邊。
在商場,以能力為先無可厚非,在官場,或許我們不應用同一套標準?
說到底,當官除了證明自己有本事外,所賺來的一切利益,應該落在市民身上,而不是落在自己身上。
有許多人似乎忘了這點;或者,壓根兒沒有想過這一點。

中學的時候我有點自恃聰明,公職攬了一身,舉止很有點囂張。
一位老師就提醒我:

「智而用私,不若愚而用公。
人雖聰明但為自己謀私利,不如愚笨卻把力量用來為大眾辦事好。」


其實當時那懂謀私,只是年紀小,不懂收歛,造就了同學的把柄。
但這話卻令我記到今天。
什麼是智而用私?陳水扁就是。愚而用公呢?其實我想起董建華。但這樣「挺」他,大約會被人扔蛋糕。哈。
扯遠了。
看到這位媽媽說很好的人出現在名單上,我就想,多少「智而用私」的人進了官場,或許,我們需要另一些人來撥亂反正。

還怕不怕他遭中傷?
不。
因為我忽地想起周星馳那套《九品芝麻官》。
戲中他向父親訴苦:「我是好官,但他們太奸了。」
父親罵他:「誰說好官不奸?好官要比奸官更奸,否則怎麼頂得住?」
對敵人奸,總比對百姓奸好。

通常聰明人對自己和別人的要求都特別高;這位當然也不例外。
我猜他麾下的人,一方面也許很不捨,另一方面卻暗自高興:「籲,終於鬆一口氣。」
哈哈哈。

***

Related reads:
投名狀

24 comments:

C.M. said...

這樣寫,夠使人欣賞。(別無他意,請接受我的欣賞)

readandeat said...

人心險惡,萬事小心。

怪人道格 said...

上周看頭條新聞, 說馬英九賣點之一是可以露"兩腿", 也許,有心在香港做官, 亦應真的考慮仿傚, 以增巿民的支持和手上的籌碼.

嗯...中箭..不知怎的卻想起生果報創刊時, 黎智英吃蘋果受箭的廣告.

Leona said...

C.M.:
謝謝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衷心地感謝

readandeat:
你那位親戚,悠然周旋其中而仍保赤子之心,令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怪人道格:
你說到馬英九,令我想起龍應台寫在台灣大選前的給我們一個政治家
她在末段說:
"政治家和政客一樣,也要懂得民主的精算和權力的技術,但是我想政治家和政客之間有一個根本的不同﹕政客只看見眼前在廣場上搖旗吶喊的成人,政治家的心中,卻一定有一個6歲的孩子;孩子的未來,他真心在乎。"

我也有類似的想法;當然龍應台寫得有深度多了

癲狗 said...

"在香港這個社會,更是「叻」字行先,善良放兩邊。"

由細到大都係咁 (唉) 中小學, 只要成績好, 做咩先生都唔會過問, 擺明整古同學, 先生都會話成績好嗰個係乖仔唔會咁做

incomplete said...

正如投名狀中的龐青雲實在有點錯誤估計形勢, 官場其實比戰場兇險萬倍, 不是犧牲了幾千條人命(家庭)便能倉促罷平的, 不懂摸清當前形勢其實好危險, 很贊成《九品芝麻官》戲中父親所言:「誰說好官不奸?好官要比奸官更奸,否則怎麼頂得住?」

Leona said...

癲狗:
對,香港的主流價值觀太強,太注重「成就」,就像你說的,只要成績好,就是乖仔。
都唔知咩邏輯。

後來我把「善良」改作「品格」,前者好像有點別扭。

Incomplete:
就是從那句話開始,我覺得周星馳的電影倒不是想像中的無厘頭。這句話很有智慧。

Martin Oei said...

周星馳係膠文化始祖,膠文化本身唔膠,只不過表現手法係用咗膠咁解。

《國產凌凌漆》公安歡送果段至抵死到震。

癲狗 said...

嗯~ 我有個幾extreme的case。
幾年前,我啱啱去加拿大讀書第一年,我HK有個friend被人拉咗。
我呢個fd,因為"體質問題",佢係零朋友嗰啲人,report card又因為讀書屎而conduct得個C。
法官認為佢嘅供詞唔可信而判佢輸咗,重認為佢係死口唔認添呀!
我summer返嚟先知,都唔敢搵佢了...以前又唔係成日搵人,貓哭老鼠咁所以就費事了。

但因為啲咁無聊嘅理由,佢就留咗案底。

Martin Oei said...

香港的裁判官質素,我只可以搖頭嘆息。

莫太 said...

我喜歡藝術家形的男人,很怕官場男人。

bratrice said...

智而用私,不若愚而用公?

倪匡十多年前的散文,有時有警世句。愚而用公,看似很偉大,但很多時的結果是苦了大眾,大眾更不知應該如何對付他 - 他只是一片善心對你好,但因智力問題,卻弄出禍來。
智而用私,損人而利己,未必在道德上站得住腳,但亦無可厚非。愚而用公,而結果是損人而不利己,豈非更可怕。

(我也不記得是倪匡寫的,還是倪震,還是倪亦舒???)

Leona said...

莫太:
倒不可以一概而論,例如--
你喜不喜歡法國新任總統薩爾科齊?
此君是不折不扣的政治家,但浪漫得很
啊,法國男人
=)

Bratrice:
你提出了一個好問題!
這正正是本文應該說而沒有說的部份,也是龍應台那篇文章最受人議論之處--只提出了對領導人個人操守的要求,卻沒有探討制度的重要,而後者,對於國家的發展、民主的推進、人權的保障,當更為關鍵
但若撇開制度不討論,純綷比較智而用私和愚而用公,我仍覺得前者破壞力比後者大

Perennial_Loser said...

Leona:

1. 「智而用私」 vs. 「愚而用公」...有意思。

Buy 你嗰套:我自己越老越左,對「私」嘅信任一日低過一日;「公」者,十目所視,十手所指,牛皮肉韌如董伯都要「走頭」;「私」者,一句「個人自由」、「市場」,如何如合,無所不為吹佢唔脹,無底深潭也。

2. 香港地,一個「叻」字,抵得上百萬雄師。

死在唔「叻」之輩,連自保都難。唔「叻」,真係仲慘過畀人殺頭...切膚之痛,痛到想死!

3. 自行申報:我係民進黨支持者,對馬英九好 skeptical。由法務部長到台北市長,一路走來政績未算出色,但一有問題總可以置身事外,「術」非泛泛;不過面對一日惡過一日嘅中國,點樣保住台灣主權,我對佢嘅信心真係好有限 - 中國對台灣嘅主權論述,以至響海外搞統戰建立勢力,好大程度都係訴諸文化同族群同質性;馬生中國情懷咁重,正正中晒中國個老鼠夾。一旦三通正式實現,我實在諗唔到馬生會有咩方法保住民國塊招牌 - as a separate and self-sustaining entity。

當然,如果正正式式用「中國人」眼光睇,就一定唔會有問題 - 終極統一在所必然,仲應該燒炮仗0忝。嘿!

said...

不喜政治,或許就是由於政治需要「好官更奸」這種權術。明白「好官更奸」的真實,只是在嘗試周旋「奸好」之間時,為奸而奸、為好而奸從來不易區分,有時甚至最終變成殊途同歸。

其實周星馳、黃子華等人的演出,多有深意,認為如此人物只為引人發笑者,「演者非無厘頭,君乃無厘頭耳」。

Feheart said...

當我理想化也好, 不切實際也好....
我認為去到如此層次....智而用公其實是基本要求......

況且智而用私, 本非大智....
真有大智者..就算本性為私..應該本已將公也計算在內, 幹出來也公得很.......
如果真的做到這一步, 那怕他是為私而用公....who cares?

Leona said...

Perennial_loser:
看你所思所寫,都應該好叻吓喎...別妄自菲薄
:)
說到兩岸政治,小馬哥想保持不武不統不獨,我估難度甚高--分久必合,乃大勢所趨,小馬哥不像有這樣的能耐逆勢而行
他橫看豎看,都不像李登輝一類的大政治家

明:
我記得你在投名狀一文的回應裏,也發表過如此看法
人性的確很難規管,還是建設制度比較穩妥

Feheart:
上次的留言,終於替你求證了

說到智而用私/公,看來你是務實主義者啊--黑貓白貓,捉到老鼠的就是好貓

Ben said...

"好官要比奸官更奸,否則怎麼頂得住?"
呢句說話令我諗起三國漫畫火鳳燎原曹操既"真忠臣,在於把權,壓下奸臣"
當然係時間而言,九品芝麻官早好多

kallman said...

社會重視成就,寧可智而用私,不想愚而用公,係有原因既。

大部份市民都係草根階層,對佢地來講,甚麼遠景、甚麼宏大既長遠發展,都不及手中既飯碗重要。在座諸君都應該係有理想,有抱負既人,自然從長遠著眼;但係就算政府/政客泡了湯,大家都應該有能力找自己的出路。但係對大部份普通人來講,政府有咩事,隨時手停口停。所以,大家只好以政府/政客既「成就」決定應唔應該支持佢。

如果智而用私者,依然能令大部分既人受惠;愚而用公者,卻像老董一樣(當然,唔係所有野都係佢錯),咁大多數人,都寧可會揀智而用私。呢個亦都係他信係泰國咁受歡迎既原因。

Anonymous said...

Leona,

看潛規則及血酬定律吧:)

Daniel.

莫太 said...

說的也是,但對我來說又有點刺激過度,風頭大到某種成度要付出的也多,我還是喜歡自由自在的藝術家。
撿男人等于撿自己未來的生活方式,我後生時連自已喜歡怎樣的生活方式都不知,所以真係要小心。
好耐冇同人傾下男人嘢,感覺青春呢!

Leona said...

Ben:
有這個典故?真有趣。
所以我時時認為,說曹操是一代奸雄,對他的評價未必太片面了。

Kallman:
看來你和Feheart類似,都是務實主義者。
香港…港人太功利了。多一點寬容會更好些。

莫太:
你「後生」時…其實我覺得你一點也不老=)
你予我印象一向美好。
看你在空姐那兒的留言,說年紀輕時晚晚跳舞,想必有一段美麗好時光。是誰令你一洗鉛華?是丈夫,抑或稚子?
不論怎樣,一個女子至緊要有一個幸福家庭。
=)

莫太 said...

向年青過自己的人炫耀精彩過去,世上沒有什麽比這更「老」的事了。
在外表上我很年青,但在思想上我希望我是成熟的。
晚晚跳舞的美好時光是在遇到莫生之後,之前是身心寂寞地獨舞;我倆是一齊一洗鉛華的,跟他在一齊比去跳舞精彩(嘔未?)。

過內人 said...

做好人要比做奸人更奸。

這點十分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