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September 15, 2008

青出於藍・之一

畢業這些年來,和老師家的聯繫一直沒有中斷。每次見面,除了相處時笑得呵呵呵以外,過後總覺得充滿了能量,如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很有動力地,有許多事急不及待要做。

平時不算,春節、中秋、我生日(因和老師的女兒同一天),總得聚一聚。如今天。

***

楔子

老師一個舊學生,是個會考的十優狀元,後來到了美國Caltech繼續唸書。問他近況如何,說剛領了一個非常卓越的獎,目前在寫博士論文。

「畢業後打算幹什麼?」老師問他。

「想繼續留下來做研究。如果真的做不下去,那只好到i-Bank去了。」語氣有點勉為其難。
(聽說,投行是尖子們最夢寐以求的工作,於他,好像是無可奈何的後備。)

老師向我覆述上面的對話時,沛沛插嘴問,「爹地,i-Bank是做什麼的?」

老師答:「叔叔就是做i-Bank的。工作嘛…喏,就是經常坐飛機飛來飛去囉。」我猜叔叔一年下來,坐飛機的次數比坐地鐵還多(叔叔勿惱哦)。

沛沛扁扁嘴,沒有再問,繼續手上的書。

以上是有關老師的學生和弟弟。下面,有關老師的女兒。

***

我瞥見沛沛那本吋半厚的書,還沒看清楚封面,便忍不住逗她,「喲,現在才看Harry Potter嗎?」

沛沛白我一眼,道,Harry Potter嗎?早看完了。她驕傲地向我展示了封面:Twilight


這是一本有關吸血鬼的愛情故事,共四集。沛沛看的是第一集,544頁,十多萬字。

我吃驚。她剛上小學時,我送了她一本Roald Dahl的童話書作生日禮物,那大概是她最早的英文書之一吧,彼時小沛沛還看得頗吃力,要家裡的菲傭逐字唸給她聽。我到今天還在琢磨,現在送她Matilda會不會太早了?原來她早就把書看過了。

我再問,這本Twilight你要看多久啊?

沛沛沉吟了一會,答:「一天。」

什麼?我難以置信。一天?

沛沛沒好氣:「是啊,這個暑假,我一共看了百多兩百本書了。」她簡直是活生生的Matilda!

「是誰介紹這本書給你看的呢?」我絕望地想,不知不覺地,誰已把我取代了?

「是Vanessa姐姐,她四本都看完了,說這故事寫得好。」Vanessa「只是」一個中二的女生,唸那所離奇的女校XXX。而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沛沛,今年不滿十二歲,就讀小六。

看見沛沛進步神速,當然我是高與的,但也不免心慌──不消多久,她就可以把我拋諸腦後了。我得急起直追。

沛沛不是什麼「神童」。她智力正常,活潑好動,且由於太外向的關係,心野,有一段時間,功課還有點吃緊。這都是過去的事。
老師注重孩子們的閱讀能力,親自教他們英語。沛沛有今天的表現,不是僥倖,父女倆足足花了兩年的努力。

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我對目前的工作感到懨倦。但因為寫書的緣故,好歹是個寄託,沒藉口嗟怨。
書已經脫稿了,一重大大的壓力解開,反而茫然若失。每天上班下班,幹相同的事,一點進步都沒有。有時倦怠得簡直不像話,找無聊的事做惆悵著時間太多怎麼過。

而我老師的步伐一直沒有停下來。他最初教化學、後來教英語、現在還在自學programming(因要自製軟件供學生學習用)。如今女兒也如此上進,青出於藍。

有些人的時間過得很有價值,為什麼我不可以呢?

12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Yes. Twilight is written in proper English. And for a little girl that age, it is not an easy feat to finish it in a day.

But, i will never allow my kid (if i ever have one, that is) to touch it. Its so trashy!

sherry said...

你這篇嚇著我, 尤其是我慢慢讀下來, 見到那本書的封面, 好熟口面呀!想起是這兒書店放在門口位置的暢銷書, 更加嚇一跳!
有時小朋友太精靈, 真的很難招架, 弄不好會好尷尬。不過同意你說, 只要調較得當, 還是會成材的!

Perennial_Loser said...

今世多神童,即使唔「神」嘅都叻我九倍;如果我遲出世廿年,又係咁樣做公屋仔,無氈無扇,睇怕多數乞食都似...
@_@

readandeat said...

同上。況且我還是懶精一名。

shizuoka2002 said...

Leona,

無用悲悽,有空想一下鳳翔改改的故事.

Daniel.

Rico Lee said...

Is Vanessa studying in 1 Jordan Road, Kowloon?

Leona said...

Hi anon,
You are right.
But I'll let my kid read whatever he / she likes.
As long as he / she enjoys reading, he / she will read more. And when he / she reads more, he / she will acquire the ability to judge between good or bad.

Come on, most HK kids just don't read!
:)

Sherry:
咦,樓上的anon說這本書很trashy呢,未想到受歡迎到這個地步
我倒不那麼"驚"
一個人如果有閱讀能力/寫作能力/發現問題的能力,基本上已能解決大部份人生煩惱,你說是嗎?

PL:
既然如此,那你還是幸運的:)

讀與吃:
我也懶呀,但又羨慕人家本事...都是那一句: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daniel:
我不知道什麼是"鳳翔改改"

rico lee:
haha...is it not obvious enough?

shizuoka2002 said...

Leona,

鳳翔改改是不聰明的寡婦,但她只靠賣水就養活全家人,能說她的生活沒意義嗎~~~~~~?:)

Daniel.

Anonymous said...

Leona,

我都成日問自己, 怎樣使時間過得有價值一點? 有份穩定工作, 人工同事上司都ok, 但工作上沒有滿足感, 沒有上進的空間, 日常辦公室的工作下, 自覺中英文水準日降, 總覺得自己好渣, 人工再高都覺得沒有值得自豪的地方.....係米時候轉工, 離開呢個comfort zone呢?!

Bonnie

Leona said...

Bonnie:

很抱歉這麼遲才覆你。我這段時間不在香港,也沒有上網。

最近我也在反思這些問題,希望和你分享一二:
在工作上,我們每天解決的,多數是一些「緊急」的事,但未必是「重要」的事。有時解決了好些「急」事後,感覺似乎很忙,但內心卻毫不充實。不知道你會不會這樣想?如果是的話,那就要花一點時間,想想生活中有什麼更重要的事值得追求──你想有影響力嗎?你想成為怎樣的人?你想得到什麼?

此外,在工作上,「興趣」和「才華」未必是一致的。你做得很棒的事,未必是你喜歡做的事,即使完成了,你不會有滿足感。對不對?
只有找到興趣與才華重疊的工作,才會找到自豪感。

我也在尋覓。一起努力啊。

p.s.如果你大學畢業不久,在事業上還未拿定主意,可以試試找Google李開復的書來看。我覺得他對年青人的忠告很有啟發性,他那幾本書,如《做最好的自己》,在內地很火。

Carla said...

小小女孩讀Twilight ... 她覺得那本書怎麼樣呢?

Leona said...

carla,我沒有follow-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