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ember 03, 2009

十三歲的生日禮物

中學老師的女兒沛沛,與我的生日在同一天。她快滿十三歲了。
十三歲是個尷尬的年紀──尤其對為她挑選禮物的人來說。

沛沛是個聰明又有個性的女孩。
她還小的時候易哄多了。送她一本Roald Dahl的童話書,她百看不厭;給她一小瓶D&G的香水辦,她可以把玩半年。可是如今為她選禮物越來越難,因為開始猜不透她的心意。
去年送她一本書(Anne Frank's Diary),自覺頗有意思,但怕她嫌悶,又補一個(我認為)很漂亮的頭箍,以為萬無一失,結果書她看過了,頭箍又不是她喜歡的款式。一番熱心,換來一張扁扁的小嘴。
年紀稍小的話,可以用過癮的玩意哄她;若稍大些,嘿,少女喜歡什麼我還不懂?
可是十三歲。唉。

我搜索枯腸,嘗試回憶我在十三歲的時候收過什麼樣的生日禮物,希望有一點幫助。
結果我找到了它──一本紅皮封面的筆記本,上面熨以金色的五個字:為人民服務(那是在內地買的;當年只有這種款式的本子吧?)。
是一本日記。一本爸爸為我寫的日記。它年紀與我相若,第一篇文章寫在我出生後三個月,最後一篇,寫於我的十三歲生日,內容是這樣的:

今天是女兒十三周歲生日。

由於工作忙,近晚上十一點鐘才回家,女兒她們還在等我吃蛋糕。
近兩年半來未動筆寫日記,不是我不關心女兒──我分分鐘鐘都在掛念她──主要是忙,加上自己懶,才一推再推未動筆寫。
但更主要是我希望女兒自己寫自己的生活歷程更有意義。

今天女兒已十三周歲了,已是少年了。女兒大了,人長高了(已比她媽媽高),也懂事了,更希望她能獨立,尤其是獨立思考、獨立處理問題,特別是頭腦要時時保持冷靜、不急躁、性格溫和。更要注意身體健康。健全的精神更要有健康的身體。

今天送一支筆給女兒,望女兒用它譜寫出美好的人生,描繪出燦爛的前程!

爸爸總是給我驚喜。
到今天我還記得收到日記那刻的激動。一本為我寫了十三年的冊子呢!一本以我為主角的書呢!還有比這更讓人感動的禮物嗎?

每年到了我的生日前後,爸爸總是費煞思量,想挑一份我中意、又特別的禮物,哄我開心。而且他每每祕密進行,事前不透露半點風聲。
十三歲必然是個難搞的年紀吧?他出動了「撒手鐧」。但爸爸為我佈置禮物的心思,並無因此而消減,在往後的日子,他仍年年絞盡腦汁。如果某年他真的想不到買什麼給我,就會用心為我寫一封信,信中多是鼓勵的話,和讓我知道他有多愛我。

可是到了今年生日,爸爸已經離開了我。從此以後,還有誰會年年歲歲記得我、為我佈置禮物、替我寫一封愛意洋溢的信?

幸好我找到了這本日記。十三歲那年,爸爸已經為我佈置好以後每一年的生日禮物:從此以後,自己用筆,記載有意義的生活歷程。
但願我做得到,不辜負我的好爸爸。

(糟糕,結果還是想不到為沛沛準備什麼禮物!)

***

相關舊文:
關於寫作
爸爸給我的最後一封信

17 comments:

hevangel said...

可以考慮下送Moleskine筆記簿。

myk3 said...

感動~~~

oz said...

"可以考慮下送Moleskine筆記簿。"

I also want to suggest this. Its the best and also a nice fountain pen in the tradition of all good future writers.

Also a happy birthday to you (弦外之音!)

PS Cant say 快高長大 cos of this:

"今天女兒已十三周歲了,已是少年了。女兒大了,人長高了(已比她媽媽高)"

michelle said...

Leona, happy birthday to you in advance !

said...

生日快樂~~

又... 十三歲啫係中一?
我中一應該已經識得叫阿媽拆現 ^^a

你不如同佢去shopping啦,
生日禮物可以「一齊揀」架嘛!

Leona said...

hevangel/oz:
Moleskin筆記本是否對男士有不可解釋的吸引力?
以前還有人說要送我一本呢...呵呵

oz - 實情是,我長得矮,媽媽長得更矮
:)

myk3:
謝謝
我是邊擦著眼淚邊寫的,不寫出來抒發一下,恐怕更加哭得一塌糊塗

michelle:
Thank you!
:)

狗:
一齊shopping呢個idea好
我驚人地媽咪話我教壞佢個女...

拆現雖好,不及一份貼心的禮物有回憶嘛,你話係咪啦細路

tintinbright said...

真巧! 昨曰經speedpost寄了一份小禮物給妳 ... 竟然是一本diary, 還是內地的出品, 紅色的封面啊.

寄送了妳工作的地址, 今天可收到?

said...

如果我有個女, 咁我寧願俾你帶壞啦!
起碼好過俾其他人帶壞呀嘛!

其實我係"唔好幫我搞生日"主義嘅,
但我媽堅持要送生日禮物俾我, 咪拆現算囉

chcwong001 said...

你好幸福, 有這麼好的爸爸

yeung said...

Only the physical body of your father was gone,but his spirit is eternal. His love to you is the strongest force and it will never end.
Happy birthday Leona and many more to come.
Yeung

Van Van said...

what your daddy did was so touching, you are so lucky

5pointsorless said...

很感動.

穿39號鞋的大頭妹 said...

有個這樣愛自己的爸爸, 真的不枉這生啊。

而我也深信,你對朋友,情人或將來對自己的子女也必定懂得如何疼愛他/她們的。

說過了,你爸爸那愛的力量,感動/感染何止你們一家人哩。

請把思念化作那些美好的回憶,及給你繼續向前的推動力。

祝好

Leona said...

tintin:
收到啦,十分喜歡,還周圍炫燿呢。
:)

狗:
“如果我有個女, 咁我寧願俾你帶壞啦!
起碼好過俾其他人帶壞呀嘛!“

姐姐實在太感動啦,細路!

chcwong001 / VanVan:
我知道。許多父母疼愛子女都不懂表達,我爸卻愛得溢於言表,所以份外使我們懷念。

Yeung:
Thank you! Dad will be always on mind. Always.

5pointsorless:
得減少寫這些催淚的文章才行
:P

大頭妹:
你說,“你爸爸那愛的力量,感動/感染何止你們一家人哩。“,真是很窩心。謝謝你。
一定會繼續向前,不辜負朋友如你的支持。

Mayching said...

十三歲, 中一中二生, 剛展開美好的人生
送她一本好書, 給她人生目標

Leona said...

Mayching,

我都不敢為她挑書了──她把大部份名著都看完,學校指定的simplified version叫她悶出鳥來…
只能讓她去Page One,自己選 :)

daiqianwen sa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