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anuary 31, 2009

師奶背後

幸福的師奶背後,總有一個巴閉的男人。

我說的是爹爹東尼廚神

我最喜歡看阿四寫爹爹。不管那是幽幽的投訴輕輕的諷刺,抑或柔柔的呢喃,都帶著甜味。又來勁。
阿四不知師承那派,文字似有魔力,好笑的地方讓你笑出眼淚,感動的地方讓你疼在心裡。
更讓人好奇的是爹爹師承那派,竟有本事收服聰慧如阿四的女人,還讓她續約成功,三年抱兩。
請問爹爹還有兄弟否?
(是,我知,二少必然更得爹爹真傳,可惜我對他來說未免太老了。)

東尼在Sherry的文章裡,多數充當佈景,但偶而「出鏡」,吐出一兩句對白,驚為天人。
像那次他倆討論勁歌的賽果,說到容祖兒沒法打破梅豔芳「六連霸」的結果,東尼隨口搭訕:

始終無記有個前AO有份做決定,結果唔會太離譜。

哈哈哈哈哈。這話虧他想得到。笑得我。
猜想東尼說這話時表情如常,定有冷面笑匠風範。

廚神,不用我多作介紹,看讀與吃的朋友多數認識他。他是我們的偶像。
記得讀吃有一次提及廚神示範講廣東話──「夥計,埋單!」──她說,那恐怕是他唯一可堪show off之作。我想她真把「鬼佬講中文」形容得活靈活現。

我看的網誌不多,而最喜歡的始終是一眾師奶──各位親愛的師奶大人,你們既然兩週一聚,不如定期寫寫身邊的伴侶,好讓爹爹/東尼/廚神多幾個伴,順便比拚誰最有資格當師奶殺手。

表姐知我寫這題目,問我為什麼不寫足四個師奶,湊夠一枱麻將。

喂我都未寫完。
也得留個位置給Mr.Darcy吧。呵呵。

Wednesday, January 28, 2009

反眾道而行

慢慢長大,有些事越來越深信不疑,例如:

群眾往往是錯的。

有很多人相信群眾的智慧,也有許多東西必須通過群眾來檢證,譬如說,一本賣出超過一千萬冊的小說大約不會差到哪裏去(Harry Potter、Da Vinci Code、金庸等),一套票房過億的電影應該能滿足最低要求,之類。

但是,生活中有越來越多例子,反映出其實大部份人根本不知對錯,他們只是跟隨少數人的引導作出判斷。成功了,是運氣好;失敗,實屬必然。

Steve Jobs就是一個不相信群眾智慧的人。他其中一句名言是,消費者永遠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直到你告訴他們。Mac、iPod、iPhone的空前成功,證明他是對的。
Jim Rogers也是一個不相信群眾智慧的人。71年,他在別人不看好時買入石油,十年後,當石油漲價十倍而其他人瘋狂買入時,他沽。而這只是他諸多得意投資裏,小小的成就。
他在寫給女兒的書《投資大師羅傑斯給寶貝女兒的12封信》裏(A Gift to My Children: A Father's Lessons for Life and Investing),第一章就叫女兒「不要讓別人影響你」。

而在接下來的章節裏,他一再重覆這個概念,並不斷強調,當所有人都這樣做的時候,你仍然要抱懷疑的態度,盡一切努力研究所有有關資料,自己進行分析與判斷,不要偷懶聽從別人的指點。
而檢視一件事真偽的金科玉律不外兩道:觀察與邏輯。這些必須靠自己下功夫。
他告訴女兒:

記住,根據定義,世上有一半人口的智商,在中位數以下。

你還會盲目追隨別人的做法嗎?
你仍會讓那智商低於中位數的一半人,為你作決定嗎?

投資世界是檢視一個人有沒有獨立判斷力的最佳場地。
絕大多數成功的人都是反眾道而行的。不要忘記:在金融海嘯來臨前,那些大淡友一直被別人視為儍子,或瘋子。
而如今,他們被封為神。

除了投資世界,另一個最跟紅頂白的地方是娛樂圈。
一個人鴻運當頭時,他做什麼都是對的,全城都為他著魔;他倒霉時,講的所有話都是錯的,沒有人會同情他。
如果你不從眾,你會被視為異類。
作為小小的一個觀眾,我們習慣全盤接受有關一個名人的一切,很少檢視真偽。其中許多表象,後來證明是錯的。但群眾很善忘。

群眾往往是錯的。這不只出現在投資世界與娛樂圈,在日常生活裏,例子多不勝數。
辦公室裏,某人說了一句話,「X是壞人。」
由於某人對此事的深信不疑,使「X是壞人」這句話,更具說服力。
辦公室的人迅速作出反應:大部份人立即和X保持距離,部份更在自己的座位上貼上標籤,以示自己對X的不信任。少數人對此抱著靜觀其變的態度,但仍對「X是壞人」深信不疑,從此和X的接觸,僅限於點頭與再見。只有極少數人,通過自己的觀察與求證,發現「X是壞人」的說法沒有根據,對此置之不理。
當我初出茅蘆,親睹這個怪現象時,真的不相信大部份人竟這麼容易受別人唆擺。
一句沒有根據的話,為什麼這麼多人會相信?這些人憑什麼想也不想,便照單全收?
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看見Jim Rogers說:

記住,根據定義,世上有一半人口的智商,在中位數以下。

當然,作為一個不從眾的人,你必然會付出一些代價。但這些磨練卻是值得的。因為命運終會逐步把你牽引到和你價值觀相近的人那裏去。

Friday, January 23, 2009

(轉貼)時勢造英雄

  三國時代,英雄輩出。究竟是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呢?這是個雞和蛋的問題,永遠也沒有答案。不過,最近有一本暢銷書《Outliers:The Story of Success》中傳達的一個有趣信息,就是一個人若生不逢時,他縱有天大本領也不容易成功。

  作者 Malcolm Gladwell 列舉歷史上世界最富有的七十五個人物,由股神巴菲特至三千年前的埃及法老王,由蓋茨到李嘉誠等。在幾千年的財富榜中,竟有百分之二十的超級富豪來自同一個年代,且是來自同一個國家。他們都是在一八三一至一八四○年在美國出生的。

  原來,在他們出生後的二三十年,美國經濟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鐵路基建縮短了美國東西岸的交通,華爾街興起,令工業革命得到巨大資金支持。這批人趕上了美國經濟起飛的頭班車。如果一個人生於一八五○年以後,他未必趕得及那個黃金歲月;如果他早於一八二○年前出生,他亦可能沒有那份開拓事業的雄心壯志。

  作者再以電腦時代為例。他說一九七五年一月,美國雜誌《Popular Electronics》刊登了一個封面故事,介紹一部超級機器 Altair 8800。這雜誌是當年電腦界的聖經。七五年一月的雜誌代表電腦時代的來臨。而適逢其會的科技人才卻有個相同之處。作者發現微軟的蓋茨、Paul Allen 和 Steve Ballmer;蘋果的 Steve Jobs;Novell 的 Eric Schmidt 和 Sun Microsystems 的三個高層,竟同時都是在一九五三至五六年出生。

  他們到一九七五年時,剛好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伙子。如果一個生於四五年的人,他的科技知識亦很豐厚,可能正在 IBM 工作。但在七五年時他可能已結婚生子,不輕易放棄工作和家庭,不眠不休地去開發軟件。如果他生於六五年,他亦可能失去這個機會;而他亦會錯過二千年前後的科網熱潮。

  可以說時勢造就了他們。

(原文轉貼自1月23日經濟日報副刊,作者方思捷)

***

正如我經常向朋友們解畫,從淺到深,我的書(《創業2.0 科網六子蕩寇誌》)共有三個元素:Web2.0、創業、第四代香港人。
其中我一直嘮嘮叨叨講得不夠好和不夠成熟的,是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概念--人和時代的關係,一個時代如何成就一批英雄。
我試圖利用首尾兩章,探討香港是不是準備進入新的科網時代:他們(六位受訪者)在差不多的時間,幹著差不多(笨)的事,這當中除了偶然以外,是否還有一些客觀因素,值得挖掘呢?
可惜寫得不夠力。
如今只好借別人的書來解解畫了。

(說來也是巧合,我的碩士論文,也受到Malcolm Gladwell的啟發,用了他的書作主要參考之一;就是那本成名作Tipping Point)

相關舊文:我地舊時咁咁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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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Niu" Year!
:)

Tuesday, January 20, 2009

所有企業需要三種人…

蔡東豪月初為壹週刊的特輯寫了一篇「牛年投資哲學的迷思」,其中一句話是這樣的:

所有企業需要三種人:發夢者、生意人、賤人。

我的修為還沒有去到懂欣賞企業中賤人的地步(估計那是指一些功利主義,不惜一切的員工吧。事實上再英明的領導身邊也必然有佞臣,出面為老闆做一些他不方便做的事。),對發夢者與生意人的說法,倒十分認同。

Steve Jobs是發夢者、馬雲是發夢者,Obama也是發夢者。
一個企業如果沒有發夢者,它最多只能做到很不錯,但不會成為第一流。
然而,只有發夢者,沒有生意人的企業,卻無異於一台美侖美奐但開不動的跑車。
發夢者是靈魂,生意人是頭腦與手腳。

許多創業家都是發夢者(否則他不會跑去創業),他們也被賦予光環,而生意人則被視為不夠遠見。正如蔡東豪在同一篇文章裏,說的另一句話:

假如李嘉誠報讀MBA,他現在企業王國的主要業務是生產玩具。

但我認為大家也不必對務實的生意人嗤之以鼻。
就如我的朋友耿春亞,我們毋須把創業家無限神化:創業家可以發明一台偉大的機器,但未必是最適合開機器的人。正如劉翔是短跑能手,卻未必可以跑贏馬拉松。
若不是創業的料,卻喜歡解決疑難雜症,那不妨去唸最好的MBA,將來投身明君,一樣有用武之地。

做人最重要是忠於自己,做自己最擅長的事。

(說到發夢者與生意人之互補,我想起這篇舊文: Nerds and Hippies

***

蔡東豪原文還有極多一針見血的話,我喜歡的尚有這些:

1. 假如莎士比亞在生,他是大行策略師。
(大行策略師=大文豪)

2. 分析員寫長篇大論的分析報告,因為他不夠資料去寫一份簡單的分析報告。

3. 你不會明白一隻股票直至你擁有它。
(正如你不會了解一間公司直至你加入、你也不會明白一個女人直至…)

4. 女人遇到衰運時,她買一對鞋;投資者遇到衰運時,他買一本「投資天書」。
(其實女人買鞋,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我確實相信買「投資天書」的人多半正在倒楣)

5. 投資猶如性交,沒性交時你不停去想它,性交時你又去想其他東西。

6. 有點錢,有點閑,有點愛好,有點權,這就是人生。

7. 女性性感內衣生意最大的敵人,不是經濟不景氣,而是婚姻。

8. 股票經紀反正信不過,一定要找一個漂亮的。
港女會想:男人反正信不過,一定要找一個有錢的。)

9. 我最多埋怨自己運氣不好,從不懷疑自己的才華。

10. 一夜成名要經過長年累月的努力。

他還有一句話我很中意:若不喜歡以狗為伴,習慣以書本為伴,總之伙伴千萬不可以是股票。
自己記得曾經送過書給一個小女孩,用的大約也是這句話(當然不包括最尾一句)。
如果沒猜錯,它演變自一句Hemingway的話。

Sunday, January 18, 2009

最差推銷員

我老師Paul Yip問我:「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不切實際的人?」
我搖搖頭。是個無可救藥地浪漫的人,但和不切實際好像有一線之隔。
Paul Yip說:「那你就不是個創業的人囉。」
這我當然知道。

所以當春亞在我們的新書發佈會上說,創業家發明了一個了不起的機器後,還得找非常能幹的人來開動那機器時(他在談創業家與行政人員的分別),我才會不害臊地以手勢比劃「找我、找我、我就是」。
結果這刻意誇張的動作惹來台下一陣笑聲。

***

事前使我大為緊張的新書發佈會,出乎意料地圓滿。當場地管理人不住催促我們離去時,許多與會的朋友仍圍著我們的嘉賓不願走,塞在門口,堵住電梯。甚至在幾乎二十分鐘後,我還得折返,把春亞從樓下的巴士站「解救」出來。
誰說年青人不熱情?他們有數不盡的問題,按捺不住的想法,多麼渴望找人集思廣益。
像這種由年青創業家現身說法的分享會,不嫌多,只嫌少。

Greg在開腔前,詢問台下有多少人打算創業時,起碼三分一人舉了手(他則堅持有四成)。
這真使我吃驚。
年青的朋友們,你能忍受長期處於破產邊緣嗎?你知道香港只有Silicon Alley,沒有Silicon Valley嗎?你可以想像卅年後,坐在台上的人裏,哪怕只有兩人仍在行內生存下去已是天大的奇跡嗎?
你們的「天真和儍」,使我感動。

***

離開中學辯論隊後,已經很少在台上發言,因此事前極度緊張與膽怯。
我把要說的話,密密麻麻地打印在三張A4紙上,又劃記號,又加註腳。還好意思把這樣的手稿拿去給在電台當節目主持的女友Maren看,問她意見。
Maren不住安慰:若我自己主持個半小時的節目,頂多以一張紙列出要點就算了。不過,你這樣準備充足,很好很好。
結果是那堆講稿根本用不上。原來我和嘉賓們熟到一個程度,不管他們說什麼,我都可以接下去。
一度抱怨因為座位有限不能多邀請一些朋友到現場來,也很多餘──最好的朋友,台上已有四位:Leon, Simon, Greg和春亞。

還要謝謝台下的你:Paul & Rainbow & 肥添,Connie & Michael,東&Becky,Kris & Jenny,表姐,Kitty,Martin尹思哲Daisy,鐵夫,Brian,Cliff,李歡,程潔,VC。和第一次見面的你。
熟悉的人讓我感覺如回到家中,馬上放鬆。

***

分享會最令人滿意之處是,台上的人以百分百的誠意去分享,台下的人也以百分百的誠意去聆聽,使現場交織出一片暖意。
我百分百投入在主持的角色中,渾然忘記這是「我的」新書發佈會──我連一句「大家若有興趣,記住到後面的counter買書」這樣的話都沒有說!
Oh my god。書店應該把我列入黑名單,因為這個作者連一點自吹自擂的推銷能力都沒有!

但最使人垢病的是時間太短。正當大家開始熱烈地討論時,就要交出場地,嘎然而止。
表姐說這樣才好。唯有意猶未盡,才會令人念念不忘。
對。就像戀人見面,總是覺得時間過得飛快,才會從心底呼喚:多些,再多些。

Sunday, January 11, 2009

Silver?

看了讀與吃另一個網誌,玩了一個"What Metal Are You"的個性測驗,有趣。
銀也好,向來鍾情銀製飾物。
結果難道包括所有元素週期表的金屬嗎? 抑或只有金銀銅鐵?






You Are Silver




You are a flexible person. Being open to opportunities in life has served you well.

You are very polished and sophisticated. You're probably in a higher class than you were born into.

You are naturally popular and quite influential. You are a bit of a trend starter among people you know.

And while you are well liked, you don't let it go to your head. You remain contemplative and wise.




仍在為17號舉行的分享會而操心。會儘量讓嘉賓多發言,自己當配角,充其量主持人。
有人因為額滿了向隅了向我投訴安排不週。
連這些事我也要扛下嗎?
唉唉唉。

Wednesday, January 07, 2009

有健康也是好的

時常抱怨情人太少、薪酬太低、工作不理想。
每當我意識到自己將要陷入自怨自艾時,就馬上想起《喜寶》裡面的一句話。
那句話大約是這樣的:

如果沒有許多許多愛,有許多錢也是好的;
如果沒有許多許多錢,有健康也是好的。

有健康也是好的
想到這一層,我已覺得足夠為今天感恩。

提到健康,因為我想起了一個人。
我在一兩年前認識發哥的時候,才子趙來發並非身處他人生中最意氣風發的時光。
然而,他的隨和熱情和幽默感,仍讓初出茅廬、戰戰兢兢的我如沐春風。 可以想像他在如日方中時,多麼魅力非凡。
他是一個大好人。

發哥到了「向大家可能說人生再見的時刻」。
希望認識發哥的人,或者因為在下而認識發哥的人(我真是叨他的光了),可否到發哥的網誌上留言,給他一句祝福與鼓勵?
我們要珍惜,可以親自告訴一個人,他有多好的機會。

相關舊文:
Please call us radicals!

Monday, January 05, 2009

高調與低調

去年中我出版第一本書的時候,一心低調到底,既不出席書展,也不搞什麼簽名會。就是送書,也只送幾個要好的,沒有推銷的想法。

收到書的第一天,我正埋首工作,出版社的包裹到了,坐我對面的Y探頭問我是什麼。
Y是個小事糊塗大事精明的人,沒有架子。我很喜歡她。
我就答,沒什麼,只是我出版的第一本書而已。
她好奇過來看,還問我搞不搞宣傳活動。
我嚅嚅地說,不啦,想低調些。
Y啐我一聲,「都出書了還低什麼調!」(See,我都說她是個大事精明的人。)
她還馬上自掏腰包,向我買了兩本。另外一本,她說,送給搞出版社的朋友。

那次,我第一次意識到「低調」並不一定是對。

中國人奉行「韜光養晦」、「潛龍勿用」,認為低調是美德。其實這不是絕對的。
低調不一定對,高調也不一定錯。要看情況而定。
該低調時高調是錯,該高調時低調也是錯。

譬如說──
偷食應該低調,婚禮不妨舖張些(為什麼要鬼鬼祟祟呢);
改革應當高調,但裁員/對員工出言不遜就要收歛些;
女明星演電影拍廣告越高調越好,炒股買樓就不必了(那怕戰績彪炳);
完成工作你居功至偉,不妨讓別人知道,但老闆加薪你自己曉得就行了。

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該放,是個大學問。
有些人在收放之間,轉變得太突兀──例如向來對人愛理不理的,忽地熱情起來──勢利不是不行,但恣態不要太著跡,要不落人現眼,就出洋相了。
自問也學得不到家,只是開始意會到低調與否,不是一本通書讀到老。

Friday, January 02, 2009

讀評論,讀練乙錚

從前沒有讀《信報》的習慣,也不喜歡看評論文章。很多人一提起這份報紙、一提起某幾位健筆,馬上無來由地肅然起敬。我沒有這樣的「包袱」(就是沒大沒小嘛)。
但練乙錚是例外。他的文章,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零六年初我轉行來這兒,老師著我看的第一本書,就是練乙錚的《浮桴記》
不情不願地翻開第一頁,已經在倒數,惆悵什麼時候才能讀得完…
豈料最後讀得津津有味,掩卷後不住回味。文章情理節兼備,我很感動。
把書還給老師前,特地又去買了一本,老師沒好氣,說我浪費。看過了就不用買了吧。他說。
但這本我喜歡。我要放在書櫃裡。我堅持。
(女人買東西總是這樣。我們不在乎曾經擁有,我們要天長地久)。

新年伊始,收拾舊物,翻出Roundtable送我的一本META雜誌,某一期訪問了幾個評論人。首位就是練乙錚。
原來他是唸數學的,怪不得文章的邏輯性這麼強,結構有時簡直無懈可擊。他自己這樣說:

「…幾何不是很實驗地去做,而是滿懷理論地去做,每一條題目也是要證明一些東西,所以條理要分明,邏輯要清楚,和文學的寫法是很不同的。我是受這樣的訓練的,所以寫出來的也是這樣,很難去修改,因為寫出來的東西無論是加或是減也是早已決定,不能修改結構,有時也會為此而光火。我的文章就是有這樣的特點,不像容易入口的醇酒,比較枯燥,邏輯性比較強。」

記得曾經讀過大法官余叔韶寫的自傳(《與法有緣》),他也說過,唸法律的首要條件是數學要好(而非一般人想當然的語文能力強),這樣的人思辯能力較佳,才能駕馭這科。
此話在練乙錚身上又得到印證。

讀練乙錚不同讀董橋。後者文字優雅,你就是不知道他在講什麼,也會覺得很好看,讀來不費力。讀練乙錚卻要「用好多腦」,你得順著他的邏輯往下看,一步一步地,最後被他的結論折服得無話可說。
(坦白說,有時我精神不好,當天就避開不看他了:p)
不瞞大家,去年我寫過一兩篇長文,論點和練乙錚一致,但論據得自己重新組合一次。
寫過就知難寫。

訪問有一張相片,練乙錚立在一個頗空虛的書櫃前面──原來他喜歡泡公共圖書館,藏書不多。
譁,這麼瀟灑。

讀評論文章,有兩種人寫的最好看。一種就像練乙錚,論點步步推演,全文密不透風,如果在辯論場上遇上這樣的對手,認輸算了。這是一個極端。
另一種極端的人,寫文章不按章法,先來一大堆好像風馬牛不相及的東西,忽然拋出一句話,把以上亂糟糟的東西連結起來,登時把全文的層次提昇。或者什麼論據都不需要,一句話就直指重心,旁人還在傻愣愣地推敲其中的邏輯。兩種都是極聰明的人。

但大部份評論員,卻兩頭唔到岸。
像我便是。唯有寫blog自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