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姐,Barbara姐也,我舊公司一個頭頭,一個徹徹底底的時裝教母。
她是典型右腦思維/創意爆棚/天馬行空的人。
就以穿衣服作例子,芭姐就算全身穿黑,也和別人穿的不一樣。
她那一身黑,層層疊疊,深深淺淺,粗中有細,錯落有致。
別人的黑,就是黑鴉鴉一片;她的黑,是水墨畫。
不同的衣料,不同的配搭,就穿出層次豐富的黑--有些黑帶紅,有些黑偏藍--一般人看不出所以然來,看得出的也沒這膽量。
芭姐卻可以。
那年我們十多個MT裡,其中一個對時裝最感興趣的,被挑了去當芭姐的私人助理。
結果她苦不堪言--跟過藝術家型上司的大概明白,思維跳脫的老闆一點都不好應付,因為變幻才是永恆,下面的人做到氣咳。
後來芭姐想要我去跟她。
聽說她向我的「大佬」(我部門的頭頭)要人(他們算是平起平坐的),上司不允,他說,我叫糊都得靠這隻牌,不給你。
當年兩位高層的過招,內情當然不會讓我知道;是我要走的那天,人事部經理轉述的。
其實我在公司短短日子,和芭姐接觸的機會根本不多,多數都是一大群毛孩吵作一堆,而芭姐在旁微笑著作壁上觀。
豈知她那時就揀了卒。
我大佬蟬過別枝前,專門給我電郵,囑我以後有事,記得一定要找芭姐商量(別忘記:芭姐和我屬不同部門的)。
他是謹慎的人,沒說別的話。
惜當時我太笨,猜不透他「託孤」的微言大義。
大佬走了約半年,我也辭職,當時已做到意興闌珊,又無可商量的人。
到走的最後一天,芭姐才知道,她又剛巧出差在外,讓人事部說好說歹留我。
但我告訴芭姐,謂心意已定,她也不說什麼,只叫我"follow your dream"。
今天到舊公司附近工作,在路上碰見芭姐(她又是一身的黑),好不驚喜。
她說如今正在"semi-retiring",偶而教教書,中港兩邊走。
我百感交集。
大佬和芭姐,與我只是擦身而過,卻都對我有知遇之恩。
偶而想起大佬臨走前那封電郵,就會鼻子一酸。
已經不是黃毛丫頭了,在社會上跌過痛過,知道多少人在虎視耽耽,幸災樂禍,更加領悟:別人對你好,並非必然。
是以更珍惜對我有恩的人,如大佬和芭姐。
不要讓我們陷於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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