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June 12, 2010

Simple and naive的《杜拉拉升職記》

《杜拉拉升職記》在國內瘋狂暢銷,徐靜蕾將之開拍成電影,配合靚人靚景靚衫,巧手包裝下《杜拉拉》成為一件充滿小資情調的精品,大受白領鍾愛。
可是我把《杜拉拉升職記》從頭讀到尾,只覺這部小說simple & naive,毫無魅力可言,談不上好,不過是趕上了時代。

為什麼說它simple & naive呢?
《杜拉拉》把自己定位為一本「揭示外企生存智慧」、「白領麗人世界500強職場心得」的書,可是這些「智慧」與「心得」,對一些新鮮人來說也許大開眼界,但十分common sense。

杜拉拉作為一名「姿色中上」的「南方女子」,她在國營單位短暫地工作了一陣子後,抱著奮發向上的心態,朝「世界500強企業」進軍,結果順利進入美資公司DB,擔任助理行政主管。
這裡的老闆是美國人、職員說話夾帶著英語、重視程序與架構、各人的職責在合同上列得一絲不苟──總的來說,文明水平大大提高。
於是杜拉拉學會了什麼叫「SMART」目標、知道凡事要用email留下紀錄、要小心管理上司期望、利用「360度調查」評估下屬表現…她感覺脫胎換骨,品味和生活方式也隨之提升。

但「500強外企」對拉拉的衝擊,對香港的職場新人來說,卻猶如空氣一般自然的事。
這就好像充斥全書的一些口語翻繹,煞有介事得令人忍俊不堪──有必要嗎?
隨便舉一些例子吧:

「Hi, Rose! I have a good news for you (玫塊,有個好消息!)!」
另一方面,DB在人頭(headcount)的控制上…
「Anyway(不管怎樣),招人吧。」
「拉拉,just between you and me(這是我們倆之間說說)…」
「拉拉,for your information(讓你知道一下)」
「…就教訓她說:come on(得啦)…」
拉拉說:「exactly(你說的對極了)」

小說反映作者的見識。林燕妮說過,叫她寫灰姑娘如何打入上流社會,她得心應手;若倒過來要她寫落難公主,她就覺得困難了。
《杜拉拉》的問題在於,作者本人的見地很有限,她的眼光最多也就在「世界500強」企業的框框之中打轉,而自我感覺良好。我耐著性子一直讀下去,只覺索然無味。下面引一段話,充分表現這點:

「我們在大公司做慣了的人,受不了那些處處都要摳著算費用的公司。真落到那樣的地方工作,不說別的,單是和你共事的人,都是些質素比現在的同事差很多的人,就要讓你鬱悶了。」

不是說《杜拉拉》一無是處,但國內對它的吹捧實在過譽。這類「職場小說」在大城市一直不乏市場。我看過《Devil Wears Prada》和《Confessions of a Shopaholic》(它們也被荷里活改拍成電影),格局也大同小異:女主角初出茅廬進入夢寐以求的公司,當中光怪陸離令她大開眼界。憑著一股蠻勁、或幾分天真,她終於闖出康莊大道,兼且(這是最重要的部份)找到愛情。

一如杜拉拉,這些女主角的出身千萬不能太好,但相貌必須中上,人也要機靈聰敏,沒有背景,全靠自己的努力得到收穫。
總的一句:她們要像社會上大多數的女孩子。而最重要的訊息是:如果拉拉可以,你也行!

《杜拉拉升職記》脫穎而出,最大的意義是反映了國內大量年輕女性進入職場,形成一股新勢力。至於小說本身,實在不怎麼樣,只能說是配合了時代的需要,才引起共鳴。

18 comments:

hkeric said...

//都是些質素比現在的同事差很多的人

It really depends how she define 質素

半空的書架 said...

做得久,就會遇到「質素」比你差,成績卻比你好的人。

said...

即係, 又係嗰d教你做一隻成功的卒仔嘅書

Consuela said...

贬低别人的说话可以是一把两头利的尖刀,一头指着别人,一头指着你自己。说别人simple & naive的同时,可能你自己也同样在旁人看来是simple & naive。放下那些港女的优越感吧,你们只不过是比别人起步得早,又怎知别人一世都赶不上呢?(其实国内女白领很多文化修养谈吐气质都和香港女性持平甚至见识更广——引用一位在加拿大长大,现工作往返于香港内地之间的朋友的说话)

Yiren said...

杜拉拉本是娱乐大众的垃圾电影,simple & naive是制片方无能。为了表述自己观点,何必赔上全大陆的白领?不知哪个大陆白领告诉你杜拉拉好了。电影制造了职场fantasy,你也沉浸于自己的白领fantasy,全不知今夕何夕。
想到去写垃圾电影,才是simple & naive。

Leona said...

hkeric,
可見其看法之簡單。

書架,
路遙知馬力。

狗,
是啊。且有些人做卒仔還做得沾沾自喜呢。

Consuela,
看書總要拿出觀點,不是讚,就是彈。
若每每顧忌「一頭指向別人一頭指向自己」,那 critical的話,就不用說了?
我寫得不夠convincing,不能取得閣下認同,這有待改進;但看書要be critical,這點需要堅持。

Yiren,
我批評的是書,不是電影。
對象也是書,不知哪句扯上了「全大陸的白領」了?
其實不管書也好、電影也好,它風靡國內是事實。若閣下也認同它是「垃圾」,為什麼要人云亦云、而不能批評它不足之處?

Kevin Lee said...

SMART, 360, townhall meeting.. 全部都是美資行的cliché。要是你的下屬跟你共事一年, 你卻要待annual appraisal時那份360才知道下屬的表現怎樣, 做上司的也不合格了吧。

世界500強企業--我暫時未認識過朋友以SHK(419名), H&M(427)或者中電(472)為目標。不是說這些公司不好, 只是沒有人會用完全不同行業的公司排名作求職條件吧? 還有一個小問題:有哪一間在top 500的美資公司叫DB?

當然持平一點的說, Manhattan也有一班賺更多錢、看過更多風浪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像Jamie Dimon 一樣第一份工就做manager、第二份工就玩M&A。我不會寫一本教人如何M&A的書班門弄斧就是了。

不過善良如你的人說見識/視野不同也惹來反彈, 我還是少說為妙。

快點定個日子吃飯。

hkeric said...

再多兩句

見過大公司裹有工作能力高的人,但也有平庸的人.其實可能只是看見別人平庸的一面,而沒有機會看見別人的長處.

對比起大公司有很多資源,小公司的預算的確是有限.但當一個project完成了,你的貢獻多,你其他的同事的貢獻多,還是公司本身的貢獻多?能進入大公司當然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但是,是你需要公司,還是公司需要你呢?

Leona said...

Hello Kevin,
哈哈,瞧你這戲謔的語氣!
我不是善良,只是文章寫得笨拙,既挖苦不成又欠幽默感,怪不得人家看了不順眼
真要向你學習學習

定日子吃飯絕不是問題;最近較忙,稍後fb你

hkeric,
很同意
我認識一些很有志氣的朋友,成功到某個階段後反問自己:這倒底是因為我本事,還是因為公司本事呢?然後毅然決定自己出去闖天下
我佩服這些人的自信和膽識

brainsuck said...

一個正常醫生睇到“妙手仁心”只會覺得“得啖笑”。

他可能對劇情上有意見喜惡,但不會煞有介事逐點指出當中的不專業。始終“妙手仁心”只不過是一套大眾電視劇。

learnedfriend said...

「我們在大公司做慣了的人,受不了那些處處都要摳著算費用的公司。真落到那樣的地方工作,不說別的,單是和你共事的人,都是些質素比現在的同事差很多的人,就要讓你鬱悶了。」<--- 我有一兩個大客, exactly就是「處處都要摳著算費用的」! 再如黃迪詩說, 「拖數的公司,其實都是富可敵國的企業,但人家偏不付錢,你奈我何?」

Hoito said...

「放下那些港女的优越感吧,你们只不过是比别人起步得早,又怎知别人一世都赶不上呢?」
這種想法可套用在比較香港和英美OL身上。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国内女白领很多文化修养谈吐气质都和香港女性持平甚至见识更广」
文化修养谈吐气质见识值多少錢?至少,如何轉化成工作本錢本身就是一門學問。

Leona said...

brainsuck,
"妙手仁心"擺明車馬得啖笑,"杜拉拉"是明目張膽以職場心得自居;人家很認真的

頌華,
你提到的王迪詩,也滿有"職場文章"的味道,而她的筆觸更比"杜拉拉"作者的直腸直肚活潑得多
我寫"杜拉拉"此文時一直在想該怎樣把"王迪詩"放進去作對照,可是力有不逮,放棄了
還望有些對女性文學更有心得的人試一試

Hoito,
且不談國內女白領的"文化修養談吐氣質",單是她們的奮鬥心,何止遠勝香港OL,簡直超英趕美

思雜 said...

這兩篇書評,妳都寫得很好看呢。這篇更與其他書作比較,我平時少看這些書,看了妳的書評,覺得開了眼界。

Leona said...

駒:
謝謝你:)
看了Too Big to Fail差不多兩個月都未完成,只好找些輕鬆點的來調劑
我這兩篇感想都不大依主流之見,幸好你喜歡

Victoria said...

这个书评其实很合主流啊,都知道这个电影是个脑残yy片了,不屑为它写评论而已。不过我没有看过书,没想到更搞笑。

不过大热是可以理解的,不是有人总结过吗,越烂的片子越大热,票房越高,比如《无极》,还有人会抱着“要去看看怎么个烂法”的心理去观影。

再看看从去年到今年内地院线可以看到的电影,就更可以理解啦,票房排名前十中n部都是“爱国主义题材”,资源如此之少,选择如此有限,大家没得娱乐,总得有精神生活吧,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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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謝謝您的閱讀。如果您不感興趣,很抱歉打擾您!!

magicalan said...

能夠將沉悶的說教寫成生動有趣的職場小說,迎合時代的需要,足見李可并不simple&nai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