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March 12, 2011

日本大地震

日本發生8.9級大地震,威力之巨,超乎我們想像。
電視傳來彷如電影《2012》的畫面,巨浪吞噬沿岸一切房屋、基建、飛機、汽車…
我今天上網看朋友們分享的訊息,除地震威力如何強大以外,最多人談論的,是日本人在地震發生中展現的文明。

這來自一個台灣人的部落:
日本8.9震災教我們的事
「NHK即時呈現的空拍畫面,冷靜而詳實提醒海嘯的正確訊息,即使某些主播跟記者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他們知道包括災區民眾跟全球日本人都很注意這些消息, 他們必須鎮定,因為這是最重要的訊息來源。所以沒有災民呼天喊地的畫面,沒有記者跑去災區大呼小叫的搞笑,但是對於訊息傳遞,政府政策發佈,甚至每隔幾分 鐘就提醒觀眾注意安全,NHK真是個讓人欽佩的媒體。我猜,他們一定做過很多準備,面對災難,他們要呈現怎樣的報導方式,要確實傳遞訊息,卻不能讓閱聽大 眾陷入焦慮,也就是加深所謂的「創傷症候群」…」

這是當時身在東京的香港人寫的:
日本地震看災害管理.城市篇
「秩序點嚟,唔係河蟹河返嚟。當政府有曬災難應變劇本,剩番嘅意外就可以從容面對。 好似東京人走地震走慣咗,咁嚟個話音電話癱瘓問題,大家至會有秩序咁面對,好似咁嘅排隊情景,喺中國絕對唔會發生…」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三年前四川汶川發生大地震時,我記得那時報刊出現得最多的詞彙,是「悲慟」、「苦難」、「痛哭」…其後還有「奇蹟」、「豆腐渣」等,不一而足。對比日本此次發生地震,人們除了以目瞪口呆表達自己的情緒外,形容日本的,多數是「秩序」、「文明」、「冷靜」、「團結」等。余華寫《十個詞彙裡的中國》,用十個淺白的詞彙描寫了現今中國的面貌,我想,若單單選一場地震裡的十個詞彙,也足以表達中日之間的大不同。

四川大地震發生後不久,香港傳媒十萬火急地請居港的《唐山大地震》作者錢鋼老師寫一些文章,為救災獻計。面對當時媒體上已排山倒海令人窒息的地震描述,錢老師以無比的冷靜和謙卑,寫下許多評論。這是其中幾句話:

「一切高談闊論,此時都蒼白無力。行動!此時最重需要的是行動。立刻行動,從搶奪生命開始。」

「一句話,心要熱,頭須冷。一切空話空言,華而不實的積習,對上負責的表面文章,為電視鏡頭準備的表演,此時,請統統走開!科學,專業,這是苦難中同胞的生之希望。」

「我們期待生的奇蹟,但『生命』重於『奇蹟』,重於任何一種職業的榮譽和成功。為生命,不為奇蹟,讓我們以更純粹的心,一同拼博!」

其實,當有一天中國發生災難時,媒體中出現的是「頭冷」而非「心熱」的畫面和描述(即如日本報導大地震那樣,或如錢鋼老師建議的那樣),那中國就未必再需要以超日趕美的GDP來證明自己是大國了。

錢老師這些文章,都收錄在他《唐山大地震》的最新版中。難怪錢老師在此書的序言裡感慨:本書所記錄的歷史事實,時而被人淡忘,時而又被突然提起。被淡忘的日子,它本應被記憶;而被突然提起,卻每每在不忍回首之時。

我的話已太多,本文結束前再分享一段文字:
「沉默不等於失語,沉默是謙卑地承認語言的侷限、誠實地接受自己的無能為力,而能夠在大悲之中學會謙卑和誠實,也算是一種心酸眼亮的智慧。沉默也是逝者的語言,是存活者與他們唯一的溝通途徑。每一次當我們默哀,就在想像中進入他們的世界。」

(摘自林沛理的09年的文章《大悲無語》

7 comments:

willsin said...

恕我多言. 整篇文章的引文都很可觀, 除了最末的一段. 這段文字, 不怎麼 make sense.

bratrice said...

那張排隊打電話的相片,真讓人痛哭。

暗黑的卡夫卡 said...

willsin: If you read the linked article you may understand why leona put it there...

Hui said...

商業傳媒撈著數的政客當權人士現代社會是那麼的喜愛"廉價化"。

災後的大和民族一體展示了甚麼是尊嚴。

震駭退去,傷亡破壞逐步顯露,傷痛才剛開始啊!然而危機還未過去....為他們祝禱!

Leona said...

你也看了Allan那篇吧?罵得可痛快了。
http://aukalun.blogspot.com/2011/03/blog-post_13.html

嚴櫻 said...

家母文集"神氣做贏人"經已出版,大眾書局有售。如有機會,冒昧希望leona你可以評一下。全書收益撥捐非牟利機構"同行力量",推廣生死教育。謝!
http://sakurayen.blogspot.com/2011/03/blog-post_795.html
同行力量網誌:
http://www.togetherness.org.hk/tch/supportus.htm

舞了 said...

在我多年來累積的醫院探病和出席喪禮的經驗, 我自己是肯定悲愴的情緒是可以傳染的, 甚至是被引導的(以前有的喪家甚至會請專人來哭喪以壯場面的). 我基本上也認同以冷靜和科學的角度報道災難事故比純粹感觀出發以至流於煽情的手法更加可取和有正面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