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16, 2011

不講理的議員

一名市民昨早繁忙時分,爬上中環一道行人天橋頂進行抗議,警長劉志堅為了勸阻他,不幸失足墮地,無辜殉職。

這是一宗很令人難過的意外,但除此以外,其實沒有什麼值得「批判」之處。但是,多得陳偉業議員的強詞奪理,令這宗意外有了一個值得批判的角度。

陳偉業說,如果食物及衛生福利局局長周一嶽願意接見這位示威著,警長就不會殉職。

說出這種話來的人不但毫無邏輯,而且極度不負責任。

警長失足,是一宗意外;造成意外的原因,是他要爬上天橋頂進行遊說;他需要進行遊說,因為有個「茂利」妄顧自身安全與其造成的交通阻塞,爬了上天橋頂抗議。因此──

你可以批評那個「茂利」不顧自己和別人安全的行為,間接促成意外發生;
你也可以批評警方給予警長的支援不足,導致他要冒險,結果不幸殉職;
你甚至可以說那位盡忠職守的警長也有一定責任,因為他沒有小心衡量形勢;
我還聽過有人批評那條天橋的建築師,因其設計有缺陷,不便供人攀爬,導致有人失足墮地。

以上除最後一點純屬搞笑外,都算得上是合理推論;但把帳算到周一嶽頭上,卻實在毫無理據可言。高官再不對,也不能事事都怪在他頭上,批評別人也要講道理,要有根有據;如果陳偉業的論點成立,那麼,任何市民,不論其理據是什麼,只要他作出要生要死的行為要脅與高官見面,都應獲得接見,否則,就是高官不對了?這會造成什麼後果?
此話實在歪理,不能不指出。

還有一點想多說兩句。有人說,警長失足是意外,不能把責任歸咎在那抗議的市民身上。此話我同意一半──警長殉職的確是意外,我們再難過,也不能完全歸咎那抗議的市民,相信他也措手不及,深受良心責備。但是,即使沒有發生意外,在繁忙時分爬上鬧市天橋頂抗議難道是合理的行為嗎?這會造成交通混亂,為極多市民帶來不便,事前完全可以預料。明知而為,是漠視他人利益的自私行為,無論其遭遇多麼不幸,也很難再贏取公眾同情。他不能卸責,慫恿他兵行險著的人(如有的話),更無法卸責。

每天發生的新聞很多,牽動個人情緒的也不少,最難的是保持冷靜,力圖看清事件本質、真相,勿被似是而非的說法左右。我也在努力學習中。

***

相關新聞:
周一嶽:多次接觸示威者
「食物及衞生局和漁農自然護理署自2008年起,曾多次派員向該名示威者講解計劃所涵蓋的範圍,並向他解釋如何透過既定渠道尋求協助,而最近一次的會面日期是今年5月20日」

17 comments:

肥彤 said...

每天發生的事多, 要回應的事多, 但容許思考的時間卻少, 故此有些人慣以一貫的思路去分析問題, 取其方便, 也容易大包圍說中, 就好像你天天問投資專家拿貼士, 他怎可天天都有十幾廿隻必贏股? 籠統的說, 應買受惠國策的股份, 那樣子, 他總是"一矢中的", "一針見血".

人們批評的時候, 往往把受批評的一方能力擴展至無限大,如神, 如聖, 無視人的本身及能力有限, 及實際操作上的難度.

君不見早前派錢, 派到現在還未開始講幾時派嗎? 一句話派錢容易, 怎派卻不容易.

昨見有人批評, 周局長當初若加強..., 批評者說的固然有道理. 是的, 若當初聽從批評者的意見,昨天的事也許不會發生, 但是, 未免不公道.

人的時間,資源總是限的, 周局長也不過是人, 同時是一個普通人, 而局內局外不是專制的一言堂,不是周局長想怎樣,就可以怎樣.

我有點一點疑問. 作為無知的小巿民如我, 可不可用相同的邏輯去批評那些批評者呢? 若你們當日早些批評周局長, 例如咁咁咁咁咁去批評周局長, 若不聽, 便繼續天天批評, 就不會有昨天的事發生....但那樣子, 批評者不用搵食, 不用睡覺嗎?

我常希望批評的人, 有同理心, 將心比心, 不會只流於批評得容易, 實際上, 卻沒內容, 但盛氣凌人,自以為是.

悟樂の空間 said...

依家尐議員真係乜都講得出的,
昨日我睇完報紙先話個李華明有病...
今日就到陳偉業發傻....

鄭丹尼 said...

路過多口。

引面書留言:「……一定要〝think socially〞,否則就是blame the victim。天橋抗爭不只是手法問題,還是中年基層工人難於適應經濟轉型問題,農牧業政策失效問題,食物衛生問題,這是周一嶽下台也解決不了的問題。」

該名示威者是經濟轉型下的犧牲者,多次以「正途」尋求援助不果,最終才被迫走到上天橋頂示威的一步,而且還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爭取公義;敢問Leona一句:交通方便是否比公義更緊要?因為一己方便而責怪示威者阻塞交通,這難道又不自私?示威者為追求公義作出抗爭卻被人責怪是阻塞交通甚至害死警長難道又不是「漠視他人利益」?因為公義不只是一個人的公義,而是整個香港甚至整個世界的公義啊。(關於「並不是個人的公義」這一點,有關示威者的故事在網上可以找到,之所以我說「並不是個人的公義」,是因為這名示威者不是唯一一個,他的那個行業基本上整個都沒有被納入計劃,所以他的同行理論上也是一樣的處境,只是這名示威者他選擇走出來抗爭了;但試想深一層,到底還有多少行業裡面的多少人是有同樣的問題,是同樣的受害者呢?大家每天看報章雜誌見到的其實還只是少數,更多沒有被媒體報導的受害者其實還在捱,只是他們沒有出聲,或是沒有人發現他們而已。)

利益申報:我是所謂的「80後」,我的確頗活躍於社運,只是受夠了「示威阻塞交通」的指責才忍不住多口,因為我不能明白為什麼會有人會覺得交通方便比爭取公義更緊要。我不是來吵架的,只是提出疑問。

C.M. said...

如果尊貴既陳偉業議員能夠早在警長處理前抵達並替該名情願人士申冤,警長就不會殉職。

一場意外上綱上綫不要緊,但也要靠點譜好麼?好討厭。

如果局長們都親自處理大小事項面對各層市民,那就不會有意外嗎?

C.M. said...

鄭丹尼君:

我見你字,也喜歡討論,所以想說說自己對你最末一段的意見:

>>我不能明白為什麼會有人會覺得交通方便比爭取公義更緊要。

如果普遍化來說,不要指某一事件,「交通方便」或「人的自由通行」,本身就是一件屬於「公義」範疇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人權」。Freedom of travel, Equality of cost on travel.

明顯的例子如走火逃生、出入不同國家等,都是關乎「義」。所以如果要比對這種「交通方便」的義與社運過程中的義,要立於地,我想必須要更有「同理心」的,去了解和正視對方所擁所屬所需的「義」。

鄭丹尼 said...

但問題是,我見的大部分投訴阻塞交通的人都只是「我唔理你咩原因,你阻住我返工囉」甚至我見過有人說「阻住我行街shopping」,上班人士被妨礙了的話我能理解(雖然我個人不認同大家為了工作賺錢就老是拼了命的去上班的樣子),但「阻住行街shopping」之流的就說不過去了,那比起示威阻塞交通實在自私百倍,而且重點是現在不是不讓大家自由通行,誰也沒有權阻礙人自由通行的權利,況且示威者跟大家一樣也只是小市民,只是示威時(尤其是遊行的時候)交通可能變得很慢(可是另外一提,最近有幾次遊行示威時有阻塞交通的情況出現其實都是警方一手造成),當然我們也能有同理心去理解途人的不便,也對造成不便感到不好意思,但公眾是否也應該有同理心去理解示威者有時是需要以某種行動方式去表達意見,而某些行動方式可能是會帶來不便卻不至於罪大惡極呢?

C.M. said...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呢?

這些「問題」,正正是妨礙他人的義所帶來的「問題」。

莫以善小而不為,莫以惡小而為之。

以為人家的「義」小而蔑之,以為自己的「義」大而重之。雖人之常情,卻是我說「同理心」的重點。

難道人家要仔細告訴你反對的原因,才是你們不主動考慮人家反對原因的原因?有人行街shopping被妨礙,有人被阻返工,有人趕返屋企熄火被阻延,有人為救人一命被妨礙,有人因遲到擔心被炒魷魚而抑鬱... 難道這些不是你們顯示同理心的理由?

不要以為你們聽到的,問到的,就是所謂主流意見。此乃對社會人性的無知與漠視,不是統計不是客觀。最初的不滿存于心中而非宣之于口,忍讓亦有限度。

如果以為自己的義「大」要「先」要求市民的同理心,那你會認為市民會覺得義大的有曾尊重過義小的?因自己的義大而輕義小,你會否想過,人若不尊重義小,那還會尊重義大嗎?

不可以單靠:「我覺得」、「比較」、「部分人這樣說」等等,要切實感受市民的需要,縱使是最微小的需要,因為社會不是由偉人所組成,而是由小人物所組成。因此如要為社會做事,更要為社會的小人物、最平凡的需要而考慮。

如果你這刻覺得我在說的小人物就是追名逐利、最平凡等同最俗套貪財,那我以上所說也跟你無關,而我這些所謂討論之言,願堆糞土。

之假若你可以清楚分辨那些是「雜音」,那些是真正的呼喊,你也許將不會再學會先責難,而學會先自省,交出同理心,讓市民感受到尊重,讓市民可以發自內心一起參與,豈非與你要求公眾先交出同理心的想法,不只異曲同工,甚至更合情理?

鄭丹尼 said...

首先,我所說的完全不是自以為的所謂主流意見,因為現在的社運從主觀或客觀來看都太非主流了--媒體報導偏頗不實、政府抹黑、從而令市民對社運有所誤解,很明顯社運都還是很非主流。

沒有人因為義小而不尊重之,更不會因為義小而蔑之,但因為大義小義免不了會有矛盾的時候,所以大家怎麼選擇才是問題;如我之前的留言所說,有人上班被阻我們是很理解的,更甭提有人趕回家熄火或有人為救人一命被阻,每一次示威其實主辦單位(不論是主流非主流的組織)都盡最大能力將不便程度減到最低,這就是示威者顯示的同理心的所在;而我想說的就是,誰不切實感受市民的需要?我是小市民,你是小市民,示威的也是小市民,大家都知道小市民的需要,亦因為知道小市民的需要,有時才更需要走出來大聲呼喊,但大眾又有沒有用樣以同理心來看待示威者?從這次示威者走上天橋示威的事件,以及及後在面書有人數眾多的群組強烈責難示威者來看,究竟是誰沒有交出同理心呢?

鄭丹尼 said...

不過。不想把討論弄得似吵架一樣(雖然看來還是無可避免的成了…),我相信我跟C.M.閣下你要說的也差不多是這樣了吧……嗯,至少我已經說完我要說的話了,無論如何還是感激有人回應的,就此謝過,我回去做cd-rom了。

C.M. said...

(可惜你的回應不幸被暫時當spam了,相信Leona很快會把它釋放出來)

那就好了。

我給你一個我身邊的答案:有的,也多的是。

我身邊不論年紀的朋友,都對你們很理解,有些甚至很支持,不是(或不單是)你們的行動,而是你們的出發點。所以我覺得,與其猜想市民該如何主動,不如該動動腦筋如何鼓勵市民主動?

我曾經向某社會人士進一諫言:不要忽視管理。

既然你不會偏聽,那已是社會之福了。

(謝啟發我思考)

黃世澤 Martin Oei said...

小弟今天上季詩傑節目客串時,提出兩個英文詞語分野,Demostration and Petition。曾偉雄明顯蓄意混淆,最為無恥。

Demostration係社會行動for common good,除咗議題較廣泛性,示威對象往往有symbolic meaning,所以唔會喺干諾道中示威。要嘛就是Direct Action(這另解)

Petition係Action for own interest,呢個就係petition。petition係我地呢班人,可能只係一封俾政府嘅公函,但對受教育程度唔高嘅人,特別喺一些政府政策範疇以外嘅特殊個案,除非香港嘅Legco Member好似英國嘅member of parliament有好大干預個案酌情權,否則好多時佢地訴諸係惹人注目嘅手段,總之要多人睇,多人知喇。

petition往往係難解,季詩傑做過政務官,佢都講佢AO生涯遇到有啲嘢,根本解唔到嘅,咁可以點?而曾偉雄為咗佢個人仕途口不擇言,結果示威男嘅petition忘記得一乾二淨,甚至馬頭圍道四屍五命都無人討論(果個係更大嘅治安同民生問題),大家喺度吵呢件事,更加唔好講警隊前線支援不足問題。

我只可以講,陳偉業至少係失職,但曾偉雄肯定係無恥。果位警長嘅死,亦可能警長為食花生,無遵照過警隊嘅procedure有關。

Leona said...

鄭丹尼,CM:
看罷兩位對話,想簡單回覆鄭君幾句:

1.「交通方便是否比公義更緊要」
不,交通方便不比公義緊要──但是,這位市民爭取的是否「公義」,待商榷。我有保留。

2.你提了一個好問題:究竟其他行業遭淘汰的小市民如何面對轉變?政府有沒有給他們援助?為什麼他們「沉默」,而這位市民要「抗爭」?
或許,有意深入挖掘的傳媒可以對此作出報道,好讓社會對現況有更全面的掌握,再下判斷。

3.「「阻住行街shopping」之流的就說不過去了,那比起示威阻塞交通實在自私百倍」
不同意。
阻住別人就是阻住別人,哪怕你阻住的人是去shopping抑或是去救命,其性質不影響「阻住別人」這一事實。就當當天被阻的所有人,都「只是」去shopping,這些人都是因為一個人的「抗爭」,而犧牲了自己寶貴的時間。無論怎麼拗,被阻的人,豈會更自私?

4.「雖然我個人不認同大家為了工作賺錢就老是拼了命的去上班的樣子」
對,我也不完全認同「大家為了工作賺錢就老是拼了命的去上班的樣子」,有時我也會想人生不止賺錢一途。但是,如果你已選擇了工作/賺錢/拼了命的話,那你必須履行你的承諾、你的職,不能因為要「成全」別人示威而不去上班,那有違專業,亦有違職業道德,無論如何說不過去。

CM,你說得對,這位鄭君沒有偏聽,實屬社會之福──香港的確有福氣,試想若跌死的是那位不顧自身安全、爬上天橋的市民,一些社會人士與不講理的議員,將如何佔領更廣闊的道德高地、訴諸更激動的情緒,將高官們殺得片甲不留。

世澤:謝謝留言。你的話有些深奧,我需要時間想一想。

aukalun said...

我想,不能說凡是「請願」就是為了「公義」,這會令「公義」二字貶值,成為套話,不利社會運動。

也不能先入為主,認為所有弱勢的人都是對的,這樣的思維,亦不利社會運動,無助喚醒麻木大多數。

Leona said...

Allan,
謝謝你的留言;這兩句話,真真切中問題的關鍵。

照計如此簡單的道理,小學生也懂得,為什麼社會上還有這麼多的混淆視聽?

傳媒固然要反省,為人師表也有責任──應該說,每個人都有責任哩!

豬仔 said...

呢個時代o既主導思想,就係陰謀論。而呢個世界一切事物不外乎”利益”兩個字,你有咩利益就決定你用咩立場,你係咩立場就決定你用咩答案。明白陰謀論,你一生人可以慳返好多精力,更會看破一切。好多野你唔會再拗撬,因為拗黎都多餘。你唔同利益立場,睇同一樣野都會變得好唔同。-- 以上係出至黃子華棟篤笑其中一段。

引伸以上理論,公義聽落是一套客觀標準,但如果換個方式講,公義站在多數利益的那一邊,那公義又是否必然公平呢?

「這會造成交通混亂,為極多市民帶來不便,事前完全可以預料。明知而為,是漠視他人利益的自私行為」

這套邏輯可以扣在任何遊行示威,我未敢完全認同,反之不完全反對,因為這顯然是個因利益立場而改變的浮動理論。

有關大舊,印象中從他那把口說出來的公眾都比較難消化或者接受,或者直接地講:佢唔識講o野。

我不太清楚他是幫忙還是幫倒忙,以下連結偶然從Twitter看到,供C.M.兄參考。

http://www.hkreporter.com/talks/thread-1197659-1-1.html

Hui said...

此事最精警的評語:

精人出口,笨人出手。

我不敢說司機先生是笨人,亦不想評論司機先生爭取的賠償是否合理。甚麼是社會公義亦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或一個兩個人說了便算是。

只想說那些以煽動/抽水/諉過為生的人實是可恨

C.M. said...

唔該曬豬仔,該信的確貫徹他本人一向於我心目中的性格和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