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pril 29, 2011

Take a Bow



昨天中午時分,站在置地廣場LV門口,聽著音樂,等朋友一道往Robuchon吃飯。
朋友忽然出現,問正聽得入神的我,咦,你口噏噏地在跟著唱什麼歌?
我說,是一首Madonna的舊歌。
不知為什麼,每逢唱到這段歌詞,總是不由自主地跟著哼起來:

I've been always been with you
I guess you've always known it's true
You took my love for granted, why oh why
The show is over, say good-bye
...

Thursday, April 28, 2011

港女的優勢

宋漢生寫了一篇文章,講美國的Paul Graham創辦了一個「小額創投」基金,支持年青人搞start-up,效果很好。宋遂苦口婆心地勸勉:

「再說一遍,在香港搞Startup抱怨沒有資金,卻又不出去美國或內地籌款,是自虐的行為。」

都說一個人心裡想什麼,看出來的便是什麼。人家明明說的是港人欲創業,眼光須遠大,我讀完此文後想到的卻是別的事:

「再說一遍,在香港想結婚抱怨沒有男人,卻又不出去美國或內地發展,是自虐的行為。」

自從「中女」、「剩女」在香港成為「現象」之後,媒體如發現新大陸,不斷炒作這個話題。尤其是那個獨大的電視台,一而再、再而三地調侃「港女」,煞有介事地把男女議題拍成特輯,表面彷似公正客觀,潛台詞卻萬變不離其宗:喂,港女,你再不溫柔細心,對男人千依百順,聽嫁唔出啦!同時不忘贈多一句:祖國美女千嬌百媚,你瞧范冰冰潘霜霜諸如此類,供應源源不絕啊。

真是傷盡港女心。

香港女性獨立,被說成是自我;工作能力高,是罪名;賺錢比男人多,因為心理不平衡;喜歡打扮逛街購物,還不是名牌奴隸?

香港女性的形象,從未如此低落過。然而,真相未必如此──

 「再說一遍,在香港想結婚抱怨沒有男人,卻又不出去美國或內地發展,是自虐的行為。」

在iMoney寫專欄的艾天心最近的一篇文章叫「在紐約的中國女性」:

「數月前,我們三個女人聚在一起,總是為了工作而煩惱,兩個找工作,一個找理想。數月後相聚,我們三個中國來的女生已有各自喜愛的工作,更各自租了一個單位,真正享受單身貴族的生活。當然人不會滿足,衣食滿足了,隨之而來,是對生活的要求,我不得不承認,在紐約生活,真的沒有很大的結婚壓力,也不會感到寂寞,事關每週工作時間甚長,完成了只想回家睡,週五也總有一同的朋友開派對,真是寂寞的話,紐約大大小小的酒吧都歡迎你,找個約會伴侶隨處都是,當然找個認真的卻很難。

我的兩位友人,從中國來到紐約時已年過三十,在內地經常被親友催婚,來到美國讀書及工作,不單找回自由,也不再被迫婚,更經常有不同的男人在身邊。三十出頭的她,任律師,長得玲瓏嬌小,皮膚白得像二十出頭的女人,難怪她總能把銀行、分析員都吸引過來。」

親愛的港女姐妹們,在「鬼佬」眼中,你們都很「正」。鬼佬不那麼介意身邊的女人比自己還能幹,你的財政獨立更是一大bonus,帶你出去見人,絕不失禮。還有,東方女性的神態,看在鬼佬眼中,是那麼的可愛;你細嫰的皮膚,不用SKII都能把同齡「鬼妹」比下去,還擦美白精華素幹嗎?

我有一個朋友的朋友,樣子一般,身型又略胖,而且皮膚黝黑,在香港,她被稱為「豬扒」。一年前這個女孩子受不了各種壓力辭工出走,置身半個地球以外,甫踏足機場,她已被搭訕多次!因為她那黑黑的皮膚,鬼佬覺得十分健康性感,而略胖的身型,wow,好豐滿!她的天地,從此遼闊得你不能想像。

面對廣大內地美女,香港女性亦非沒有市場。不說別的,單說一點:港女即使不愛情至上,也不會金錢至上。例子之一,對林峰來說,潘霜霜的確好正──在她的床照洶湧攻港之前。

而且對有見識的男人來說,不論他是內地客或本地人,香港女性始終比較懂大體,不會讓他尷尬。周顯在他的《肉食男女》裡提到,某回他帶一位北方佳麗到灣仔福臨門食飯,對方竟召侍應要了一個大碗,注入沸水,把杯碟碗筷洗將起來!周顯說,早知帶她去隔壁的龍門大酒樓,與她相配些。

OK, OK,是我不對,要抬高港女也毋須貶低人家。但輿論對港女一面倒的冷嘲熱諷,教我不偏幫港女心裡不舒服。我是真的這樣想,如果你條件不俗,一再反省也不是電視節目那些男受訪者口中「貪錢、不解溫柔、有控制慾」的女人,單身的你千萬不要自怨自艾想不開。遺憾的只是香港這個市場容不下你,何苦改變自己去遷就別人、討好別人?你就是你,你自有魅力,你的世界很大。

相關舊文:我看中女的真正死因

Saturday, April 23, 2011

彭秀慧的29+1(七次方)

這齣由彭秀慧一手包辦編導演的舞台劇,2005年第一次公演,今天已到了「七次方」,可見受歡迎的程度。

我們看的是「七次方」之第二場,晚上八點鐘,演藝學院的歌劇院應該是全院滿座的。和我一起來的女友曾是早期觀眾,她說整個劇目都和以前的不一樣,不但劇本大幅修改了,佈景也精緻、複雜得多。像臨完場一幕,大半個舞台的地面舖上嫣紅粉彩的花,配巴黎鐵塔一角,還有漫天飄雪效果,非常漂亮。

叫做「29+1」,因為女生們都很避忌這個數字:30。
「30」好像是女人的大限。「30」歲前我們仍肆無忌憚以少女自居,過了30歲生日那天的零晨零時,覺得彷如一下子步入老年。
我們怕30歲,怕到了那天仍然未結婚,事業沒起色,而皮膚卻不再明亮,腰肢開始鬆弛。
明明是不喜歡這個人的,但到了30,覺得只能「屈就」,再不嫁就要成「剩女」。
明明很享受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但到了30,急不及待就想當媽媽。
工作明明沒什麼不妥,但到了30,就想找藉口辭工,給自己一個break。

面對30,我們非常焦慮,不知所措,很想做些什麼,又不知可以做什麼。
我們需要和別人分擔面對30的憂慮,但又羞於談論自己的年齡。
可想而知一個叫「29+1」的劇目,對女生來說多麼有吸引力。

彭秀慧把女人面對30的困惑與徬徨,化成舞台劇的靈感,以兩小時不間斷的獨角戲,作出動人演繹。
她是個「粗線條」的女生,動作很大、聲音嘹喨、說話快又急,絕非蘇玉華那種溫婉斯文型。但也許正因為這樣吧,許多香港女性能從她身上找到共鳴。像坐在我們旁邊的幾個女孩,看戲時投入得放聲大笑、手舞足蹈,相比之下,我和女友的舉止彷彿來自中世紀。

她第二場戲(推銷化粧品)完全是詹瑞文式演繹:從肢體動作、說話語氣、與觀眾交流的方式、甚至每句的那個尾音,都與詹sir無異。效果當然很惹笑,從觀眾的反應便知道,但未免略嫌「麻甩」。

但這不減我對此戲的喜愛。有一場戲提到,步入30,女人開始擁有更多過去很少出現的東西:保險、太陽眼鏡、圍巾、一大堆餅卡。
我不得不佩服她──以上四項我是100%被說中了的。彭秀慧若非注重細節,就是個觀察入微的人,或兩者皆是。好的舞台工作者,需要的正是這種細心。

你或許還有興趣知道,大部分「29+1」的女人,除以上四項,還可能包括這些:她會定期修甲與光顧美容院、身上內衣的價錢可以比外衣貴、寧買一個貴的手袋也不買多件便宜的上衣、耳環數目與日俱增、並開始擁有鑽石(別人送的或自己買的不管它啦)。

我曾看過彭秀慧主演的另一齣戲叫「二人餐」,也是一再載譽重演的,可是卻十分失望:那像是一個入世未深者故作唏噓的老氣橫秋(為賦新詞強說愁),未免有點淺薄幼稚;但「29+1」卻有深度得多,有許多自省的元素,而且有經歷的人看了會得有共鳴;你能感受到,舞台上那個人,應該嚐過一次與至親生離死別的滋味。

場刊裡提到,「29+1」「亦勾起不少七字頭出生一代的集體回憶」 。我倒覺得這齣戲對女生來說是跨年齡階層的,不管你是「19+1」、「29+1」抑或「39+1」,相信也會喜歡它,並從中找到自己。

下面兩首歌,都是此齣舞台劇有選用的歌曲,非常悅耳。我完場時以為可以買得到原聲大碟,可惜沒有。

Regina Lund: Miss Colourful



Fiona Apple: Across the Universe


相關文章:
Eat, Pray, Love (這是一個「鬼婆」面對三十而寫的一本書,暢銷得驚人,其實不過爾爾;可見女性市場之大,而且飢不擇食)
譚艾敏:第一次看彭秀慧 
(朋友maren回味了許多「29+1」的片段,寫得很細膩;因為maren推介,我才去捧的場)
彭秀慧的博客
(她充滿才華;只是文字不及舞台那樣能充分表現她的魅力)

Monday, April 11, 2011

《十個詞彙裡的中國》


這是一個有關貧窮的故事:一個女孩生病了,發高燒。她請父母帶她去看醫院,可是父母都要工作,而且沒有錢。她懂事地說,可以自己去醫院,但希望父母能問鄰居借二十元。可是這對夫婦已多次向鄰居借錢而無力償還,所以誰也不願意再去借,並激烈地爭吵起來。女孩見狀便道,她不必去醫院了,回房睡睡便是。後來母親臨出門前準備望一望女兒才走,卻發現孩子已上吊自殺了。

故事來自余華的《十個詞彙裡的中國》。

認識余華,因為他的兩本小說。一本叫《活著》,後來被改編成電影,由葛優主演;另一本叫《兄弟》,共分兩集,上集講文革的瘋狂,下集講當今中國的荒謬。余華的筆觸質樸,卻對人性有非常尖銳的描寫,使我深受震撼。以為《十個詞彙裡的中國》是散文,不會如他的小說般使我著迷,但實在把他低估了──不以小說為載體,余華對社會的批判更直接、更痛快淋漓,每令我在挑燈夜讀時激動不已,並一再在書頁上劃上記號,重讀又重讀。

《十》共十個章節,每章都以一個詞語為主題,並從該角度出發,探討中國的其中一個面貌。十個詞彙當然不足以涵蓋當今中國的全部,但作為一個對中國不甚了了卻無時無刻都被中國影響著的香港人來說,要認識中國,《十》無異是最好看的入門書之一。

文首的故事出自《十》裡一個叫「差距」的章節。中國經濟上越來越富強,但政治上卻越來越脆弱,形成這種脆弱的底因,正是「差距」。舉一個數據為例:按今年三月提交全國人大會議討論的2011年度財政預算報告,中國的公共安全支出(俗稱維穩費)高達6,244億元人民幣,超過國防預算(即軍費)的6,011億元。這反映的不止是中國財政能力的強大,更凸顯出當局對「穩定壓倒一切」的重視,因執政者深明當今政權之脆弱。

余華說,在毛澤東的年代,社會雖然窮,但差距在不斷縮小;而在當今的中國,社會變得富庶,差距卻在與日俱增──

「今天的中國,可以說是一個巨大差距的中國。我們彷彿行走在這樣的現實裡,一邊是燈紅酒綠,一邊是斷壁殘垣。或者說我們置身在一個奇怪的劇院裡,同一個舞台上,半邊正在演出喜劇,半邊正在演出悲劇。」

當中國在短短三十年間,從「奢侈品加工基地」一躍而成為「奢侈品消費基地」時,「貧窮和飢餓也在中國四處瀰漫,令人傷心的故事不絕於耳」,那個可憐的小女孩的故事只是其中之一。

余華提到,某年他到溫哥華一所大學裡演講,提到中國年收入只有八百元人民幣的人口高達一億時,一位中國留學生起身說:金錢不是衡量幸福的唯一標準。


這突如其來的評語實在使人措手不及,但好一個余華,冷靜地回答:「我們討論的不是幸福的標準,而是一個普遍性的社會問題。如果你是一個年收入只有八百元人民幣的人,你說這樣的話會令人尊敬。可是,你不是這個人。」我幾乎要站起來鼓掌。

余華說,該中國留學生發言使人不寒而憟之處是,「這不是一個人的聲音,而是今日中國一群人的聲音。他們沉浸在中國日益繁華的景象裡,卻不去關心還有超過一億的人生活在難以想像的貧困之中」。

幸好,我苦澀地想,幸好中國仍有一小撮有良心、富同理心的人,關心著那超過一億的年收入只有八百元人民幣的人、關心著比自己更不幸更弱勢的群體、關心著下一代能不能在一個更公平更正義的社會裡成長,並卑微地、堅韌地發出聲音,希望為中國帶來進步,希望縮小社會的差距。他們包括趙連海,包括艾未未,包括許多「因良心而走進監獄的人」。巨大的維穩費不能令社會更和諧,正如把異見者統統關進監獄裡,只會令社會的差距更遙不可及一樣啊。

(本文的精簡版刊於今天的《經濟日報》國是港事版「這時勢該讀什麼書」專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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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山寨中國
梁文道:開卷八分鐘上開卷八分鐘下

Saturday, April 09, 2011

周顯・彭浩翔

在二樓書店打書釘,隨手翻開一本書,書名叫《肉食男女》,作者叫周顯
周顯這名字很耳熟──同事說他有幫我們的網站寫專欄,天南地北,講飲講食,還涉獵財經;朋友說周顯是其大學同學,當年已是個怪人,愛穿一件粉紅色的長褸滿中大跑,後來成了個武俠小說作家。
而我手上的這本書,卻是周顯在報章風月版專欄的結集!

我買下這本書,一來因為上述背景使我很好奇,二來在「打書釘」的過程中大開眼界,並發現不少「啜核」精句,如「看色情片最重要的是劇情,女人祼體反而是其次。因此,有著愛情故包裝的色情片才能大賣,《色戒》可以賣湯唯的祼體和梁朝偉的蛋蛋,收上億元,而四仔則只能賣十元三隻」,引起了興趣。
(不知即將上畫的3D鹹片「肉蒲團」,是有劇情的三級片,抑或是有三級內容的劇情片呢?也許只有入場觀看才能分得清啊)

很快把書由頭看到尾──內容不重複了,含許多明星的賣淫逸事,大家可輕易從網上找得到──有兩點值得一提:

第一,此書「兒童不宜」,但最大的功德,也許是戳破所謂「明星」的真面目。讀者不必偏激得認為所有明星都牽涉不道德的交易(雖然本書對此有強烈暗示),但觀眾或粉絲將明星視為聖人般祟拜卻未免顯得又天真又儍:

「當娼的確並不高尚,但我見過太多的明星當娼,居然還有很多的擁躉,我只能說那些粉絲都是蠢蛋。在我和一夥『熟悉市場』朋友的眼光看來,拿一本週刊出來,幾乎每一頁都有雞的出現,還有幾個很紅的鴨,給一名年輕富豪去搞基,但是粉絲照樣擁戴如神祇。我當然不會笑貧不笑娼,但是在社會的現實中,確實如此,前題是除了嫖客之外,公眾並不知道她當娼。」

第二,純綷從作者在本書中表現出來的形象判斷,我不敢說周顯是個品格高尚的人,但他至少肯在寫作上下過苦功,並對自己有要求。

在後記中周顯自白道:「我作為一個興趣駁雜的作家,很想在每一範疇都有所成就,所以不停的試寫不同風格的作品。直至令天為止,我最為暢銷的仍然是投資書,小說次之,我希望能在散文或雜文都打出新局面來。」

周顯是個「寫鹹版的主筆」(他是寫社評的「主筆」,兼寫「風月版」專欄)。我把上述感想轉告朋友後,對方基於我在報章的崗位與之有幾分相似,便正色建議道:

你不如以周顯做role model啦,試下寫鹹濕野,可能好好睇。

***

在打書釘那天我還發現一本彭浩翔的新書《愛的地下教育》。本來作為彭最早期的讀者之一,以為他的散文已很難再引起我興趣(他的風格貫徹如一),但此書與他過去的散文卻有所不同,是個「戀愛信箱」。讀者投稿向彭浩翔請教戀愛問題,彭則公開回答,內容十分抵死。

有朋友解釋,彭浩翔的文章為什麼令人出乎意料,因為他每以誇張的手法,把嚴肅的事講得十分輕描淡寫,相反把芝麻綠豆的小事卻寫得極為認真,當中的反差帶給讀者強烈刺激。這說法我極之認同,本書文章更把這技巧發揮得淋漓盡致。加上兩性關係是彭浩翔最熟悉的題材之一(大家都聽過Malcolm  Gladwell講的一萬小時定律吧?),故細讀此書真的使人忍俊不禁。

有趣的是,周顯的《肉食男女》雖然刊登在風月版可是一點「鹹濕」內容都沒有,彭浩翔正經八百地在網絡上公開解答男女感情問題卻充滿「性趣」,呵呵,教人始料不及。

彭與周都是天才橫溢的人,也許都堪稱「戀愛專家」(至少在兩性關係上花了不少研究成本吧),而且二人皆博覽群書,文章很好看。我始終喜歡彭浩翔多一些,他的《愛的地下教育》說了許多女人應該知道的老實話,分析亦合情合理兼好笑。如果你像我一樣同時看了這兩本書,不妨告訴我喜歡誰多一點吧。


***

最近無線新聞節目又再炒作男女話題(星期日檔案的《偷聽男人心》),沒有很大的參考價值,女讀者若真想知道「男人究竟諗乜」,除上述周顯與彭浩翔的新作外,還有以下更佳選擇:
 
周融/《男人手到拿來》
讀懂男人心 港女好出嫁(Act a Lady, Think like a 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