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24, 2012

司機阿森

朋友阿森是個司機,大半年前,忽然高燒入院,說是肺炎,很快就被送進深切治療部。

阿森的病一直沒起色,醫生幾乎放棄,但那天晚上,他卻甦醒過來。

東家趕來看他,「老闆問我:『阿森,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我覺得自己像打了通宵麻將後睡了長長的一覺,多造幾個夢而已,豈知老闆告訴我,你睡了一個多月了!嚇我一跳。」

大難不死,但阿森臥床太久,身體機能很差,尤其雙腿沒力,得用拐杖。醫院裏的職員不看好他能完全復原,叫他申請綜援算了。

「但我要爭氣!我沒有別的技能,只懂駕車,沒有腿怎麼行?」他出院後每天到維園游泳,初春天氣清涼,他忍著,還堅持要練兩小時。

游了個多月,阿森已不再依賴枴杖,東家某天突然說要從北角到灣仔,阿森順利完成,東家很高興,叫他下月復工。

阿森告訴我這些,說很感激東家對他不離不棄,其實我更感激他讓我知道,一個人只要肯爭氣,沒有什麼能難倒他。

Tuesday, April 17, 2012

從少女到盛女

和表姐一道去看韓片《陽光姐妹淘》,完場時發現她在輕輕拭淚,被電影最後一幕感動:美好的少女年代,怎麼一下子就過去了?

七個女孩子結識於中學時代,性格迥異,但感情極好。廿五年後,娜美重遇春花,後者患癌不久於世,想與當年的好姐妹們重聚,於是娜美去找私家偵探,把她們逐一尋回。

原來自離開校園後,各人的際遇差天共地:喜歡文學的金玉沒有當上作家,身為家庭主婦的她,受盡夫家氣;玫瑰是個處於被革職邊緣的保險經紀;福熙沒有當上韓國小姐,因為替母親還債,成了妓女;本來最粗魯的真熙改頭換面變成貴婦,但丈夫有外遇把她氣壞;最漂亮的秀智,在意外後不知所踪 ...少女們歴經滄桑,回頭已是百年身。

春花的遺囑,一舉為幾位沒那麼幸運的姐妹帶來出路,皆大歡喜,但現實哪有這種美事?想起最近幾位很紅的「盛女」,認為嫁個如意郎君就可解決所有人生問題,是心存僥倖。不如重捨少女敢想敢作精神,檢討做過或沒做過的事,能改便改,重新掌握自己命運吧。

Tuesday, April 10, 2012

龍井草堂

去杭州旅遊,訂了一家餐廳叫「龍井草堂」,吃農家菜,帶給我前所未有的震撼。

說「餐廳」好像不太適合,因為它整個就是農家院子,有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滿目青葱。偌大地方,只有八間廂房,一天做十六桌客人,而上下員工加起來卻超過一百人,讓客人感覺矜貴得很。



如此「架勢」,吃的東西卻極返璞歸真。上菜前先來一碗豆漿,新鮮磨製的,豆香撲鼻,濃淡合適;最好吃的菜是炒雞蛋,從農民家收購的土雞蛋,配時令香樁一起炒,什麼也沒加,像第一次發現雞蛋的味道;有一道菜叫「捨得」,三十多斤豆苗,只摘最嫰的芯子來炒,上桌才一小碟,綠油油的,捨不得三扒兩撥就吃乾淨;媽最愛的是那味老鴨湯,說用的是養了至少三年的老鴨,配一種蟲草隔水清燉的,每滴都是精華。



菜的賣相都很樸實,做法似乎簡單得令人難以置信,好吃是因為慢工細貨,和用最純正的食材,謝絕人工添加。

整個社會都在追求「加」,什麼都要多要快、整色整水,它卻把「減」進行得如此徹底,反而突圍而出,佩服。

Tuesday, April 03, 2012

那年會考

晚上看新聞報道,提到「文憑試」種種,令我回憶起當年準備會考的情景。

那時舅舅在一幢唐樓裏有個丟空的小單位,「家徒四壁」,連電視機都沒有,我圖它清靜,便每天乘十五分鐘公車,獨自到這裏來溫習。

一個早上大約三四個小時光景,我把它分成許多個半小時,很快就過去。中午時分,媽媽或會上來為我下個麵,或約我到附近吃頓中飯,當作休息。下午回到小單位來,繼續按進度複習,依舊每半小時歇一歇,並不辛苦。

黃昏時分,爸爸下班,他會直接往這兒來,接我回家。那是我最快樂的時光,因為讀了一整天書,很充實,離開的時候再無壓力。走在街上, 爸爸陪著我,華燈初上,夜色漸濃,兩父女說說笑笑,一會兒就回到家中。

如今回憶會考種種,竟完全記不起壓力有多大、讀書有多累,只記得中午媽媽那頓飯,和黃昏那段和爸爸一起回家的路。我是如此幸運,糊裏糊塗就把會考混過去了。和後來種種人生考驗相比,會考竟值得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