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28, 2012

男人背著妳做的事

她開始對男朋友感到疑惑是最近的事。

他們感情穩定,又是工作上的夥伴,談婚論嫁應該不遠了,可是他最近表現怪異。

首先是經常找不到人,打電話給他也不接。過去若是她來電,再忙也要噓寒問暖一番的,如今留了言也不覆。此外,約會時也顯得心不在焉,好像惦掛著什麼,不住翻出手機檢查訊息,又背著她聽電話,為什麼?

女友們叫她小心。男人總是對婚姻恐懼,可能最近她暗示過結婚的打算,把他嚇怕,想逃避。他陪她的時間明顯減少,令她很不安。

終於她忍不住開口,他料不到她有此一著,生氣了。忽然從口袋裏摸出指環說,我最近神袐兮兮為什麼?就是為了這個!

原來剛創業的他手頭緊絀,僅有的預算不夠買一隻體面的鑽戒,所以走遍大小珠寶店,發誓要在預算範圍裏給她最好的。不讓她知道,因為想給她驚喜──連求婚的劇本都想好了──沒料到卻在被詰問的情況下求的婚。

她知道真相後哭了出來,原來男友背著她是為了做一件令她感動的事。

有些男人背著妳做的事,令妳傷心痛哭,但有些男人卻背著妳安排好一切,令妳感動落淚。我一直希望自己是比較幸運的那位,希望妳也是。

Tuesday, August 21, 2012

梁振英會對你做什麼

老師曾仲榮(《經濟日報》總主筆)剛出版了一本新書《論盡新特首:梁振英會對你做什麼》,引起我莫大興趣。

據說梁振英有四大政治任務:23條立法、提高2017年普選特首門檻、 整頓港台、推行國民教育。每一項都衝著香港人擁護的核心價值而來,難怪們們對這位新特首充滿疑惑和恐懼。

那到底梁振英會不會對港人執行四大任務?這裏賣個關子(五年之內,亦必知分曉)。我覺得本書好看之處有兩點:

第一,提供全局觀。本書內容並不只聚焦在梁一人身上,而是以他為中心,透視多方面香港政治社會現況,包括中央與香港心結、香港社會深層次矛盾、香港政黨角力等,夠全面。

第二,取材平衡。許多政治書以議題先行,固然吸引讀者,但亦有失偏頗。此書卻同時提供兩方面觀點,比如說人們指梁振英「狼」,這既有貶義(狼子野心、手段兇狠),亦有寄望(狼的好處是「不息、不淫、不移、不屈」)。

到底梁振英會對港人做的是好是壞,大家可以更客觀地下判斷。

Tuesday, August 14, 2012

我的文字裏

若干年前,日本攝影師荒木經惟被廣告代理公司Dentsu辭退後,一個人踏上攝影之旅。

那是秋天,他在東京街頭拍了許多照片,可是在翻看這些相片時,他卻意外地發現,鏡頭下的一切,路邊的燈、天際的雲,反映的並不是東京的秋天,而是他內心的寂寞。他在《荒木經惟的攝影告白》一書中寫道:

 「別人說我踏上了寂寞的孤獨之旅,雖然我老是反駁:『沒那回事!』但是這種心境卻意外地從照片裏流瀉而出。(...)當時的自己,透過攝影被揭穿了。

(...)不知不覺間,內心的孤寂、感傷卻反映在作品中,所以其實我拍的不是『東京之秋』,而是自己徘徊於東京街頭時,在街道上流露的心境。」他由此領悟:攝影和人生感覺根本是同一回事。

以前有個男朋友很喜歡我的文字,他老是在抱怨,怎麼你不寫我呢。

親愛的你難道不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管我寫的是一本書還是一套電影,字裏行間全是你的氣息。因為在寫作時,我想著你。

一如荒木經惟的「東京之秋」掩飾不了寂寞,我沒有寫過你,但在我的文字裏,都是你。

Tuesday, August 07, 2012

奧運的色與性


和幾個年輕同事談起倫敦奧運,發現他們最感興趣的話題,不是金牌榜,不是打假波,而是運動場上的俊男美女!

女孩找出德國體操運動員Marcel Nguyen的相片,重覆地說,「真係好靚仔」,一副傾心的表情;男孩說烏拉圭的標槍選手Leryn Franco不但是運動員,也是模特兒,我看了她幾幀照片,真是女人見了也怦然心動。

如果連遠觀都驚艷成這樣,近望不知是多大的誘惑。想起朋友分享的一篇來自ESPN的報導,提到奧運選手村裏的生活,可能比競技場上的更豐富多采﹣﹣唔,應該是活色生香才對。

實在不難想像:一萬多名世界頂尖的運動員,體態與體能均處於顛峰,荷爾蒙分泌旺盛,在不受外界(尤其傳媒)干擾的保護圈中朝夕共對,會發生什麼事?難怪有報導說,杜蕾斯已為選手們破紀錄地準備了十五萬個避孕套,免費派發(北京奧運共派出了十萬個)。

倫奧還破了另一項紀錄:有史以來女運動員比例最高,達百分之四十四。奧運本來是只供男人參與的專利,多得她們,使這項人類社會上最大規模的比賽,更能全面反映我們競爭的本質。


Sunday, August 05, 2012

這北京到香港.彭浩翔(二)

現在才入正題。

彭浩翔到書展來,是要分享他是如何發掘創作靈感的。他說,一個創作人一生要創作的題材,都可以從他的垃圾箱中找到,因為創作離不開自己最貼身的事。

有些人總是想寫很大的題材,但永遠寫不好,因為根本對題材不認識。故此創作的時候,你要由自己最貼身的事情出發:

什麼事最打動你?
什麼事最令你牽腸掛肚?
什麼事讓你晚上睡不著?

彭浩翔說,這大部份來自一個人的「人際關係」。

比如他到北京定居,本來是想了解內地人的愛情觀,拍一部有關北京人的愛情電影。但他發現雖然在北京住了兩年,但仍和當地人有一些距離,而經常和自己伙在一起的,還是以香港人為主。結果他拍了一部「住在北京的香港人」電影,那就是【春嬌與志明】。

他說,每個人都可以做創作,只要你的人際關係夠多,資料庫夠大,就可以有不盡的題材。

豐富的人際關係當然可以激發許多靈感,但我想不少偉大的作家根本十分孤僻,喜歡獨來獨往,並不是純綷靠人際關係得到題材的。因此彭浩翔提到的另一個靈感來源,更值得借鏡:尋找一種普世接受的情緒,套進故事中。

他記得自己在戲院看Toy Story時,曾經被一幕觸動落淚:巴斯光年一直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與總部失去聯繫的太空人,某天他看到電視廣告才發現,原來整個貨架上都是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玩具。他一點也不特別。

彭浩翔說,看到這裏他便哭了。他想到每個人總有一個階段,覺得自己和所有人都不一樣,覺得自己是與別不同的。一直到你融入社會,第一次遭遇到挫折時,才會發現自己沒有想像中的特別。

這幕成功之處,是捕捉到一種能引起大部份人共鳴的情緒,然後把它放在故事中呈現出來。這是一個好劇本。

他記得自己拍【買兇拍人】時,也有類似的經歷。當時電影公司說,只要他再寫一個類似成名作【全職殺手】一樣的殺手故事,就可以立即開鏡,其他題材就免問了。他有一種屈就的感覺,卻又不得不想盡辦法令自己樂在其中,而非怨天尤人。

如果純綷寫一個導演如何在環境不利下自處,那無法成為一個「故事」。於是彭浩翔提煉了這種感覺,將之轉發成一個殺手、一個電演導演、和一個AV「勃起輔導員」合作的故事:三人都無法從事心目中理想的工作,但內心深處卻都有一個偉大的偶像作目標,在屈就的環境下三人唯有互相扶持,發揮各自長處,努力完成工作。

彭浩翔一再強調:故事可以天馬行空,但感情卻必須引起共鳴。所以創作的次序應該是,先從最內在的感情出發,再去配合一個天馬行空的故事,不能本末倒置。正如你不能在找到房子之前,先做好室內設計。

其實哪怕是以上所分享的創作心得,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不是什麼祕訣。好與壞作品的區別,往往就在於創作人對身邊的人事是否敏感,並能否深掘那種感覺,再將之用故事的形式呈現。小孩子也許會喜歡曲折離奇的故事,但人長大了就會發現,最打動自己的往往不是故事本身,而是它勾起的情緒和情懷。

我想,不必羨慕別人總像有取之不竭的題材,其實每個人都有許多可供發揮的故事,下次覺得心動/狂喜/悲痛 /委屈/懷疑/期待...的時候,記住那種感覺,將來寫文章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