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pril 27, 2013

亦舒的兒子

亦舒迷的臉書今天很熱鬧。

有一套叫Mother's Day的紀錄片最近在「注意柏林 (Achtung Berlin)」 影展上映,是導演蔡邊村尋找生母的親身經歷。蔡是一名居於柏林的香港導演/畫家,臉書上的照片滿有藝術家氣質。他父母早年離異,母親此後迴避見他,連信也不回覆。蔡最後一次見母親時,他才十一歲,而今他已四十四歲,還生了一個女兒。

他的母親叫亦舒。

這是我從IMDB上找來有關此紀錄片的簡述:
 At 11 I met my mother for the last time. Later I recognized her in a magazine. I wasn't sure, so I looked up birth certificate and I learned that my mother was Yeh Su Nee, one of the most popular Hong Kong writers whose novels fill entire shelves in any bookstore. I have successfully repressed my mother from my life - is it not too late for a 44-year-old who has a child of his own to search his mother. Could I say "Hello, it's me, Bin Chuen Choi, your son. Long time no see.". How will she react? Perhaps she'll refuse to see me or say, "It did take you very long to call. Let's go eat Dim Sum. I know a good spot downtown.
此新聞一出,立即觸動我們一眾亦舒迷的神經。蔡邊村是亦舒和誰生的兒子?為什麼她不認他?亦舒近年專欄經常提及她四十歲後人工受孕下生的寶貝女,但我們從未聽她提起有過兒子的事。我記得曾看過一篇倪震寫的短文,說他姑姑最怕兒子有一天要來找她:

姑姑亦舒,十多歲便出走結婚,生下小朋友;可惜,幾年便離婚收場。「凡事必須付出代價」,姑姑多年來都有「陰影」,人怕出名豬怕肥,怕小表弟有天會上門要錢。 

倪震似乎對這姑姑沒多大好感,文中多次提及她「不快樂」,脾氣又惡劣(若是真的,實在生人勿近),還會感到懷才不遇(所以我們偶而抱怨時不我予是OK的)!

朋友的臉書上還提到一亦舒的短篇小說《媽》,講一位年青人找母親的故事,雖是創造,卻頗有自白的味道。為什麼母親不認孩子,小說裏解釋:

你父親已經浪費了她的前半生,現在你又要去浪費她的後半生?

這位「父親」叫蔡浩泉,是一位畫家,據說當年亦舒經常投稿《中國學生周報》,因而在那兒結識蔡。年輕時蔡大概很有魅力吧,據說亦舒狂追他,十多歲便與之結婚生子,可惜才三年便離婚收場。倪匡這樣形容:

 “我不怪蔡浩泉,這個人頂有藝術氣質,直至現在還不停大哥前大哥後地叫著我,亦舒的脾氣不好,男人受不了,乃人之常情。” 

亦舒脾氣有多糟糕,除了剛才引述倪震的短文有提及外,在一個訪問裏,其前同居男友岳華也有提及(猶有餘悸似的):

“亦舒是一個……得意(粵語:有趣)的女仔……她有她獨特的脾氣……她是否愛我,我不太清楚!因為她的性格……比較特別,她是個頗特別的女仔。”

亦舒脾氣很壞,報紙上提及岳華跟鄭佩佩的往事,亦舒會生氣得將他的西裝全剪爛。還有一次,她因為太生氣,在岳華邵氏宿舍里,將刀插在他睡的那張床的心口位置,狀甚恐怖…… 

不知道一位脾氣如此剛烈的女子,如何構思出筆下一眾獨立自愛恬靜溫柔的都市女郎來,似乎亦舒真是一位想像力非凡的天才作家。她經歷兩段失敗的感情後,跑到台灣去,再赴英國唸了三年酒店管理後才回港工作,直到出嫁移民加國,並開始「隱居」生活。這位寫過無數蕩氣迴腸愛情故事的女作家,結婚經過毫不浪漫,簡直是反高潮:

完全是相親的結果。互不熟悉兩人約在尖沙咀旗桿下見,一見終情,不久結婚,1990年代移民後,亦舒四十多歲搏盡老命生了一個寶貝女兒,從此過上了她心目中認可的婚姻生活:每天四點鐘起來寫稿,八點送女兒上學,女兒一直不知道母親是著名女作家。 

以上幾段引文,都是來自《南方航空雜誌》上一篇文章叫「她的二三事」

我不知真實成份有多少,但給書迷一點八卦也好,畢竟從我們這一代亦舒迷開始,對她的種種已諱莫如深。

一套悄悄地在柏林上映的尋親紀錄片,竟讓我們翻出這麼多亦舒的過去,真是想不到。近年常聽人說亦舒的書銷量大不如前,新一代沒多少人聽過她,但觀乎我們一眾亦舒迷在臉書上的激烈回應,只可以說「師太」影響力仍在。正如一本「九十後」雜誌《100毛》在近期一書介上這樣形容亦舒:
 亦舒就像劉華,唔係最IN,但永遠唔OUT
我在少女時代看了太多亦舒,她的作品對我的性格塑造影響不小。若亦舒真的是一位不好相與的女性、不認孩子的母親,我慶幸只是一直從她的作品裏理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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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5月12日母親節《蘋果日報》頭條新聞:決不認子 子尋亦舒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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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舊文:

寫字的女人之二:亦舒
亦舒
亦舒舊生會
十本亦舒

2 comments:

chusherry said...

不知怎的,我對這件事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儘管我已為人母,但是我沒覺得她很殘忍。這五十年前的事,亦舒沒感覺,不再認仔,也不奇怪。或許,她離開兒子時有掙扎過,有痛哭過,我們不知道。
重要的是,亦舒是我喜愛的作家,但我從來不當她是神聖的人,也不期望她是什麼樣的人。

Chu Man man said...

一九七五年小草出版社初版的《我之試寫室》裏頭有,只是沒收進天地圖書系列中。題作《年不好過》的一篇,亦舒落筆就埋怨「過年有什麼意思呢?一家三口足足奔波了二日二夜,睡沒好睡,吃沒好吃,穿沒好穿」,寫到最後則是:「這一次新年唯一的快樂,便是看見兒子穿起新衣服,居然似模似樣,笑嘻嘻的露着四隻大門牙,走來走去,夠健、夠頑皮,不禁又想,明年今日,一定會講話了吧?」自稱按中國人說法「叫名該是廿四歲」,推算是六九年亦舒二十二、三歲時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