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ne 16, 2013

失眠夜的自言自語

自從年多兩年前轉工以來,失眠已成為家常便飯。

今天在FB上share了一張相片,是這樣的:
“作為一名startup CEO,我睡得像嬰兒。我每兩小時醒來一次並哭泣。”

我不知道這有沒有誇張成份,但身邊的朋友裏,睡得像「嬰兒」的「老闆」比比皆是。香港其中一個最為人知的「失眠老闆」,是黎智英。他在雜誌專欄裏說自己失眠數十載,因為當年做採購經常跨越重洋,為了克服時差而依賴安眠藥,結果弄成嚴重失眠。

失眠與一個人在企業裏的地位沒有直接關係,所以並不值得自豪,但就我所認識的人當中,的確職級越高、失眠情況越普遍,「老細」更甚。最簡單的解釋,是「老細」的壓力通常比較大,而這種壓力又不為人所知﹣﹣舉例,作為一名打工仔,你可以在朋友圈子裏狂數上司的種種變態行為,藉此宣泄壓力;但我真的沒有遇過一位老闆,有機會在朋友圈子裏狂數使人氣得吐血的員工。即使有,朋友們來一句:這種人炒掉就是啦,訴苦的只得馬上噤聲,把委屈吞回去。

沒做過「老細」的,可能不知道辭掉一個員工並不容易,而且最難做的,還不是向被炒那位員工「攤牌」,是如何妥善安撫留下來的人。有時候,一個大意處理不善,可以使剛冒起來的小小團隊四分五裂,一番心血付諸東流。

這不是很吊詭嗎?你以為有朝一日做老細,可以「為所欲為」,但原來,你的權力有所制約,你的自由可能比現在更少。

朋友,相信我,凡事總有代價。

***

說到失眠,前記者呂秉權最近接受訪問時這樣說,

“我做記者咁耐,晚晚都瞓得好好。”

他的意思是自己問心無愧,不像所接觸的一些手握權力的人,魚肉百姓,心中有鬼,反而夜不能寐。

說來也奇怪,我做傳媒六年,雖然睡的時間往往比較晚,但很少失眠。比如說凌晨兩點睡、早晨十點起床之類,睡眠好充裕。 那時我倒下床便呼呼大睡,最多醒得比較早而已﹣﹣於是就開始寫稿,因為早上思維特別清晰。

而觸及傳媒生涯的好壞時,總伴隨一個永恒話題:記者人工是否偏低?

通常一方會呻做了多少年,人工只有多少之類;另一方馬上又舉反證,指其實行內也有不少人薪高糧準,供樓供車養妻活兒綽綽有如;然後那一方就會說,這是因為傳媒行業肥上瘦下,而且西報和通訊社的不作此列;這一方再回應:係你唔夠叻啫,所以酸葡萄心理;那一方繼續反駁:同一位叻人,如果不做傳媒,得到的人工肯定更多...沒完沒了。

這樣的爭論持續下去,有時連我自己都糊塗了,究竟傳媒人工是不是偏低?

Well,只能說,我做傳媒時的可支配收入不比現在少很多(你知道,在香港總是收入越多固定支出越大的)。還有,做傳媒有不少「隱性」好處,最簡單的莫如做飲食的記者容易得到公關請食飯之類。還還有,肯做下去的人當中,不少覺得做傳媒充滿使命感,或可接觸權力核心表達意見,或可代表弱勢社群伸張正義,自我感覺良好甚或贏得尊重,多多少少可彌補金錢的不足,而且生活過得心安理得,如呂秉權(BTW,我相信呂若不是為了多陪一對兒女,仍會在前綫跑。他是一名好記者)。

其實不論做哪一行,人工的多少絕對是相對的。一位做iBank的朋友說,他們的加薪幅度追不上通脹,還有,每到分配花紅的時候,永遠覺得「隔籬位」比自己多,認為自己付出更多卻得不到應得的,心理上很不平衡。你說,這薪酬的多與少怎麼衡量?老實說,覺得自己deserve多少、夠用便行了。

而且我相信人才有價,此放諸四海皆準,傳媒亦然。最近得知一位出道不足三年的中文報章記者,獲上司一下子加薪25﹪給她,現人工接近兩萬。

Well,馬上有人會說,這是個別例子。 Ok, 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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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失眠。失眠似乎沒有特效藥,所以應付失眠的方法五花八門:數綿羊、腹式呼吸、閱讀、酒精、運動、唸心經...我今晚十一點上床,一點醒來,現在三點,自言自語了一大堆,希望有助入睡。

僅與同道中人互助互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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