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20, 2013

弟弟修建無止橋

弟弟今年大學畢業,幸運地找到工作,漫漫暑假,我問他有沒有興趣當義工,回內地修橋;我一向有參與的「無止橋」計劃,剛好在重慶有一個項目,正在招聘義工。

沒想到他滿口答應。弟弟是運動建將,身體結實,又會說四川話,順利通過面試,成為「無止橋」重慶彭水縣桑柘鎮青靈村項目一員。他七月中旬到達當地,參與為期七天的建橋工作。

這個計劃的大學生共有四十多名,香港佔大約一半,另外重慶大學建築學院的學生又佔另一半,還有三名美國史丹福大學的學生。他們的目標,是在一個星期內,在這個寬五十米的河床上,構建一座穩固的橋。

為什麼選上青靈村?弟弟說他後來聽重慶的大學生講起,才知道當中有個感人故事:青靈村這條河一到秋冬之際便會水漲,最深處達一點二、三米,許多村裏頭的孩子因此無法渡河去村校上課。為了「一個都不能少」,一位老師無計可施下,想出一個辦法: 他把孩子們一個接一個背過河,好讓他們繼續學業。換言之,這位老師每天來回卅多次,目的就是要把孩子送上學去。故事傳了出去,經過傳媒報導,引起香港無止橋基金的注意,多番接洽下,促成這個項目。無止橋再一次讓我感動。

弟弟說,他們到達時,地基已打好,前期準備已經完成,學生們幾乎一抵步,就要開始體力工作。首先村民會協助把從外面運來的巨石略為打碎,然後大學生們就一個接一個地,把這些石頭搬進一米見方的鐵絲網中,填滿,充當橋躉。

單是這項工序,就持續了幾天。你無法想像那過程有多累:重慶素有「火爐」之稱,再加上這個月遇上熱浪襲擊,驕陽似火,如此天氣下從事體力勞動,怎麼吃得消?弟弟說這些石頭最輕的也有十多公斤重,最重的約莫三十公斤,「姐姐,」他說,「你一塊也搬不動。」我投降。真沒想到有這麼辛苦,實在佩服這些大學生。

不過弟弟說,來自香港的核心義工團隊很有經驗,每天都讓他們有充足時間休息,而且必然避過陽光最猛烈的時候才進行戶外體力勞動,「再加上最辛苦的那幾天正好天陰」,弟弟補充,他們幹起活來倒不覺得太辛苦。

完成橋躉後,工程已成功一半。接下來他們要安上橋身﹣﹣把「工字型」的巨鐵,架設在橋躉上。弟弟說隨團的工程師計算過,大約需要二十人一組,才能把一個重達數百公斤的組件抬起來,「但村民合力,八人就可抬起!」弟弟說想像不到那些村民看來「皮黃肌瘦」的,力氣居然這麼大!這部份太吃力,弟弟說他們大學生也幾乎認輸,幸得村民協助完成。


裝好橋身後,橋已大致成形。接下來的工序只剩下舖設橋面、安裝扶手而已,沒想到真的趕上一周時間便能完成。


弟弟手舞足蹈地向我分享他的經歷,居然沒有呻過累,一直士氣高昂。我問他整個過程最高興是什麼,他說:

「我覺得大家一起在深夜建橋好熱血!」

他說那是因為裝橋躉的過程比進度略慢,為了趕得上,他們曾在凌晨時分加班搬石。

弟弟很喜歡重慶大學的同學,說他們的舉止動靜和香港的大學生幾乎沒兩樣,平日又吵又鬧的,但幹起活來卻很認真。這些學生們各有特色:建築系研究生勁濤被稱為「大師兄」,他是整個團隊的「領導」,經常在運算;「米爺」是個大癲大肺的女生,比男生還「喪」,弟弟說她活像電影《功夫》裏的「包租婆」元秋,眾人都愛和她玩;有位姑娘格外斯文秀氣,原來是滿族人,姓葉赫那拉,算起上來還是一名「格格」。她每天要和母親通很久電話,同學們笑她要商討復清之計,女孩就露出無奈表情,「我暈」。弟弟說她是唯一不講粗話的大學生,但仍和眾人打成一片。還有三位史丹福大學的「老外」,各有特色,尤其是那位叫Ben的,是體操運動員,建橋過程中忽然來個倒立、打跟斗、單槓...惹來其他同學們尖叫吶喊,氣氛高昂。

常聽別人說起做義工的經歷,往往有感而發:以為自己去幫別人,後來才發現是受惠的人幫了我。看來弟弟也有此感覺,這種快樂,千金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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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美國的同學Ben,在工地架起相機,每分鐘自動拍攝一張相片,七天後把總共1800多張相片連成這個精采的Video,一分鐘內告訴你一座無止橋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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