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December 17, 2014

一連串女人故事

前文提到明報出版《Ming's》一位記者約我做訪問,她出現時讓我小小地吃了一驚:真漂亮!心想做lifestyle的記者到底會打扮些,她的長黑髮和杏眼很有魅力。隨行的攝影師也是女生,蓄短髮,白白淨淨的皮膚,很柔弱安靜的樣子,豈知拍照與攝錄的器材全部一個人扛。


我們談到突破自己的comfort zone,記者忍不住告訴我她的故事。

「做了四年記者,但我很想很想當電影編劇,所以那年辭了工作、學寫劇本、忍受人工大減,再怎麼辛苦也要入行。」(真想不到還有比記者人工更低的工作)

她現在回歸傳媒,但強調:我很愛很愛電影,一定會繼續寫劇本!

次天我們約在位於柴灣的影樓再拍硬照。那天上午我先在旺角開會,中午約了一個飯局在中環,提起一大包衣服,趕上地鐵。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趁空檔打了個電話。

話說我一個女友C,爸爸是八十年代的新移民,當年來港時一無所有,歷經千辛萬苦,二三十年後,公司規模已經是同行中全球第二大。女友正著手重建爸爸公司的網頁,請了一家廣告公司負責中英文文案,可是翻來覆去弄了半年,大小姐還是不滿意:「英文好是好,可是中文卻不是中文!一句句從英語直譯過來,機械人一樣!」她扁扁嘴投訴。內地人寫的文案她也看過,更加不鍾意--「1000字裏有800字都是虛的,看不慣!」就是不肯妥協。

我正好認識一位專接這些文案的朋友,很受客戶歡迎,答應給她作介紹,於是撥電話給W。

「行!你先讓我上網查一查,看這種內容我能不能應付。我覆你!」一貫的爽快,W成功自有她的道理。我把網址傳給她時,終站也差不多到了。

到達影樓時,我呆了一下:這邊有人在拍攝,那邊有一位金髮模特兒在梳頭化粧,我一時不知站哪好。

「嗨,我是化粧師,我們開始吧。」 一位俏麗的短髮女生向我打招呼。她個子不高,很苗條,上下打量一下我的臉,便開始熟練地動起手來。


她本來是工程師,結婚那天看見別人替自己化粧時,忽然靈機一動,想脫離千篇一律的工作環境,於是轉行。

「那你入行多久了?」我問。

「嗯...」她有點害羞,「七年了。」 紅著臉淺笑。

拍攝完畢,她三兩下手勢就把滿桌的用品收拾妥貼,帥氣地拉起一個鋁製的Rimowa行李篋,另一隻手挽起一個金色小袋,車身便走。我們結伴坐的士去地鐵站,又搭訕起來。

「你有留意剛才那位模特兒的化粧嗎?她塗鮮紅色的眼線啊,好誇張。」

「她們做時裝當然要標奇立異。這些多數是來自東歐窮國的模特兒,來香港工作幾個月,賺一轉便得走,等下一次模特兒公司再把她們申請出來。」

她說這些模特兒極年輕,大多不超過二十歲--「她們一到廿二、三歲,皮膚就開始鬆弛,毛孔粗大,很難上粧」--每次來港,不斷工作,有時化了幾天的粧都沒有好好清洗,捷毛糊在一起,教她不知怎麼入手。

「工作時若有飯盒供應,一定拼命吃,吃得撐不下去為止,因為不知下一頓那時才有。」但年輕姑娘得天獨厚,吃再多肚皮還是扁扁的,不影響拍攝。可惜這些來自東歐的模特兒供應太多,只有極少數氣質非常特殊的,才有機會紅起來。

到站後不久我們便分道揚鑣。今天這一路走來,擦身而過的每個女生都獨當一面。這年代女人真的能當半邊天,只要不遇上很糟的男友...

No comments: